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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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晉似乎剛運動完,沒來得及洗澡,加上夏天早晨的溫度也算不得涼快,他身上還冒著熱氣一般,耳朵動了動,聽見聲音,一下子撐起身來。
不過白晉的耳朵尖有點紅,疑似剛被誰掐過,此刻他摸摸耳尖,正要說話,卻被站在旁邊的岑之打斷。
“等會兒諾諾來了,你不許說話。”
白晉:?
憑什麼?
白晉不滿的看著岑之女士,試圖為自己爭取合理的權利。
岑之女士拍板定案,看著白晉。
“你這種說話容易讓人生氣的直A不允許說話。”
白晉:?
“不是,媽,你這是搞性別歧視,當然了,如果alpha不被允許說話的話,那我的性別也可以是瓶子杯子還有小熊餅乾。”
我要說,讓我說!
白琦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你不要破壞小熊餅乾的可愛好嗎?”
白晉:“唔唔唔——”
岑之捂住了白晉的嘴。
“跟A有什麼關係?我是在歧視你。”
白聖這個時候抱著小傢伙進門。
小小隻的崽崽還貼著爸爸,圓圓的大眼睛,眼尾下垂,瀰漫出一片暈紅,看起來又可憐又委屈,但見了人,還乖乖巧巧的喊。
“奶奶,姑姑,小叔……”
“哎,來奶奶看看,昨天小魚翻肚皮了,讓二伯拿去治了,不一定真的沒有了,諾諾不哭。”
岑之見到小幼崽,才連忙鬆開白晉,心疼的幾步上前,試圖將小白諾從白聖懷中接過來。
但出乎意料。
今天白聖連媽媽的面子也沒給,就這麼抱著小白諾沒鬆開。
岑之略有疑惑的看了一眼白聖,被白聖那極差的臉色微微驚到,不由揚了揚眉梢。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給白二發訊息他也不回,電話佔線,其他人也沒看見他,不知道他跑哪裡去了。”
“我來的路上去了二哥那邊一趟。”
白晉抬了抬手,到底還是開口說話。
“問過二哥家的傭人,說二哥可能半夜就出門了,拿了個袋子走的,沒看見魚,至於樓上,二哥很少回來,清掃都是專門找人去做的,平時也不讓他們上樓進屋,反正我看了一圈沒看見魚。”
“指不定半夜接到訊息,去實驗室了呢,他又不是隻待在盛盎大學,據我所知,他最近事情不少,昨天話都沒說完,不就要走?”
白琦雙手抱胸,明顯不滿。
她還想再說點什麼,但看著小白諾的樣子,只抿了抿唇,沒再吭聲,最後也因為是昨天哄騙小傢伙的成員之一,略有點心虛的停住話頭。
她乾乾巴巴的安慰,沒再釋放自己對白良的不滿,也沒再提昨天她試圖搶救,但被其他人拒絕了這件事情徒增小傢伙的傷心。
“……不一定死了呢,是不是?”
話雖然這麼說。
但以白琦對白良的瞭解,那樣一條魚,白良可能真的不會放在心上。
抱著爸爸脖子的小幼崽沒有哭鬧。
他還抱著豆豆,聽著大人們說話。
諾諾的魚魚可能死掉了。
小傢伙難過的的低垂腦袋:“要跟太爺爺說。”
因為諾諾沒照顧好,太爺爺送給諾諾的魚魚死掉了。
“什麼?”
小傢伙說的聲音太低,白聖一下子沒聽清楚,不由得低頭再次詢問小幼崽。
就聽見小傢伙再次對他開口。
“要跟太爺爺說,諾諾沒照顧好魚魚,是太爺爺,好不容易……釣到的魚魚。”
這也是小白諾第一次養小動物,並且面對跟自己羈絆如此深的小生命的逝去。
小孩子難免逃不開離別這種議題。
白聖沉默了一下。
只是一條魚而已,就算是老太爺好不容易釣上來的魚,也不可能有人覺得是這個小傢伙的錯。
白家這一代的繼承人們只是覺得這是一條魚而已,他們早已習慣了事物在自己手中自然更迭,也都還沒參與過一個小幼崽的完整成長經歷。
但在小幼崽的世界裡,一條魚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僅僅是白聖沉默。
白晉也忍不住了,他乾脆利落的撐起身子,沉下眉眼,抬腳就往外走。
“幹什麼去?”
岑之看了他一眼。
“媽,三哥你們哄,我去學校找找二哥。”
白晉隨意擺擺手,三兩步出了門。
白琦也下意識往外走了兩步,最後拿出手機:“我問問爺爺,這個時候爺爺應該也在晨練。”
自從上次老爺子說過要在盎市定居後,白家老宅外的一片地他已經安排好,也就搬出了主樓,只偶爾來主樓這邊吃飯,看看小白諾,大多數時候是跟他三五好友一起,要不然喝茶,要不然釣魚,倒也平靜悠閒。
岑之本來想說她來哄,但看著白聖的表情,她停頓了一下,到底沒插手。
畢竟她作為母親,也幾乎沒見過白聖這種表情——像是誰入侵了他的領地激怒了他,又像是生疏低頭嘗試梳理幼崽毛髮的兇獸。
看起來並不樂意將哄懷中的幼崽的事情假手於人。
於是岑之坐在了旁邊看著。
白聖實在是不會安慰人,他只是看著懷中努力控制著自己情緒,但顯得格外失落的小白諾,有些生澀的,學著他過去所看到的那些家長的模樣,低下頭,很輕的在小傢伙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小白諾一愣,抬手按住自己的額頭,仰著小腦袋看著爸爸,隨後眼底的水光越聚越多,被爸爸伸手擦去。
他閉了閉眼睛,軟軟道:“爸爸,諾諾就是有點難過,諾諾會勇敢。”
教會小傢伙各種各樣的情緒,教會小傢伙一切的一切,這本就是家長應該做的事情。
只是白聖從沒做過這樣的事情,突然擁有了一個幼崽,哪怕努力學習了,但總覺得還是跟不上小傢伙接觸世界的速度。
於是他說:“諾諾,小魚的生命本來就很脆弱,也可能會有各種各樣突然的疾病,不僅僅是照顧的問題,諾諾已經很勇敢了,甚至比爸爸還要勇敢,不高興要跟爸爸說,沒有家長是永遠正確的。”
他實在是不太會哄人,只能有樣學樣,親了小傢伙的額頭後,輕輕拍著小傢伙的後背,低聲哄著。
可是諾諾就覺得爸爸是對的。
但小傢伙按著自己的額頭,沒回答,他再次靠進爸爸懷中,悶悶點點自己的小腦袋,然後才又開口:“為什麼……爺爺不在?”
發現的好快。
岑之立馬開口回答,放軟聲調。
“爺爺之前體檢有一點小問題,在醫院住兩天就回來,調理一下。”
小傢伙聞言看過來,大眼睛裡還有沒被白聖完全擦乾淨的小淚珠:“爺爺昨天就不在,爺爺還跟諾諾做了約定,爺爺是不是不舒服,但沒跟諾諾說。”
岑之:……
什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又不敢瞞,又不好說。
岑之選擇甩鍋。
“爺爺沒有不舒服,只是日常調理,當然了,都是爺爺的錯,諾諾知道爺爺從來不長嘴,他怎麼能做了約定不跟諾諾說呢!真是壞爺爺,我們不要理爺爺了。”
“要理。”
剛剛的勇敢崽崽一下子又委屈兮兮了,他悶悶接話。
“諾諾要去看爺爺,要監督爺爺吃飯飯。”
爺爺不可以出事,爺爺出事諾諾會非常非常非常難受。
比現在難受很多倍。
岑之沉默了一下:“好,晚點奶奶去看爺爺帶諾諾去。”
實在是太乖了,乖得讓人沒轍。
白聖上輩子到底是積了什麼德,這輩子能有這麼一個好寶?
屋外,白晉和白琦碰面,兩人其實沒走遠,屋內的對話也聽了一耳朵,此刻小幼崽的聲音越來越遠。
兩人才停下腳步。
白琦扯了一下自己的髮圈,有點煩躁的扯下來重綁,黑髮在身後搖晃,聲音冷質:“我昨天就說過了,交給白良不如交給我,他保證不把那條魚當回事。”
白琦肯定的說著,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如同昨日那樣情緒強硬:“畢竟他就是那樣性格的惡劣傢伙。”
那也不敢交給你啊,生物殺手。
“是,交給你今天這個時候好歹能活要見魚,死能見屍。”
白晉單手揣兜,也有點煩躁,他看著車子從道路那邊開過來,他撓著頭,唿出一口氣,繼續說著。
“還不如昨天哭了呢,也不像是剛剛那樣,讓人看的心裡一陣一陣的不舒服。”
如果昨天那小傢伙痛痛快快哭一場,他們可能也就是手忙腳亂的哄一鬨,哪裡像是現在,要哭不哭可憐兮兮的,只看一眼都渾身難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二哥也是,到底跑哪裡去了?用他的時候找不到人,也不讓人跟著,他要幹什麼,瘋了啊。”
白晉拉開車門,對著白琦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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