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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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你表哥也在那邊。”
岑之應聲。
不過岑留倒是還不知道跟研究所有關。
“我找人去查他們的線路和接觸的人。”
白琦站起身說。
她也看了一眼白聖,毫不懷疑白聖已經讓人加快了針對那些研究所的進度,她隨後看向躺在床上的小幼崽。
亮閃閃的崽崽今天不像是之前那麼亮了。
白琦垂著眉眼想著,隨後說。
“但不一定有線索,用人販子來孤注一擲,就代表著他們是擅長偽裝躲藏的狡猾性格,這不像是要挑釁,像是試試看能不能搶了抱走。”
要不是尋常藥物可能對小白諾效果不好,他們可能連這一點破綻都不會露出,然後將這一切完美的隱藏成一場意外犯罪。
老爺子也目光沉沉:“晚上回去我會跟國際上的人說,請他們加快清掃力度。”
要先把藏在後面的縮頭烏龜揪出來。
白家人一致認同這一點。
白良在這裡站了沒幾分鐘,他也準備轉身:“我明天出國一趟,跟國外那幾個合作的研究院查查,一般在國外,他們藏得沒有在Z國這麼嚴實謹慎。”
不過他的路被白琦擋了一下。
白良陰沉沉的看過來,面對白琦,難得一點情緒都沒有:“讓開。”
白琦只冷著臉跟白良對視:“你先在國內將你的爛攤子收拾好再說其他的。”
白良的眉眼壓得更低,他剛要說話。
“二哥你的研究所也被盯上了吧,位置也洩露了。”
白晉適時開口。
“這段時間最好也不要亂跑。”
白良停頓一瞬,他沒再說話,垂眸,看向自己之前跟小白諾做過約定的手指。
他其實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盯上了。
但他有些在意,自己被盯上後,給小白諾帶來了麻煩。
…
當晚,白家別院。
一直沒看見老爺子回來的白之澤有些疑惑,詢問之後才知道白家人都在醫院。
都在醫院幹什麼?
他們瘋了嗎?在醫院約架?打完看病上床吊水一條龍服務嗎??
“嗯?還是說……那個小玩意生病了?”
白之澤靠在沙發上坐著,一條腿翹起來,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剛回國時候那股貴族氣散了不少,眯著眼睛詢問。
坐在遠處,正捏著一根黑黃相間粗毛在看的白灣也抬頭看過來。
小籠包生病了?
“不好意思,具體情況我並不方便跟您多說。”
負責看著他們的助理驚訝於白家人的敏銳,但面上不動聲色。
“看來是了。”
白之澤撐起身子,支著下巴,還有點懷疑。
“就那麼個小玩意能把他們那群散沙聚到一塊去?”
真是瘋了吧?
白之澤的確有點好奇了。
那個小傢伙是個有什麼魅惑技能嗎?
他看著就是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小孩子而已嘛,頂多長得可愛點,能有什麼呢?
小白諾正昏昏沉沉的陷在睡夢之中。
他的意識偶爾清醒,但眼皮根本抬不起來,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片刻之後就又昏昏沉沉睡去。
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像是他經歷過多次一樣……
他是什麼時候經歷的呢?
各種模煳朦朧的記憶和畫面交融在一起,小白諾有點恍惚,迷濛間他似乎還感受到了痛苦和窒息感,還有水流淹沒鼻腔掠奪走所有空氣時候的恐慌。
然後呢?他睜開眼睛,等到了爸爸?
不,好像不是,他那時候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著離開了水流,離開了末世,再次睜開眼睛,迷茫的看到了拿著報告和藥劑的研究人員,他們說著‘睜開眼睛了’‘培育成功’‘不,看起來是個失敗品’‘失敗品也能發揮效用吧’之類的話。
混亂,茫然,絕望還有鎮定劑的作用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昏昏沉沉,幾乎沒有自己的意識,只偶爾記得些許片段。
時間在他身上好似定格,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只有痛苦是不一樣的,他分辨不出這裡是哪裡,分辨不出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也分辨不出是在末日生存好還是在這裡渾渾噩噩好。
說到底他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呢?
他呆滯的接受一切,因為不會更糟了,沒有什麼比這更糟了,他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想,不再對‘夢’外面的世界做出反應。
直到那天研究所混亂,冰冷的液體滴入身體,疼痛伴隨著窒息,他蜷縮著掙扎著,彷彿一瞬間回到了在末世死亡的時刻,而在這裡遭遇的痛苦在渾渾噩噩之中好似只是他死前走馬燈般的一場夢,這場斷斷續續的噩夢就要結束了。
隨後坐在已經被搗毀的研究所裡,再到他聽到了那些關鍵詞,像是時間的開關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於是四歲多的小白諾真正的從末世來到了這裡。
他披著小毛毯,捧了溫熱的水,聽著女性beta醫生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在吃完蛋羹之後,他抬頭看見了爸爸。
陌生的高大alpha蹲在他面前說:“白聖,你的爸爸。”
是他夢寐以求的家人。
於是小幼崽試探著伸出了手,把那一段渾渾噩噩的‘噩夢’當做末世溺亡的走馬燈遺忘了,他記起了反派一家,記起了自己的名字。
“白諾。”
是不想一個人但一直都是一個人的諾諾。
水很乾淨,諾諾很喜歡。
飯很好吃,諾諾很喜歡。
但諾諾還是最喜歡爸爸。
諾諾第一次不是孤零零自己一個人了。
…
於是小幼崽在熟悉的混沌中努力睜開了眼睛。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白聖靠坐在他身邊,正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手機上的資訊,偶爾點選幾下傳送。
直到白聖聽見了小幼崽很輕的聲音:“爸爸……?”
白聖瞬間低頭看過來,他壓低聲音:“頭痛嗎?”
小白諾迷濛的眨巴了眨巴眼睛,搖搖頭:“有點……困困的?”
白聖的大手壓過來,在小幼崽的額頭碰了碰。
“不是困,你在發低燒。”
白聖的手微涼,讓有點燥熱的小白諾下意識在爸爸手心蹭了蹭。
看起來藥效還沒過,但小傢伙醒了。
白聖其實不想去做無關聯想,比如說小白諾即便對這種藥物敏感,但也因為使用了太多產生了效果比較微妙的抗藥性,但見鬼的這些想法不停的從他的腦子裡冒出來。
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試圖在他的幼崽身上留下痕跡。
白聖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還要再睡一會兒嗎?”
白聖輕聲繼續說著。
他臉上雲淡風輕,就像是昨天散發那一身暴戾資訊素的人不是他一樣。
小白諾因為低燒,反應略有點遲緩,還歪著自己的小腦袋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諾諾記得……”
他軟軟的懵懵的回憶著,昨天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小白諾根本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他只記得。
“草莓冰沙。”
白聖:……
你真是諾心不改,饞蟲常在。
白聖僅有的耐心都給了自家的崽。
“想要草莓冰沙?太涼了,你現在不能吃。”
白聖有些焦慮,他覺得好不容易給小白諾養出來的一點肉,又要莫名其妙掉回去了。
小白諾唔了一聲,小臉靠在爸爸掌心,然後搖搖頭。
看起來有點蔫蔫的。
不要草莓冰沙。
小傢伙往周圍看了一圈。
他看見白晉也不講究,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就這麼靠在醫院的飄窗邊垂著腦袋睡著了,看起來像是剛剛才睡著,白聖說的話都沒有驚醒他。
其他人並不在,小傢伙想了想,下意識看向爸爸。
“他們有事情,晚點過來。”
而小傢伙想了想。
“二伯吶?”
二伯沒有受傷吧?
白聖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沒事,可能跑去警局出氣了吧。”
小白諾沒太懂,昨天發生了什麼他都有點記不清楚。
但二伯沒事就好。
幼崽呆呆的點點頭,還眨巴著眼睛,大眼睛要閉不閉的,還看著爸爸。
“怎麼了?”
白聖靠的再近了一點,輕輕問。
“諾諾想要什麼?要吃點東西嗎?還是要小熊或者豆豆?”
白聖心中想著。
他事無鉅細安排妥當。
不管是喂小白諾養的小魚,還是給豆豆充電,亦或者是每天要去摘一朵花花,插在小花瓶裡……
只要他問,白聖就能回答上來。
甚至於白聖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危險的想法:外面對這個小幼崽實在是危機重重,不然別管什麼社交,什麼朋友,什麼朋友,他親手打造一座安全的堡壘,讓這個小傢伙一直幸福不就足夠了嗎?不需要去觸碰危險,不需要去長大,也就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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