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諾確定了沒有打擾到奶奶，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吧嗒吧嗒的從自己房間門口跑到奶奶身邊，他還抱著小枕頭，用臉頰貼貼奶奶的臉。

“諾諾有一點點不適應。”

小傢伙輕輕開口，還強調的點點頭。

“就一點點。”

明明過去在末世的時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而且不管是在哪裡也都可以睡得著。

但習慣了被家長抱著睡，小白諾這一小覺睡醒，下意識去找爸爸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孤零零躺在小床上。

還沒適應的崽懵了一瞬間，下意識開始想爸爸。

加上週圍太過於安靜，他忍不住想要出門看看。

岑之感受著這軟軟一隻貼過來，確定了一下他的體溫不低，屋內的中央空調不用調節後，又聽見這個小傢伙說。

“諾諾一會兒回去就能睡著了。”

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定住。

岑之回頭看了一眼。

白乾已經站在了門口，低頭看過來，無聲詢問——這個崽按道理來說不是睡著了嗎？怎麼看起來還很精神的樣子？

白乾沒抱過家裡任何一個幼崽睡覺，自然對此也沒什麼概念。

“諾諾吵醒爺爺了嗎？”

小白諾仰頭跟白乾對視。

岑之回神，笑著：“不用管你爺爺，要不要奶奶抱著睡？”

小傢伙又看過來，眼睛微微亮起來：“可以嘛？”

但他想了想，又鼓了鼓臉頰：“但諾諾跟爸爸說過了，以後要慢慢自己睡了。”

上小學前就要自己睡。

“這一次兩次的有什麼關係。”

岑之笑著，將眼前的小傢伙抱起來。

“我們把爺爺趕出去好不好？讓爺爺去睡客臥，奶奶讀故事書，諾諾聽著睡覺。”

白乾沒什麼意見，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小白諾的臉頰，跟岑之一樣確定了一下小幼崽的溫度後就準備往客臥走。

小傢伙手中還抱著小枕頭，聞言用力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小手握住白乾還沒收回去的手的拇指。

“不趕爺爺走，奶奶，不趕爺爺走。”

片刻後被放在主臥大床上的崽崽在自己周圍圈了一小塊地方，比劃著，將小枕頭放下去，再抬眼，眼底也亮晶晶的：“諾諾只要這一小塊地方就可以了。”

看著小傢伙給自己規劃的犄角旮旯，倒是一點不佔地方，缺點是要是一個不注意，容易給他踹下床。

岑之好笑的將這個崽抱到大床中間去，小枕頭也放在了兩個枕頭中間，白乾已經去他的房間裡拿了小薄被子來，給躺好的崽崽蓋上，他給人蓋被子略有點笨拙，完全是粗心大意的家長給幼崽蓋被子的模式，將被子抖抖往他身上一鋪完事，眼看都遮住了小傢伙的半張臉。

小傢伙小手扒拉著，將被子拉下來，小手扒在被子邊緣，睜著眼睛看著爺爺奶奶。

白乾從那邊躺靠在床頭，岑之看不過去，給小白諾掖了掖被子，也在小傢伙身邊靠坐在床頭。

她調整了燈光，從旁邊拿了故事書，不是繪本型別的，不需要小幼崽專門去看，而且也沒有比較傷感的結局。

上次小幼崽看小美人魚的故事看的眼淚汪汪的，當天親自拿畫筆給小美人魚重新畫了個結局，這要是睡前讀點結局不好的，晚上別想睡了。

“今天讀灰姑娘的故事好不好？”

岑之翻開書頁，聲音溫柔。

小白諾點點頭，乖乖巧巧，一動不動的小模樣讓白乾連連側頭往這邊看。

雖然知道這是個乖崽，但跟之前養的那幾個崽比，差距有點太大了，白乾都有點不適應。

岑之清了清嗓子，已經輕聲開始念著：“從前，有個善良的小姑娘，她母親早逝，父親娶了後母，還帶過來了兩個姐姐……”

輕緩的聲音落在耳邊，小白諾眼皮慢慢沉重起來，一點點闔上。

這種小孩子的故事基本上七八分鐘就能唸完一個。

不過岑之刻意將聲音放緩，偶爾還加幾句自己編撰的臺詞進去，大概差不多二十分鐘後，岑之書本翻到最後一頁。

“從此，他們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岑之側頭去看躺在旁邊的小幼崽。

小傢伙已經側著枕在枕頭上，唿吸平緩。

睡著了。

岑之彎起唇角，眼底柔軟。

就聽那邊白乾刻意放低聲音。

“這就睡著了？”

“不然呢？”

岑之看向白乾。

白乾唔了一聲：“總覺得應該要再困難一點，而且那是什麼故事？有點太兒戲了吧？”

岑之幾乎要白他一眼。

那是你的崽，小時候睡覺前像是在花果山開會，還得把皮猴一個個往房間裡逮，有時候這群崽還會跟你鬥智鬥勇，死活逮不回去。

要不然就是逮回去這個，跑了那個。

當然，最後還是家長獲勝，畢竟他們有‘拖後腿機制’，通風報信也是第一名，主打一個自己不好過，其他人也別想過了的感覺，哪裡像是這個崽崽。

小白諾的確入睡很快，但他最近也一直在做夢，本就起的很早，晚上又睡得不夠安穩，不過不是做那些看到反派出事的夢，而是那些對小白諾來說也朦朦朧朧的來到這個世界後的實驗室記憶。

他幾乎沒有對這個世界的實驗室做出任何反應，畢竟他之前就在實驗室裡待過兩年，他幾乎是本能行動，展現出自己的特點容易被針對被重點研究，所以不要給他們反應，他們就會稍微少折騰你一點，覺得你沒有那麼大的研究價值。

所以對那個實驗室裡發生事情的記憶也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還有不想再去聽再去看的原因而有些模煳。

但此刻那些記憶迴歸，小傢伙最近也一直有在做夢，夢見自己安安靜靜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而有個人站在自己身前，就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自己，那是跟研究員不太一樣的目光，不是純粹的打量研究，而是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但更具體的沒有印象了，從嬰兒開始的成長狀態多少也有影響到小白諾。

…

與此同時，費市機場。

白聖大步流星，隨意擺手，讓人將雨傘收起來，他迎著小雨，踏著地面的淺淺積水，面無表情從貴賓通道往外走。

白良依舊笑眯眯的，拎著個手提箱，走在白聖身側，走出機場打量了一圈費市周圍的建築。

盎市和費市距離很遠，幾個小時的飛機落地，現在已經快要一點鐘。

白聖的助理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也逐漸縮圈，將略微有所察覺到什麼，但不能確定的‘魚’往漁網中趕。

不過臨上車之前。

白聖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一點……”

白聖輕聲開口。

“差不多到了諾諾做噩夢的時候了。”

什麼？

白良愣了一下，有點疑惑的看過來。

他能看到白聖的神態和精神——白聖白天略有疲態，晚上反而精力充沛起來，顯然過去這段時間，他睡得晚，在盎市的時候，他這個時間段可能也還醒著，還一臉的沉悶鬱躁。

是處理工作？或者是醒著在等待什麼？

…

而盎市這邊跟小姐妹感慨完這個崽真是好帶的岑之感放下手機，也準備休息睡覺。

就聽見小傢伙很輕軟的呢喃，他不太安穩的翻了翻身子，小奶音又輕又軟。

“……爸爸……”

白乾下意識睜眼，側頭看過去，不過他還沒開口，就見岑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白聖跟岑之說過小傢伙最近晚上容易做噩夢，但最好不要吵醒他。

白乾噤聲，也撐起身子，低頭看著這個小傢伙不安分的翻動身子。

又很輕的喊：“奶奶……”

他癟了癟嘴唇，眼淚都掉出來。

“爺爺……”

大概五分鐘後，小小隻的崽崽再次翻動了一下，抱著自己的小被子安穩睡過去，小身子貼在岑之的身邊。

岑之和白乾誰也沒說話，都看著躺在大床中間的小小崽崽。

他佔得地方的確很小一塊，在這麼大的床上也幾乎不會阻礙到他們，而在片刻後，小傢伙又重新安靜下來。

白乾抬頭，跟岑之對視。

白乾壓在床上的那隻手微微攥拳，幾秒鐘後又鬆開。

大概片刻之後才輕聲開口。

“白聖最近的脾氣，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如果總是這樣在做噩夢的話，還是在那個組織出現後，白聖居然忍到現在才炸。

白乾的確感到意外。

小傢伙平穩睡著之後倒還是很安穩，也不亂動，一下睡到早晨起床。

小白諾睜開眼睛，看見周圍的環境還愣了一瞬，反應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爸爸出差不在家，他現在在主樓。

小白諾反應過來之後又軟軟打了個哈欠，慢吞吞的坐起身來，黑髮蓬鬆凌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看還睡著的奶奶，還有旁邊的爺爺，小傢伙一點點爬起來，小手拽著自己的小枕頭，準備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