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種烤的滋滋冒油，拆開裡面像是流心一樣甜蜜的品種，他格外喜歡。

而烤玉米是附帶喜歡的一種，沒有甜滋滋的紅薯那麼熱愛。

“可以，但要少吃一點，等會兒回家要吃飯了。”

白聖到底沒再管身後一閃而過的那種微妙的感覺，帶著白諾往烤紅薯的攤販那邊走過去。

等父子倆徹底消失在拐角，大概十幾分鍾後，一個人才慢吞吞的從另一個拐角走出來。

白葉今天的裝扮看著倒是合群一些。

畢竟氣溫低了，加上最近病毒流感肆虐，戴口罩的人也多了起來，他穿著黑色外套，戴著口罩，外套的帽子合在腦袋上，看起來就像是個平平無奇的上班族。

白葉一雙漆黑的眸子安靜的盯著白聖帶著白諾離開的方向，但也很謹慎的只看了幾秒鐘，他轉身往回走。

白葉到z國已經有幾天了。

但是白聖看的太緊，他甚至看個正臉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倒是知道看得緊一點了？

白葉嘲諷的眯了眯眼睛。

其實他現在應該已經算是看過了，回去將那些亂七八糟的資料整理整理給研究所，跟研究所那群廢物見面，還有這個研究所背後最大的那個試圖利用頂級基因做出影響這個世界藥物的傢伙。

他們該去死的。

他們早就該去死的。

以他們加諸在他身上的痛苦而言，他們死一萬遍也不為過。

白葉安靜的往前走著，腳下踩著的葉片沙沙作響。

他盯著前方，是的，早就該這樣。

就讓那個小廢物沾沾光。

老老實實的在廢物堆里長大吧。

那種小廢物不需要考慮其他任何事情，就這麼廢物一點笨一點的長大。

救世者啊……

白葉想到這個名字。

他忽然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他蹲下身子，用自己戴著手套的仿生手撿起了一片葉子。

他熟練的抬起自己的仿生手，讓它做出跟常人無異的行動。

他看著這片偏暗的橙紅色梧桐樹葉，很輕的拿在手中，手套跟葉片發出細微摩擦聲。

——只有z國會這麼大面積的在路邊種植這些樹木，會堆成一堆，會有人在即將入冬的時節踩踏。

到處都是葉片塵土的氣息，叫賣的聲音對他來說有些刺耳。

z國，一如既往的讓人覺得討厭。

這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世界。

他也是個糟糕透頂的大人。

白葉拿著那片葉子繼續往前走著，最終他低頭，也並不嫌棄葉片上的灰塵，將葉片放在了唇邊。

所以糟糕透頂的大人存在的意義，就是帶著那群人下地獄去。

至於他三叔那邊？

白葉不太清楚白之澤是什麼情況。

白葉沒看明白過白之澤，白之澤有一段時間跟他父親關係不錯，但後來緊接著決裂，他在決裂後，在毀掉他手臂，讓他的腺體變得殘缺的那場意外事故之後到現在，他也沒有跟白之澤或者白灣說過話了。

他們是助力？

不，白葉不確定。

白葉唯一確定的是——他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這裡是幼兒園附近，耳邊還有大人和幼崽討論社會實踐的安排。

兩週後，十一月下旬嗎？

白葉將那片葉子裝進口袋裡。

面無表情的想著。

這算是看過了嗎？

算，還是不算呢？

那就乾脆以這個日期為截止。

在兩週之後，他會再次離開z國。

今年，明年？

他也不清楚。

總之——

請去死吧。

見鬼的救世者們。

白諾吃完紅薯和玉米，晚飯果然吃的少了很多。

小傢伙之前秋遊帶回來的禮物都已經給一大家子人分了分。

此刻基本就剩下要放在一起放軟的獼猴桃還沒分。

他其實帶回來的獼猴桃不算多，畢竟他小小隻，也拎不動太多。

但每人分一個還是可以的。

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白家老宅內的路燈早就亮起，因為多了個崽，他要在晚上吃完飯後回家，於是老宅之前還又重新裝修了一下，原本就不算暗的燈光更亮了。

老宅內道路兩邊種的多是銀杏樹，過去那些年總是把落葉清掃的乾乾淨淨，但今年大概也是有了小白諾在的關係，加上他最近特別喜歡踩樹葉堆。

於是道路兩邊都還留了不少落葉，反正天氣乾燥也不會腐爛，在下一場雨雪到來之前或者之後清理乾淨就好。

小白諾等會兒還要去太爺爺那邊，他拎著自己裝獼猴桃的小桶，一個個的將獼猴桃分給白家人。

岑留也有，不過要明天才能拿給他。

幼崽看看桶裡還剩下的幾個，決定等會兒一起帶去太爺爺家。

小傢伙剛吃完飯，還不敢過多活動，白聖看著時間，要等他休息一會兒，才帶他往老爺子那邊去。

外面又傳來爭吵聲。

小白諾探頭出去看。

依舊是互相看不順眼的白良和白琦。

兩人碰在一起，就像是有什麼奇怪的化學反應，總要針鋒相對。

小白諾不太懂，他只記得奶奶說過姑姑和二伯小時候關係還不錯，但後來二伯不喜歡跟所有人說話，奶奶那時候也受了二伯的冷臉。

岑之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有點悵然的笑，一邊回憶一邊伸出手摸摸正聽故事的白諾的小腦袋。

——奶奶也不知道該要怎麼說。

——因為奶奶也失去了非常重要的哥哥，也一直都很難過。

岑之略有恍惚的表情，彷彿已經思考了千百遍：是不是她那個時候處理的再成熟理智一點，家裡這兩個崽也不會鬧成這種地步呢？

岑之的確不清楚。

因為她那個時候年齡也不算大，正是意氣風發專心事業的時候。

她一直沒能看到緩和的餘地，甚至之前連她都不知道該要怎麼跟白乾說話。

直到這個幼崽到來。

至少白乾有了一些奇妙的改變，不是嗎？

岑之那個時候笑著摸著小幼崽的腦袋。

…

此刻的小白諾探著腦袋看著二伯和姑姑吵架，最後還是姑姑轉身離開，二伯也沒再吭聲，依舊是笑眯眯的站在原地，但沒有看向這邊。

白琦經過小白諾的時候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間。

她蹲下身子，努力柔和聲線。

“怎麼了？嚇到了嗎？”

小幼崽搖搖頭。

“諾諾，時間差不多了，你可以先到門口去，車子要到了。”

岑之在裡屋說了一聲。

小白諾轉頭看向屋內，嗯的應了一聲，也就乾脆跟在姑姑身後往門口走，他還拎著自己的小桶。

桶裡還有幾個獼猴桃和楓葉的小裝飾。

“姑姑在難過嗎？”

從白琦視角看過來毛茸茸的崽崽仰著頭詢問。

白琦停頓了一下。

難過？

不，她感受不到那種情緒。

“不，沒有，姑姑沒有難過。”

她一如既往冷著一張臉，長髮在後腦杓扎高，隨著她的走動而搖晃，顯得乾淨利落。

小幼崽一路跟著姑姑到了門口。

倒也沒說話，只剩下身後豆豆的輪子聲音骨碌碌的響。

一路走到外面，外面很亮，所以白諾也不擔心姑姑會覺得黑。

但小幼崽想了想，還是開口。

“諾諾學會怎麼做小燈了。”

“嗯？”

白琦正準備跟這個小傢伙說再見，聽見這話，她又看過來。

“但現在做的還有點不好。”

幼崽彎著眉眼。

“姑姑你再等一下諾諾哦，諾諾之後肯定會做的漂漂亮亮的給姑姑。”

他周圍好似在冒小花花。

又很高興的說：“姑姑，這個世界好有趣呀，這樣東西，那樣東西連線起來，就會發光，還有各種各樣奇妙的東西。”

原來大家不忙於生存的時候，是可以研究出這樣一個厲害世界的呀。

白琦：……

“嗯，你說的對。”

小白諾看著姑姑的表情。

最後踮起腳尖去拉姑姑的手指。

“姑姑，姑姑，跟諾諾來。”

“要去哪裡？你不是還要到太爺爺家去嗎？”

“嗯嗯，但就在旁邊啦。”

小幼崽用力點著頭說著。

這麼個小豆丁將白琦拉到了路邊，堆滿了金黃銀杏葉的樹葉堆中，小小隻崽崽一下子蹦了進去。

白琦：？

“姑姑，姑姑，快來。”

他還招唿白琦。

“這個季節的樹葉很好踩，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一踩樹葉，什麼都飛走了，腦袋裡面空蕩蕩的，眼前只有葉子。”

白琦是知道小傢伙最近很喜歡踩葉子的，她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