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9頁
白葉愣了一下:“沒有。”
這一次他否認的很快。
“沒什麼事情我要走了,我很忙。”
他沙啞的聲音說完,也不再看小白諾,轉身快步離開。
白諾還在思考。
他是真的覺得這個叔叔非常眼熟,眼熟到忍不住湊上來。
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
…
只是在實驗室見到的那懵懵懂懂的幾年。
不可能會記得的。
白葉快步脫離了這片‘危險區域’。
他拐出大路,走到小路上。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高聳的兩個小區中間的過道被兩堵牆攔住,就像是他此刻,只能選擇在這條昏暗的道路中往前走。
白葉低頭,看了一眼快要被他遺忘,但被他的仿生手牢牢抓在手中的圍巾。
他換了一隻手拿那條圍巾。
輕飄飄的羊絨圍巾,鬆鬆軟軟,輕飄飄的,的確沒有什麼重量。
白葉深吸一口氣,想著那個小廢物怎麼什麼都往外送,白家那群廢物沒把他教導的好一點嗎?把利益牢牢抓在自己掌心,這才是白家的理念吧?
正這樣想著。
他收到了來自救世者組織的相關資訊。
白葉的眉眼一瞬間又渾濁起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胃部本能痙攣抽搐了幾下,有種反胃的感覺。
但白葉還是面色如常的開始閱讀。
‘親愛的白先生,你已經在z國停留太久了,你有得到什麼結論嗎?有什麼幫助我們取回試驗品的辦法嗎?你這樣毫無動靜,不僅僅是K,就連我都會懷疑白先生你到底能起到多少作用。——R’
白葉漠然:‘別叫我白先生。’
‘哈哈,好的好的,我知道,您不想跟白家有聯絡,但z國頂A白家的名聲還是比較響亮的,我還以為您也不會多麼排斥這種稱讚,哦,當然,只要能拿回試驗品,針對基因等特徵做進一步的研究試驗,我相信白家一代代傳承的奧秘也會暴漏在我們面前,我們也將會得到處理白家的辦法,那個時候,您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陽光下了吧?——R’
‘哦?是嗎,那我期待著。’
白葉傳送完訊息,慢吞吞又有點遲緩的將圍巾塞進了他風衣的口袋裡,他這個款式的風衣口袋很大,能裝得下這條圍巾,但因為塞得鼓鼓囊囊而顯得有點滑稽。
白葉從另外一邊口袋裡摸出了煙和打火機。
他終於拉下來了口罩,在這無人經過的道邊露出猙獰的傷疤,白葉靠在牆上,磕出一根菸捲來叼住,咔噠一聲點燃,面無表情的盯著燃著的橘紅色光點。
尼古丁順著口腔滑入咽喉肺部,最後從鼻腔中輕輕噴出,頹廢而墮落。
白家人基本上沒有抽菸的習慣,就連喝酒也只有平時壓力比較大的那幾個會喝一點,而在商場上,也不會有那些不長眼的要求白家接受他們應酬的那一套。
世代頂A,且世代都是頂A中最強的那個掌權就帶來了這樣的情況,從來都是別人適應白家,沒聽說過白家適應其他人。
但白葉沉迷於劣質菸酒所給他帶來的刺激感。
那大概是一種他還存在的感覺。
不過最近他的煙盒倒是都滿著,酒也沒喝過幾口。
光明正大的走在陽光下?
白葉噴出一口煙氣,不知道是不是一兩個月沒抽,有點生疏,他被輕輕嗆到,咳了兩聲,似乎咳出生理眼淚,但總陰鬱的那張臉似乎都笑起來。
他到底是因為什麼才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陽光下的啊?
——更別說,他本來就沒打算走在陽光下。
他厭惡白家,也厭惡救世者。
有人在有說有笑的從旁邊大道上經過,白葉這才掐了煙直起身子,重新拉上口罩。
手錶上又傳來一條資訊。
‘哦,對了,說起來,雖然z國內我們暫且沒有可靠的資訊來源,但公開資訊還是能瞭解到的,還有國外組織的這些動靜,沈先生,試驗品的幼兒園是不是在進行什麼活動?您有跟那個小試驗品接觸嗎?哦,當然了,我這不是在催促您的進度,我也理解,也清楚就算是有接觸,以z國那種活動日的保障水平,尤其是出了上次的事情後,想要做點什麼是不可能的。
不過我要說的跟這些事情相關,您的那位三叔,好似終於找到了白家的漏洞,氣急敗壞的給白家的海外生意弄了一些麻煩,趁機從白家那邊離開了,我想以這種情況來說,還是有交流的價值的,對嗎?
我這邊已經有人跟對方在暗網聯絡上,不久後就有一次會面,不知道沈先生會不會感興趣?可以同來,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您用來穩定身體的資訊素也差不多該耗盡了吧?我會讓他們儘快為您補充的,您可是我們研究所非常重要的存在呢。——R’
白葉:……
三叔?
白之澤?
他跟白灣幹什麼了?
白葉只快速的略過了一遍,提取出來相關資訊,有點迷惑的揚起眉梢。
看不懂。
白之澤他想做什麼,他一直都看不太明白,更不用說好早就沒有接觸了。
算了,反正都是廢物,白家離人很遠了。
白葉面無表情的將所有資訊都清除乾淨,手下意識的揣進口袋裡,然後又碰到了那個崽塞給他的圍巾。
白葉:……
白葉:…………
白葉最後將手又拿出來,就這麼放在旁邊。
歲歲無憂,萬事晴朗?
哈,這可一點都不屬於他。
白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再次低頭快步往前走。
晴朗嗎?中午的時候明明還那麼晴朗,有大太陽,到了現在……甚至變成了陰天呢。
對他而言,一向如此。
但沒關係,反正那個小廢物不會記得。
小白諾是看著白葉拐到小路上才回過神來的。
小白諾輕聲呢喃:“奇怪。”
總感覺諾諾在哪裡見過那個叔叔,但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小白諾低頭去看自己手中的本子。
剛剛白葉只在上面隨意寫了幾筆。
只有幾個字。
‘祝你開心。’
這四個字看起來好似有些敷衍。
但人從來都是這樣,只憑藉著文字,甚至是態度表象,你是不能清晰的理解他要表達什麼意思的。
前面那些洋洋灑灑寫了很多祝福話的叔叔姨姨哥哥姐姐諾諾很喜歡,只是四個字,諾諾也很喜歡,都是祝福,沒有什麼高低。
幼崽眨巴了眨巴眼睛,將本子合上,抱著自己挑好的漂亮本子,又看向白葉消失的方向。
就是那個叔叔看起來很不開心,連帶著諾諾看著他都有點難過。
想著如果他能暖和一點是不是會好一些呢?
穿的好單薄,看起來像是生病了,叔叔的家人沒有關心過嗎?
小幼崽不斷回憶著,試圖刺激大腦回想起過去的各種節點,去思考那種熟悉的感覺到底來自哪裡。
白諾一邊回憶,一邊在小公園裡繼續找其他叔叔姨姨送小禮物,交換祝福。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幼崽的小零食都已經送出去了,本子上也寫了好幾頁,有些叔叔姨姨怕他看不懂,還會標上拼音。
但太陽被雲朵遮擋,隱約有點陰天的意思之後,小風再一吹過來,就有點涼了。
小白諾往自己的衣服裡縮了縮脖子,聽見身後喻初焰在喊他。
“諾諾!”
小白諾幾乎變成一個小諾球,一點點挪著轉過來,看向喻初焰。
“哥哥,諾諾已經都送完了,哥哥送完了嗎?”
“我這邊也寫完了。”
喻初焰快步走過來。
“不過謝躍好像跑遠了,老師已經跟過去了,一會兒他們就回來了,我們可以先去集合。”
謝家兄弟倆比較鬧騰,老老實實做社會實踐活動是不可能的,沒一會兒就被公園裡的其他東西吸引了注意力,一個沒留神就熘出了幼兒園劃定的範圍內,被老師們緊急‘通緝’。
“嗯。”
幼崽點點頭。
然後看著喻初焰一張酷酷小臉微微皺起來,手也伸出來,在他的脖子上摸了一下。
喻初焰的手是暖暖的,剛被風吹得一個激靈的崽崽下意識貼近,夾住喻初焰的手。
喻初焰乾脆將包都放下,兩隻手都伸進幼崽的脖子裡,幫他暖和。
“諾諾你的圍巾呢?”
喻初焰去看小白諾的包。
現在那個包裡零食已經空了,裡面裝著他的本子、筆還有水杯,手套和帽子也丟在裡面,但就是沒看到那條圍巾。
“有個叔叔看起來好冷,所以諾諾送給他了。”
小白諾縮著脖子,發出很輕的咿唔聲音,感受著自己脖子暖和起來。
“送給別人了?”
喻初焰一邊給小白諾暖著脖子,一邊皺著眉頭。
“哥哥不是跟你說,要以自己為主嗎?要自己舒服了才能去照顧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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