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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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個叔叔?哪個叔叔?
白家人雖然針對救世者組織做了很多事情,但幼崽是一點不知道的,白家所有人都有意識的不讓研究所這兩個字再出現在他耳邊。
而白諾做噩夢驚醒之後也很少會談及夢到了什麼,所以研究所這三個字白聖已經很少聽見幼崽提起過。
白聖已經拿了手機給下面資訊部門的人發訊息,讓他們找學校調取幼崽今天的全部錄影。
白諾還在哽咽的哭,說話有些顛三倒四的表述不清。
白聖這邊將手機放下,再次開口問著:“在研究所裡,那個叔叔欺負過諾諾嗎?”
讓他家崽印象這麼深刻——這聽起來不像是被欺負了,反而像是另一種可能。
但,這種事情可能嗎?
在那個研究所裡,還有其他身不由己的存在?
那個組織嚴密,有一點風吹草動跑的比誰都快的救世者組織?他們敢用這種存在嗎?
——除非這個人的存在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果然,白諾用力搖著自己的小腦袋。
“叔叔幫諾諾……叔叔想帶諾諾走……但沒有,沒有辦法……還有糖,糖是甜的……嗚嗚,爸爸。”
白聖從幼崽陸陸續續的表達中推斷出來相關的事情。
在救世者組織裡有一個叔叔,受制於救世者組織,曾經參與過對白諾的實驗,在實驗中途曾經嘗試著帶白諾離開,但沒能成功,自那之後就消失不見,一直到今天小傢伙又遇見,才努力想起來,而在實驗過程中,對方似乎還送給過白諾一顆糖。
幼崽來回比劃著,描述著那塊糖果。
聽起來是非常廉價普通的那種,因為要偷偷帶進來,太小了,可能都沒有黃豆大,所以甜味估計都沒有那麼濃。
但對幼崽來說,那是來到這裡第一次嚐到了一點點甜味。
白諾哭的很難過。
他藏在爸爸懷中,小身子哭的一抖一抖。
“諾諾,諾諾之前都不記得了,痛的還有模煳的都記不清楚了,叔叔,嗚嗚,叔叔也記不清了,諾諾忘記了,今天也沒想起來……會怪諾諾……會怪諾諾嗚嗚,諾諾該記得的,沒有記住嗚嗚。”
他是真的很難過。
這個崽從來都是這樣的。
為了自己的哭泣總是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又努力的忍著。
但因為別人哭泣的時候,那些委屈,難過都要滿溢位來。
他總希望自己是做的最好的,能滿足所有人的期盼。
這是不對的。
白聖一直知道,他努力想要糾正這種觀念。
但首先要給他安全感,這一年來,初見成效,就像是此刻。
他不是自己躲在房間裡難過的哭。
他仰頭開口了。
“爸爸,能不能幫幫諾諾,叔叔,叔叔那時候渾身都是血……叔叔還有一隻手,涼涼的,不一樣,碰起來像豆豆……諾諾不想讓叔叔對諾諾失望……諾諾要說諾諾還記得,諾諾現在不知道要怎麼辦,爸爸,諾諾不知道要怎麼辦嗚嗚,爸爸幫幫諾諾。”
爸爸救救那個叔叔。
那個叔叔好像要死掉了,諾諾做了夢之後,可能很快要出事了。
就像是爸爸,大伯,小叔,二伯……
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並非反派的關係,所以白諾其實沒有夢到,他只是根據曾經的劇情黏在奶奶身邊好久,才避免了那個結局。
但諾諾救不了叔叔。
諾諾現在救不了嗚嗚嗚。
那些之前夢中相關的話依舊說不出口,幼崽哭的眼圈泛紅,只能下意識的求助。
他不知道爸爸會不會幫他。
但他只有爸爸能說。
幼崽哭的柔軟的小卷毛都有點潮溼。
身上熱騰騰的,但手腳卻是涼的。
白聖已經將椅背上的小毛毯拽過來披在幼崽身上,將他裹好。
“不著急,爸爸幫你找那個叔叔。”
“嗯,嗯嗯。”
幼崽用力點點頭,還不忘說。
“今天,見過了,本子上還寫了……叔叔說祝諾諾開心,諾諾沒有認出來……”
他難過到有些自責。
幼崽甚至在想,那個叔叔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找諾諾,但諾諾沒認出來,所以叔叔就沒有說。
對於幼崽來說,實驗室的那個叔叔也是不一樣的,但跟爸爸的不一樣不同。
疼痛有部分來自那個叔叔,但唯一的一點溫度和味道也來自那個叔叔。
如果硬要說哪裡不一樣的話,爸爸是唯一的爸爸,是諾諾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無所不能的存在,但那個叔叔——白諾真心的希望那個叔叔也能自由,就像是‘飛’出了研究所的諾諾一樣。
幼崽哭的累了,趴在爸爸懷中,他也睡不著,只睜著眼睛,看著爸爸處理手中的事情,順便給家裡其他人發去訊息。
白聖從小傢伙的口中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資訊。
一些很微妙,很巧合的關鍵資訊。
過去這些資訊點放在這裡沒有聯絡,所以也串聯不起來,直到此刻。
幼崽睡覺的這個時間不算晚。
還在白家老宅的白家人倒是基本都沒睡,而且因為小傢伙今天的社會實踐活動,一群人在附近盯著,導致今天晚上人員相當齊全。
率先抵達的是白良和白晉。
兩人住所離得比較近,也就順道一起過來。
本來白晉還嘻嘻哈哈的開著玩笑,一進門看見幼崽可憐巴巴的趴在白聖懷中,白聖動也沒動的安撫著,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是怎麼了?
其他人也陸續抵達,今晚上白家老宅本來氛圍不錯,被小傢伙一哭,氣氛瞬間冷凝。
岑之已經心疼的不行,嫌棄白聖拍的不好,已經從白聖懷中接過哭的直打哭嗝的幼崽輕輕的哄。
白聖微微撐起身子,稍微說了一下情況。
“那個研究所裡還有好人?”
白晉挑挑眉。
“這聽起來……有點奇怪?”
白良推了推眼鏡,拿了筆在紙上畫著。
“受制於人?仿生手?試圖帶諾諾離開?……而且其實說起來,這個研究所最後被發現,也是在很早之前他們那邊留下的歷史遺留問題,被聯邦查到了,順藤摸瓜找到的,我檢查過資料,時間也差不多是兩三年前的時間點。”
“巧合嗎?”
白琦呢喃一句。
“感覺不太像,從之前接觸到的那個H來看,對方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理念,牢牢控制著那個組織內的所有人,不知道是思想方面,還是物理層面。”
白良繼續說著。
“但仿生手……不覺得很奇怪嗎?”
白敬雲冷不丁開口。
“爸。”
白敬雲面無表情的看向白乾,看了一眼那邊抱著幼崽在哄的岑之,他壓低了聲音。
“我記得,白葉當初在現場留下的生物檢材只有一隻手臂?而且損毀嚴重,懷疑他處在爆炸核心,除去那隻手臂因為氣流炸出,其他都無法採集了,只能在爆炸中心附近採集一些相關的生物樣本,畢竟二叔的身體也有部分殘缺不全。”
白敬雲跟白葉是同年出生,他比白葉要大幾個月,白坤和白葉出事的時候,白敬雲已經是一個比較成熟的小冰塊了,所以跟白家其他人不一樣,他對白葉更熟悉一些。
這些關聯詞一說出來,雖然感覺很不可能,但白敬雲還是忍不住的開口。
有那種可能嗎?
白乾記得那個總站在角落裡的小少年。
但他對白葉其實並不熟悉,就像是現在,他也一直秉持著白家內部的爭鬥不殃及小孩子。
那次意外,白乾也嘗試營救白葉,但沒有成功,反而現場的證據指向最糟糕的結局。
而現在,有可能嗎?
白乾輕輕點了點資料:“查,諾諾今天的錄影發我一份。”
白聖很輕的點頭。
他就是這個意思。
最小的白晉哦吼了一聲,聽他們扯到自己那個幾乎沒有印象的堂哥身上,他撐著臉,下意識開口。
“這種情況能活下來嗎?活不了吧?”
是不是都太理想化了?
“白晉!”
岑之在那邊低聲不滿。
白家人下意識轉頭看向岑之。
然後眼瞅著被岑之抱在懷中還在等爸爸的崽崽眼圈又紅了。
諾諾沒聽見大人們之前討論的東西,但他聽見了小叔的話。
幼崽只有一個想法:……諾諾的反派隊伍,要有人死掉了。
白晉下意識的捂住嘴。
旁邊的白琦推了他一把,白良順手將他坐著的墊子抽出來,白敬雲往旁邊一扯,補了一腳,白聖拉著桌子往後退,白乾順手將手中的檔案鬆開,進行了一波‘補刀’。
白晉有點踉蹌的倒下。
“我隨口這麼一說,不當真的。”
這都快成了白家人的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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