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題目會非常難。

但真等試卷發下來，打眼一瞧，題目的複雜程度還有龐大的運算量，還是會讓人有些繃不住。

正式答題的聲音開始。

落筆聲簌簌響起。

他們都做的很快，因為大概翻閱了一下，別說有些題能不能做出來，就算是能做出來的題目，也有著龐大的計算量。

出題的人似乎帶著濃烈的惡趣味，給出超過這些學生極限的題目，來看他們的取捨。

監考老師坐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看著下面，時不時看一眼時鐘。

他顯得格外冷漠嚴肅，又翻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備用的幾張卷子。

他是盛盎大學的物理學科老師，已經到了副教授級別，但看起來實在是很年輕。

他也算是從競賽班出來的，他的老師是盛盎大學物理系的國家學者，可以說是半步院士，是個很有趣的老頭，就喜歡搞這些刁難人的事情，當然了，用他的話來說也是為了篩選真正的天才，做出區分度來。

那老頭之前跟其他大學的幾個教授學者院士一起，閉關了幾個月，搞出這麼一套題來。

也不怕給這些孩子太大壓力，讓他們不堪重負崩潰。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有些學生全力走競賽，在巨大的壓力下，上了考場發現大腦一片空白哭出來的他都見得多了，當年他身邊隊友也有一個這樣的。

監考老師微不可見的唿出一口氣，一直輕手輕腳的，也沒再弄出什麼動靜來。

他抬眼看著時間。

物理個人競賽筆試總共兩個小時。

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按照這些學生的進度，現在停留在第一個半頁的學生應該有不少。

今年的題太難，後面的大題過於複雜，老師們應該都給學生打過預防針，如果對後面的大題沒有把握，那就做好自己有把握的題目，把這些題目拿到分，再把大題的公式都列上去，這種難度的題目考試，儘可能的拿到自己能保證的每一分，才有得到名次的希望。

但此刻——

一道很輕，但很突兀的翻頁聲傳來。

監考老師下意識的看過去。

不僅僅是監考老師。

坐在白諾前後左右的學生也不由自主的往白諾這邊看過來。

白諾一張可愛小臉帶著沉浸和認真，已經利落的翻了頁，看起來遊刃有餘。

雖然一群人很快反應過來重新答自己的題目，但不免被影響到了節奏。

什麼情況？

這就做完了？

朋友，還是人類嗎？

這就翻頁了？？？

當然也有人覺得說不定是僥倖，但很快，白諾落筆一停不停的聲音還是讓周圍人心態有點崩。

今年這題是不是真的很難啊？還是他們太菜了？

直到考試結束。

監考老師讓所有人停筆，卷子被收上去。

雖然看不清楚，但白諾答題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是讓周圍學生忍不住的往白諾這邊看。

而收卷的老師只掃了一眼，他稍微頓了一下，也忍不住轉頭打量了一下將文具收好的白諾。

比周圍哥哥姐姐都要小隻的崽一臉沉靜，睫毛很長，尾端微微上翹，扇動著，看著又很可愛，跟他這種堪稱暴力的解題手法完全不符的長相。

卷子收上去封存，之後統一批閱。

此刻不知道真實情況，所以就算被白諾驚到，一下子不敢隨便去跟他搭話，但還沒有那麼震撼。

直到下午。

團隊賽的實驗專案要花費整個下午來比。

四小隻拿到課題很快動手，幾乎瞬間就有了方向，一切操作行雲流水，得到那個複雜的結果。

而耗費最多腦力的顯然是白諾，能明顯看出來他是整個隊伍的運轉核心。

於是乎，被白諾打擊的不輕的眾人再看看白白軟軟的小可愛，內心只有一種想法——什麼小可愛，這是大魔王啊！！

到底是哪裡出來的人物？

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媽耶，你不知道現在跟白諾站在一起壓力多大。”

“哎，秋渝，你怎麼是數學組的呢，你應該來物理組感受一下被天賦統治的絕望。”

“哈哈，那太好了，幸好我不是物理組的。”

明陽學校這邊物理參賽選手已經返回了酒店，他們筋疲力盡，但還是忍不住跟明天開考的同伴說著，明陽學校這邊沒有兩個競賽都參與的選手——當然了，這是很罕見的事情，正常人就算是再聰明，精力也是有限的，忙一個競賽都忙不過來了，還參加兩個？

這樣的話自然也落在了同樣返回酒店的物理一組耳朵裡。

他們的團隊賽在姜涼的帶領下進展的也很順利。

不過因為順序的關係，並不太知道白諾這邊發生了什麼情況。

姜涼皺著眉頭往那邊看了好幾眼。

聽身邊人開口：“小學弟這麼厲害嗎？平時接觸的少，倒是沒感覺到。”

“人家是跳級上來的，你忘了老師還說過他現在就能看懂外文文獻了？”

“我以為是那種不太專業的文獻……”

討論度，關注度，所有人的焦點都在白諾身上。

姜涼眉頭皺的更緊了一點。

他的手也微微捏緊。

在那個本就不該在這場比賽中出現的白諾身上。

姜涼不確定是不是還有什麼變數，但他此刻沒有太焦心。

不管是個人賽還是團隊賽，他都完成的很好，夢裡的東西非常有用，是那種就算是提前知曉題目，也很難解出來的東西，畢竟姜涼不可能拿著這種新穎題目的類似題目直接去問老師。

但他無法回答的那一小部分題目明顯超過了他們的能力，甚至於超出高中大學的能力，姜涼確定，就算是物理系的教授來，都得說這題出的有點過了。

所以此刻，姜涼收了收心，稍稍放鬆下來。

沒問題。

隨即姜涼看到了在酒店這邊等待的曙光數學組的學生。

莫開原也在其中。

他明顯很緊張。

莫開原本就屬於心態不太好的那種型別。

前一天還好，隨著競賽氛圍渲染，考試時間逐漸逼近，莫開原明顯坐立不安起來，此刻都臉色發白，有一種惶恐的情緒清晰顯現出來，這也是他一直處在數學競賽組邊緣的原因。

所以難怪會出現那樣的悲劇。

姜涼看了他幾眼，忽然開口：“有時候也需要接受自己並不出眾這件事情。”

什麼？

本就努力壓制著恐慌心理的莫開原看了一眼姜涼，不太確定姜涼在跟誰說話，但這個脾氣一向不是特別友善的omega已經抬腳走了，他要回去休息了。

至於莫開原怎麼想，能不能想通他就是個普通人這件事情，姜涼並不想多管。

畢竟莫開原在夢裡也是無關緊要的一個悲劇。

而白諾四人此刻才回來。

喻初焰手中一邊拖著一個，謝家雙子像是按不住的年豬，試圖衝破喻初焰的‘封印’，竄到外面的美食街上。

白諾在旁邊無奈的笑。

畢竟謝禹叔叔臨走之前拜託他看著這兩個人，不要讓他們兩個在外面胡吃海喝塞壞肚子。

白諾明天還有比賽，今天當然不能跟著這兩個人出去。

正有點苦惱，這倆就被喻初焰拖回來了。

白諾悄悄的給自家小焰哥哥比劃了個大拇指。

還得拍拍胸脯：“明天，等明天焰火大會之前，想看什麼看什麼，想吃什麼吃什麼，我不放心謝卿哥還有謝躍哥你倆兩個單獨跑出去。”

他雙手合十，一臉求求你們了的表情，只片刻將兩個解放了試圖翻天的傢伙控住。

“好吧，雖然我會看著謝躍，但弟弟你別擔心。”

“喂，我不需要你看著，但弟弟這麼說了，那我明天再出去找螢火蟲。”

有人在旁邊善意的笑。

白諾聞聲，也抬頭對著對方笑笑。

曙光學校的學長學姐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的想著——雖然姜涼是很厲害，但果然還是喜歡跟諾諾相處，更有真實感。

而白諾是到第二天跟莫開原集合的時候，才發現莫開原緊張到不自覺的乾嘔。

“學長，你沒事吧？”

白諾伸出手，輕輕拍拍他後背。

莫開原抬頭，一臉僵硬的笑：“沒，沒事，不用管我，別影響到你，我就是，就是有點緊張，大，大神，我習慣了，每次考試前，都感覺自己腦袋裡一片空白，就會比較慌……咳……”

明明想好了考試前再拜一拜‘神’。

但現在這個樣子。

莫開原感覺到自己的胃部在抽搐。

白諾看了一會兒，從旁邊接了溫水遞給他。

“學長不相信自己嗎？”

莫開原接過水杯，冰涼的手指碰觸到了溫熱的紙杯，好似稍微恢復了一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