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開原聽見對方的話，下意識的看向葉咎，他一直沒有把手機拿出來，手心緊張的握著，都有些出汗，此刻跟葉咎對視，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秋渝。

因為物理競賽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開始，而且下午還有物理團隊實驗，所以此刻有很多事情要準備，競賽組辦公室內都還沒來人。

但片刻後，接到了內線電話的物理組幾個主要負責人匆匆忙忙趕來，表情嚴肅。

“洩題？哪裡有證據？請馬上說明。”

“昨天晚上在天台，我錄了音。”

看見領口扣著z國國徽的負責人，莫開原冷靜下來，他繼續一字一句說著。

“雖然是從中途開始錄製的，但能知曉部分被洩露的題目。”

物理競賽組組長下意識看了一眼莫開原的手機，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去把席老請來。”

他說完，側開身子，對著莫開原開口：“小同學，事關重大，請跟我們到那邊會議室去，請在場所有知情人員都移步過去，我們之後會進行判斷。”

他說完，還看了一臉緊張的值班老師：“至於你剛剛的態度和反應，我們會依照大會規章制度來處理，你沒有什麼意見吧？”

那老師搖搖頭：“沒有。”

…

席樺是在跟其他學院的物理院老師教授交流的時候被叫走的。

他越聽越嚴肅，在進入會議室之前暫時上交了手機，做了金屬掃描後才帶人進入會議室。

會議室內，除了莫開原的手機被他捏在手中，其他人都將所有的電子裝置交了上去，葉咎正在打報告和申請，幾個老師坐在內線的電腦前。

陣仗太大，莫開原緊張的要命，他看了一眼懶洋洋坐在自己身邊的秋渝，忍不住的開口：“你怎麼跑過來了？”

“你諾神今天早上在門口探頭探腦，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秋渝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但他的姿態還是看不出緊張，還輕輕拍了拍莫開原的肩膀，“我早起出門鍛鍊，正好撞見，他說有點擔心你，所以我跟過來看看。”

莫開原：……

莫開原抓了兩把頭髮，有點懊惱。

“我本來不想影響到他們的。”

他昨天心煩意亂下還是太明顯了。

“他也沒想打擾我，拜託……好歹也算是認識，那麼客氣做什麼。”

秋渝嘀咕著，還又拍了拍莫開原的肩膀。

“再說了，進入國賽之後，也認識一段時間了，一起集訓過，我以為我們也是朋友來著，這麼大的事情不跟我說？”

莫開原左右看了一圈，小小聲的對秋渝開口：“我以為舉報流程一走，看看真的洩題了，直接換B卷也不會影響到考試，耽誤不了什麼。”

所以他一大早就跑來了。

秋渝看了一眼莫開原，有點無語於他的天真。

而片刻之後，物理競賽組組長開口：“押送密封的物理競賽A卷樣題的人員馬上就到，到時候會對相關內容進行核對，因為現在還不確定是否真的存在洩題情況，樣卷即將拆封，請所有人在上午物理競賽結束前，都上交電子裝置，暫且待在這個房間內，感謝配合。”

沒多久，密封條完好的樣卷被送過來，由席樺教授親自拆封，與此同時，莫開原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將他錄製的比較清楚的一段內容播放出來。

席樺的表情本就嚴肅，此刻更加難看起來，他算是國內頭銜數一數二的物理學大佬了，在這裡倒也能直接拍板定案。

“A卷停止分發，發給前往考場老師的A卷讓他們全都拿回來，把競賽B卷抽調出來，動作要快。”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席樺，意識到席樺這麼說代表著什麼。

此刻還不需要去驗證那段錄音的聲紋資訊，因為除了出題組，此刻還沒有人知曉真正的題目，但如果題目對上了，那就是百分百的洩題事件。

而A卷和B卷的出題組是不一樣的，很顯然A卷出題組內出現了問題。

席樺表情難看的抬頭。

“報警吧，把出題組老師控制起來，讓警局比對聲紋資訊，判斷是哪兩個學生，讓教育部門配合，著重去查查竇教授最近的人員往來，尤其是有沒有跟A卷出題組相關的人員接觸……還有，找人研判g省省賽是否也出現了類似情況。”

葉咎的表情也相當不好看，既然已經確定洩題，那麼此刻A卷就已經作廢了，g省的教育部門也難辭其咎。

而所有相關人員到案前，他們也暫且不能離開會議室，避免有人給對方通風報信。

塵埃落定，莫開原長長的唿出一口氣。

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臟跳的飛快。

與此同時，正在等待老師們引導去考場的考生們也意識到了有哪裡不對勁。

周圍的氛圍變得緊張起來，有人推著車子，一份一份的將已經分發下去的檔案袋收上來，讓老師們先帶著學生進場坐好。

白諾和喻初焰不在一個考場，他們對視一眼。

白諾心中有了比較肯定的猜測。

而謝卿和謝躍兩人雖然沒有進入國賽的個人賽，但也因為下午的物理團隊實驗，在實驗樓附近提前踩點，此刻也注意到有好幾輛車子從大門外面唿嘯而來，兩人起身看過去，眼看著車子停下，押送人員快速下車，抱著一紙箱一紙箱的東西往筆試考場內走。

而姜涼此刻本來還等著考完之後，對方事情敗露，引發全國轟動，使得壓過了對方得到第一名的他名聲大噪，但此刻姜涼坐在位置上，看著老師從門口接取新的檔案袋。

他心中不詳的預感上升到了頂峰。

這跟夢境之中不一樣。

直到鈴聲響起，老師們展示完檔案袋的封口，拿了小刀進行拆口，試卷發下來。

完全陌生的題目映入眼簾。

姜涼當然不是那種沒有真才實學的人，但他早已經習慣了能提前知道題目和答案的那種篤定，此刻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做毫無印象的一套題，他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愣愣的看著卷首的那行字——xxxx年z國全國物理競賽備用B卷。

他的手終於開始顫抖起來，巨大的慌亂和惶恐一瞬間衝擊大腦。

這是他過去遭遇的所有改變中，最大的一次改變。

今天的物理競賽鬧出了很多事情。

先不說早上臨時換題的行為，雖然大部分學生不太瞭解，但這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什麼影響，只聽說有學生在考場上咒罵出聲，交卷之後被趕來的聯邦警察帶走。

眾人紛紛猜測發生了什麼。

但沒人有具體的訊息，只能猜測競賽題目出現了什麼問題，就這樣，下午的物理團隊實驗賽也順利結束，相關討論反而越來越盛，網路上的相關話題出現的頻率也逐漸高了起來。

但事態還沒開始發酵。

所有人員到案，竇教授是最後在物理競賽組辦公室被帶出來的。

在會議室待了一整天的人員也終於被允許離開監視範圍內。

莫開原此刻冷靜下來，跟秋渝正說著什麼，站在競賽樓跟前等著白諾他們出來。

不過在等待的過程中，莫開原看到了姜涼，他站在競賽樓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又等了多久。

莫開原只知道對方看過來的眼神有點讓人覺得瘮得慌。

姜涼知道所有的變數，他的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搖搖欲墜，但在看到莫開原的那一瞬間，就確定了什麼。

這是另一個完全不一樣了的地方。

姜涼終於像是忍不住了。

“你幹了什麼？”

那聲音失去了冷靜，有些尖利。

莫開原被姜涼的表情嚇了一跳，他本就是個容易情緒受到影響的人，此刻驚疑不定的指指自己：“我？”

姜涼還要說些什麼，但不知道看到了誰，他閉上了嘴，到底很快轉身離開。

而莫開原身後被拍了兩下，謝躍和謝卿一邊一個，探頭看過來：“你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

莫開原又被這兄弟倆嚇得一激靈，他反應過來本能說著，然後就看見了在他們後面，跟喻初焰手牽手，打著哈欠出來的白諾。

白諾看起來有點疲倦，眼皮耷拉著，小卷毛亂翹，不過在看過來的時候，還是彎起眉眼笑了笑。

“怎麼在這裡等著？”

莫開原：……

莫開原看了看秋渝，又看了看樓上還在忙碌，只能從窗戶看到一個側影的葉咎。

他終於開口：“諾神，到底還是讓你分心了……”

白諾疑惑的嗯了一聲，然後笑起來。

“你在說什麼呢？緊張，擔心，怕影響別人，學長，把這些情緒都丟掉。”

莫開原抬頭看過去。

白諾和喻初焰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追求公平和正義，可不是什麼小眾的事情。”

有些東西並非一開始就存在。

那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和義務，放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