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監控有點太吵了吧？非要聽完這首歌嗎？

白聖躺下，看著小白諾還巴巴的從床頭將薄毯子拉扯過來，蓋在自己身上。

這小東西今天格外殷勤。

嗯。

白聖想著。

這是我一大清早被爺爺叫起來修這個小智障應得的。

他在閉上眼睛的時候，才含煳說了一句。

“零件是你太爺爺找人送過來的。”

小白諾眨巴了眨巴眼睛，略有點茫然，又轉頭看了一眼被他放在一邊還在縱情高歌的小監控。

太爺爺嗎？

小白諾又老實的在床上呆了一會兒，看天色差不多都亮了，家裡的住家的傭人應該都醒了開始工作了，這才帶著小監控噠噠噠下樓。

“馮奶奶！你看，豆豆好啦！”

“叔叔，豆豆又可以說話啦！爸爸修好的！爸爸超級厲害！”

“爸爸一下子就修好啦！”

清晨，那稚嫩的小奶音嘰嘰喳喳，在屋內走了一圈，向所有人展示已經修好的小監控。

白聖到底沒睡著。

雖然他不太想承認，但他一閉上眼睛就好像能聽見這個小幼崽用那種特別崇拜的語氣在他耳邊開口：‘爸爸，超厲害！’

所以最後也沒睡著，乾脆穿好衣服，站在二樓陽臺，一邊看著樓下，一邊開始小監控畫面，看著小傢伙到處展示。

瞧瞧他高興的樣子。

白聖看著小傢伙穿好了外出的鞋。

這是屋內的展示完了，要去屋外了。

不過屋子外？

白聖看了一眼似乎終於晨練完畢，準備回去的老爺子。

而樓下，小白諾噠噠噠的開門，小腦袋剛探出去，就發現了一個太爺爺。

小傢伙本能被嚇了一跳，小身子一下子又縮回去——撤回一隻崽崽。

白巖：……

白巖只往這邊看了一眼，確定這個小傢伙又活蹦亂跳了，沒有昨天那副可憐巴巴哭唧唧的小模樣了，也不打算多說什麼，眼看就要離開。

也就是這個時候，想起爸爸早上說了什麼的小幼崽忽然又探出小腦袋來。

“太爺爺。”

他奶聲奶氣的聲音穿過院落，抵達白巖耳際。

白巖的腳步稍頓，站在他身後的助理表情瞬間緩和下來，然後他側頭，看著剛剛撤回的崽崽鼓起勇氣抱起豆豆，吧嗒吧嗒的跑過來。

小白諾就沒離白巖很近過。

白家人都很高，小傢伙靠近了，就要使勁揚起自己的小腦袋看他。

而白巖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這小東西到底多麼小一隻。

白巖依舊是一臉嚴肅：“做什麼？”

“早上好，太爺爺。”

小幼崽軟聲軟氣的開口，然後舉高豆豆。

“諾諾謝謝太爺爺幫豆豆。”

被小幼崽捧高的小監控鏡頭聚焦了一瞬，似乎從‘……好……豆豆’中捕捉到了關鍵喚醒詞，立馬給出反應。

“我在，請說。”

“只是正好認識零件供應商。”

老爺子還是硬邦邦的，但視線已經忍不住的落在了小白諾那張圓圓軟軟的臉上。

而後小監控一本正經的開始分析。

“‘正好’這個詞有這麼幾種情況，一是真正只是順手順路，通常為自己有要做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之中幫忙，二是客套謙虛，以顯示自己的門路，三是彆扭的關切，往往表現在其實沒有收到拜託，並非正好能幫忙，請問您屬於哪一種呢？需要我再結合更多案例給您分析嗎？”

白巖：……

小白諾眨巴眨巴眼睛。

哎？

在樓上看監控的白聖都快笑出聲了。

他聽見白巖的聲音有點失去冷靜：“終止此項對話內容。”

小監控：“好的，如果需要具體分析可以再說‘你好，豆豆’喚醒我。”

小白諾將捧高的小監控抱回來，低頭看看，然後又疑惑的抬頭看看太爺爺：“太爺爺，你在這裡等諾諾嘛？是有什麼事情要跟諾諾說嗎？”

小傢伙起得早，也習慣了早上吃飯前在小花園裡熘達一圈。

今天小白諾是第一次在小花園裡‘重新整理’出太爺爺。

“我只是晨練完準備回去拿用具去釣魚，不是在這裡等你。”

老太爺說著。

小傢伙歪了歪頭：“釣魚？”

“嗯，”看著這個小傢伙一頭看著很好摸的小卷毛被晨風吹得微微搖晃，白巖的語調逐漸柔軟下來，“盎市邊上有個大水庫，裡面很多魚，周圍也很漂亮，你要去看看嗎？”

跟白巖一起釣魚的朋友中，好像也就只有他沒將自家曾孫帶去給他們看看了。

但。

大，大水庫？

小白諾下意識緊張起來。

然後小傢伙用力搖搖頭，他顯然對這個太爺爺還很拘謹。

“太爺爺你去吧，諾諾就不看啦，諾諾還要陪爸爸上班，太爺爺再見！”

剛剛還抱著小監控站在他跟前說話的小幼崽一套絲滑的小連招，立馬跟他說再見，噠噠噠跑回了小花園裡，還跟他拜拜。

白巖：……

白巖迷惑的看了一眼身後同樣迷惑的助理。

“釣魚怎麼了？”

為什麼啊？

這小傢伙剛剛是不是又被嚇跑了？

他沒幹什麼啊。

助理這次也苦著臉：這您就別問我啦，我也不知道啊。

而樓上在看監控的白聖挑了挑眉梢。

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麼，但既然這小傢伙怕浴缸，也就代表著他同樣也怕水庫，對這小傢伙來說，水庫怕不是個大號浴缸。

想到這裡，白聖都覺得爺爺是不是有點太背了。

——別人都在養崽，爺爺他在玩掃雷。

柳氏公司。

白聖昨天的動作太大，就算是本來跟白家沒什麼合作關係的企業也發現了柳家的變動，合作也變得保守了起來，可以說不愧是白家，也不愧是白家這一代最為兇殘強悍的頂級alpha，柳東本以為多少能有點抗衡的能力，但現實是白聖只用了半天一夜的時間，直接讓整個柳家風雨飄搖。

柳東根本無法想象，白聖這是瘋了嗎？

根本不顧及自己的利益點，只專注打壓他，且跟他競爭的白家其他人也都沒有動靜，雖然沒有動手，但也沒有落井下石。

柳東實在不能理解，只是小孩子之間的一點小矛盾，直接上升到這個地步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兒戲了？

但最後也只能氣急敗壞的到處求援，且將自己那些底牌，有用的沒用的都一股腦的丟出去。

柳森到的時候，柳東還在氣急敗壞的打電話，公司上下都帶著一種緊繃的感覺。

“喻家那邊怎麼說？只提供必要的幫助？你告訴喻家，我還有辦法給白聖找麻煩，還能再佔對方的市場份額，白家之前特招的那些員工裡又好幾個‘定時炸彈’，只要稍微推波助瀾，就能再次給白家帶來輿論上的大麻煩！我已經讓人去辦了！”

柳東一下子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他咬著一根香菸，有些惱火的看向門口。

“哥。”

柳森下意識喊了一聲。

“琦姐她沒回我。”

“哈，你跟她說清楚了沒有？這群白家人一個個怎麼回事？白敬雲也是，白琦也是，就任由白聖折騰，居然不摻和一腳？白良也在一邊看熱鬧。”

柳東氣急敗壞的起身。

“還有你怎麼現在才來？！”

“我送渡渡去幼兒園……”

“還幼兒園，就是柳渡那個小掃把星，還有你！沒有柳渡今天就沒這回事了。”

柳東罵著，柳森本就蒼白的臉越垂越低。

“繼續去問！就跟她說是柳渡惹得事，她不是挺喜歡聰明孩子，你求不行讓柳渡去求，去哭，我告訴你柳森，當初意外知道白四這個弱點，給了你這個機會的是誰你別忘了，你就是個騙子你知道嗎？我隨時能揭穿你，讓你再過上以前那樣的日子。”

柳森的表情更蒼白，她看著快要崩潰了：“可是我覺得琦姐她可能已經知道了。”

“她既然還願意幫你，那就是不知道。”

柳東冷眼看著柳森拿出手機，顫巍巍的發訊息。

但白琦一直沒回，柳東忍不住要再說什麼的時候，他的電話響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柳東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通：“喂。”

“柳東。”

清麗冷漠的聲音在電話的那一頭響起。

白琦公司辦公室內。

白琦拿著手機，隨意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剛剛修剪圓潤的指甲，她眯著眼睛，帶著點疲憊，遠眺一眼窗外。

她聲音冷淡，說的很緩慢又不近人情。

“我過去不介意你給白聖或者白家其他人找麻煩，但不代表你能隨便觸碰我的底線，你知道的，我最討厭蠢貨。”

潛臺詞已經足夠明顯：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白聖要做什麼，你受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