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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的天嬰還穿著水衣和水褲,臉上的妝還來不及卸,和段天賜、以及師兄弟們圍在躺倒的九歲紅面前陪伴。

羅浮生走進來時,正好撞到準備往外走去看情況的天嬰。她愣了一下,但並未搭理他。既然他已無事,那證明外面情況已經太平。

天嬰拉著九歲紅的手,看爹已經難受地失去了意識,眼眶紅紅的。“師兄們,外面已經安全了。咱們現在就抬師傅去最近的醫院吧。”

羅浮生攔住她的去路。“小周瑜,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

天嬰理都沒理他,她不得不承認,剛剛生死一線的時候,確實替他緊張過一下。但現在局勢已定,剩下的就只有最初的結仇了。這人真是她的掃把星,遇到兩次就倒了兩次大黴。

“好狗不擋道。讓讓。我要送我爹去醫院。”

天嬰一開口,羅浮生就覺得這口氣很熟悉,再看見她脖子上那枚流光溢彩的星型寶石吊墜,馬上認出了她是誰。“原來是你個包子小賊。”

“你倒打一耙!”他不提倒罷了,提起她心中的無名火就要躥到了頭上。但想到父親的病情耽擱不起,她也不願與他多費口舌。“人命關頭,求你讓開好嗎?”

羅浮生杵在出口處不動,因為他身量極高,往那一站就擋住大半個出口。“離這裡最近的醫院,十里路。你們兩條腿跑過去,等跑到,人也沒了。”

“你!不許你咒我爹。”天嬰氣的面紅耳赤。但也拿不準羅浮生說的是不是實話,不敢輕舉妄動。

許星程在兩人爭吵期間,已經不動聲色的過去看九歲紅的情況。並給他做了簡單的救治。九歲紅悠悠轉醒,面上漸漸有了血色。

“爹,師傅!”大傢伙趕緊圍了上去。

“你是大夫?”天嬰看著許星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爹到底是怎麼了?情況嚴不嚴重。”

“我是西醫不是中醫,不會望聞問切那一套。老先生具體情況還是要等到醫院做了具體檢查才能確定,我初步判斷也許是心漏。如果是的話,以後可就要好生照養著,不能再這麼累著嚇著了。他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要送去醫院安頓。”許星程和天嬰說話時有著醫者天生的溫柔和耐心,相比起旁邊那個“羅剎鬼”,天嬰覺得他簡直是天使。難怪紅毛鬼們都叫大夫做白衣天使。

眾人架著九歲紅一起出門,卻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起瓢潑大雨,幾乎寸步難行。

羅浮生提出要開車送他,天嬰一口拒絕了。這個人命格里怕是帶了煞氣,靠太近會被剋死。既然現在爹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師兄弟幾個揹著爹到醫院也是可以的。

羅浮生沒有被女人這麼駁過面子。況且自己現在還負著傷,想要報恩,卻被當成狼心狗肺。面色鐵青,下不來臺。

許星程有心替天嬰解圍,也替羅浮生找個臺階下。他瞥見戲院門口停著輛沒人的黃包車,便主動拉起車。“我送你和你爹去醫院,其他兄弟慢些來。醫院的路你們都沒我熟,人命關天,別再耽誤了。”

天嬰看爹爹越來越虛弱,不忍他再受顛簸,同意了許星程的提議,將爹扶進了黃包車內。自己也坐上去,輕聲說道:“麻煩了。”

羅浮生有些擔心,許二少何時做過這樣的活計:“謐竹,你行嗎?”

許星程將白色西裝外套脫下丟給羅浮生。“你坐車,我跑步。咱們在醫院見,比比看這次誰腳程快。”

羅浮生嘁了他一聲,終究還是不放心,囑咐讓羅誠在後頭跟著。

許星程拉著車就衝進雨中。段天賜和師兄弟們也跟著跑了出去。

許星程在前面拉著黃包車,後座的天嬰護著九歲紅,不時看著許星程的背影。雖然被風雨打溼,但他並不強壯的背影,卻讓她感覺無比溫暖。

天嬰臉上的妝此時也被雨水沖刷得不再那麼清晰,花花綠綠顯得有些好笑。得虧她現在看不見自己的模樣,否則她怕是再沒臉見人的。

黃包車趕到醫院門口,許星程和天嬰手忙腳亂地扶著九歲紅下車。

混亂中,天嬰脖子上的吊墜被不小心扯掉,落在黃包車內,自己卻沒發現。

天嬰和許星程送九歲紅進了急診,兩人在門外等候。

天嬰見他滿頭汗水混著雨水,卻也掩蓋不了清俊之色。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腹有詩書氣自華。眼前的人便是這樣的君子。可以看得出他出身良好,但他並不高傲,更不會仗勢欺人。願意對有困難的人伸出援手,也從不讓人為難。和他那個好朋友真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謝你。”

“小事一樁,無足掛齒。”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許星程,許願的許,繁星的星,前程的程。字謐竹。靜謐的謐,竹子的竹。”

“靜謐的謐?”他聽見天嬰小小的嘟囔了一句。天嬰讀的書並不多,識的許多字都是從戲文上來的。這個字對她來說太生僻。

許星程執起她的手,以指為筆,在她手心一筆一劃寫下了那個謐字。

天嬰也看的認真,並未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她數不清這個字到底有幾筆,只覺得寫出來的形態十分好看。“好複雜呀。謐竹,你好。我叫天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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