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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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你是知道我的。你和瀾瀾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你們要什麼我都可以給的。但是你不能撒謊。你有野心,我很喜歡。將來這些賭場煙館我都可以交給你。但我的人,你不能亂冤枉。侯力當初陪我出生入死混跡於上海灘,他也算是你的叔輩。你應尊重他。你和那個戲子的關係,我已有所耳聞。為了一個女人去陷害自己的叔伯,你這是欺師滅祖!”
洪爺何許人也。瞞得過侯力眼睛的事,未必瞞得過他。羅浮生今天去侯力賭場的目的,他摸得一清二楚。
“浮生不敢!”撲通一聲,羅浮生已經跪在了他面前磕了一個響頭。“義父,我絕沒有撒謊。”
羅誠見狀也跟著大哥一塊跪了下來。“我可以作證。不僅我親眼見過侯力的荷官出老千,我派出去的小弟全都見過的。您可以挨個問的。”
“哼。你們都是少當家一手栽培出來忠心耿耿的奴才,我問你們有什麼用?”洪爺並不吃他這一套。
羅浮生從懷裡掏出那疊紙,雖然已經被茶水暈溼了,但字跡清晰可見。“這裡是每一個在侯力那吃了虧的苦主列出來的清單。他們何時以何種方式在侯力的賭場輸了多少錢的記錄。我核對過這份名單上每一個情況,屬實的才留下來。不信您可以去問賭場的荷官蟹哥,蟹哥是隻聽您話的。”
洪爺接過他手裡的單子,只掃了一眼。就放在了茶几上。“姑且當你說的都是實話。今天的事,你老實說是不是你給侯力下的套?”
羅浮生不語,已是預設的意思。洪爺冷哼一聲。“自己知道規矩的。去刑堂領20鞭子吧。”
“是。”羅浮生將額頭貼到了木地板上。他從來沒想過這件事能瞞過洪爺。
“以後侯力這個場子就交給你打理了。好好安撫那些熟客,不要砸了自己招牌。”洪爺接著補充道。
羅浮生的唇角上揚,他就從沒打算瞞,洪爺賞罰分明。他在外面玩多少女人,洪爺根本都不屑插手,洪爺最恨的是從他口袋裡騙錢的人。侯力的下場一定比他慘。
洪爺拍拍他的肩膀。“阿生啊。我跟你說過,做事要麼就別做,要做就要做到百分之百。不要給別人拿到把柄。為了一個女人,不值得。這20鞭子當給你長個記性。”
“兒子受教。”羅浮生除去了身上的衣物,赤裸著上身去刑堂領罰。
羅誠唯唯諾諾的跟在後面,不忍往那黑黢黢的刑堂裡打量。刑堂裡傳出鞭子落地清脆的響聲,但少當家一聲不吭,彷彿鞭子都抽到了空氣裡。光是聽都讓人心尖發顫。刑堂的人一個個力大如牛還鐵面無私,才不會因為生哥是少當家而手軟半分。
好在20鞭結束的很快,羅浮生走出來的時候,除了額前的碎髮上有細密的汗水,嘴唇血色很淡,其他倒看不出什麼異常。
羅誠趕緊迎上前去想要給他蓋上衣服,繞到後背手卻頓住了。刑堂的20鞭已經足夠讓後背皮開肉綻,一片血肉模煳,白色中衣蓋上去馬上就被沁紅了。羅誠悄悄抹了眼淚。
第十七章 往事如煙
林道山的書房內,掛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林道山、她已經死去二姨太夏安妮和女兒林若夢的三人合照。照片裡的夏安妮穿著一件寶藍色的旗袍挽著他的手,即便不笑也是風華絕代。他臂彎裡的小女孩粉雕玉琢,親密的抱著他的脖子。隔著照片彷彿都能聽到女兒清脆的聲音在叫爸爸,爸爸……
林道山又一次在小酌之後,悲從中來。撫摸著照片陷入了深深的回憶,眼眶有些發紅。
二姨太夏安妮則是個性情中人。夏安妮是獲得“庚子賠款”資助的首批留洋學生,還是個女學生,在當時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人物。但當她拿回了令男人都汗顏的高學歷後,卻選擇獻身剛剛在國內起步的電影行業。不介意成為別人口中下九流的戲子。
她是當時上海灘炙手可熱的電影女明星,引得無數男人為之瘋狂。當年意氣風發的林道山,洪正葆,許瑞安都是追求者其中最出色的那一部分。直到她決定嫁給林道山,懷上林若夢,才安心迴歸家庭。兩人沒過幾年安穩日子,卻出了一場大意外。
林啟凱敲門,走了進來,林道山這才試圖緩和情緒。林啟凱看出父親的異樣,但並未點破。“爹,許家的宴會快開始了,咱們差不多該出發了。”
“知道了。要不是看在許家的面子上,我和洪正葆永遠都不會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父親大抵是觸景傷情了。若放在平時,他再生氣也不會這樣直接的表露出來。“仲景,你和洪正葆那個小女兒還有那個義子走的太近了。”
這麼多年來,林道山一直認定洪正葆是導致小媽和妹妹死亡的幕後黑手。雖然明面上偽裝的和和氣氣,可幾乎整個上海灘都知道洪家和林家的嫌隙。
“你莫不是忘了你妹妹和小媽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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