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了事拂衣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兩分鐘後,維也納市稅局徵管科。
“魯路修?嘿!你居然回來了?你姐找你都快半年了!你是被強制抓去當兵了,還是逃避兵役了?”
魯路修敲開科長辦公室的門之後,瞬間就被一個30來歲的男人一把揪住了手臂,正是他姐夫吉爾福德。
魯路修:“我現在很好,我是去巴里亞從軍了。姐夫,這次回來,我是希望帶大家都去巴里亞,去德瑪尼亞。我在那裡有了産業,還需要一些人在官場上幫我。”
吉爾福德科長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才注意到小舅子的衣著已經大不一樣,一看就是體面人:
“你在巴里亞從軍?看你這樣子,發達了呀,應該不是普通士……士官了吧?居然還有産業,莫非撞見了什麼奇遇?”
魯路修:“確實,我現在是德瑪尼亞第6集團軍的軍官,還得到了巴里亞王儲魯普雷希特公爵殿下的賞識……”
吉爾福德原本還好奇,這小舅子一個剛大學畢業的,能有多大本事混出人模狗樣的成績來。結果聽說這小子受到了王室成員的賞識,吉爾福德心中立刻冒出一個揣測:
“就憑你?被王室成員賞識?啊哈……你小子不會是去吃軟飯了吧?難道是有王室女眷看上了你,所以那個什麼公爵也只能招你當女婿或者侄女婿。”
魯路修被奪舍前的這具肉身,並沒有什麼逆天驚人的藝業。以姐姐和姐夫對他的瞭解,他能如此勐烈地突然發達起來,只能是憑那張逆天的帥臉了。
魯路修只覺一陣好氣又好笑:“你誤會了,我是憑……”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辦公室的門又被砰一聲大力推開。
幾個奧國徵兵處的憲兵沖了進來,外面還跟著好幾個看熱鬧的市稅局職員,以及火急火燎鎖了車跟上來的克洛澤上尉。
“魯路修.亨特?你潛逃躲避兵役的事情已經案發了,請跟我們走一趟解釋清楚!”
魯路修被摁住了肩膀,但他也不想武力反抗,只是心平氣和解釋:“我沒有逃避從軍,我在戰爭正式爆發之前,就已經出境了,去了鄰國的巴里亞。”
那群憲兵中一名為首計程車官,當即肅然呵斥:“狡辯!開戰前一個月,大部分人就能猜出來戰爭肯定會爆發!你那時候離境,內心的想法還不是要逃避兵役!”
薩拉熱窩事件是去年6月28日爆發的,戰爭正式爆發已經是7月28了,中間其實斡旋拉扯了整整一個月。
所以在戰爭正式爆發之前,當時就有一些理性的奧國國民出於恐懼往外跑。
魯路修剛好也是在6月底7月初的大學畢業求職季出國了,卡在了那個時間視窗上。
他本來不想多解釋,但見這些憲兵不講法,才忍不住提醒:“法理上來說動員令下達前出國的,都不算逃兵!”
憲兵士官被他懟得一愣,倒也立刻反應過來:“那戰爭都爆發大半年了,你為什麼不回國?就算當時出國不是故意的,但只要你不是懦夫,就該回來為祖國而戰!”
“誰說我沒有為祖國而戰?我跟佈列顛尼亞人血戰了半年!我拿過二級鐵十字勳章、一級鐵十字勳章、藍色馬克勳章!從一個通訊下士,立功晉升到德瑪尼亞第6集團軍的上校團長!”
“我可以為魯路修長官證明!他說的都是真的!我是魯路修長官的警衛連長!我是德瑪尼亞人!”一旁的克洛澤連忙擠過來,擋在魯路修面前,還掏出了自己的證件。
克洛澤剛才一直待在車裡,所以他始終穿著德瑪尼亞的上尉軍服、隨身揣著證件,也不怕惹眼。
徵兵處的人看了他的證件,雖然無法辨明真偽,卻也信了五六分,尤其兩國語言文字是一樣的。
那憲兵士官只是最後狐疑了一句:“半年從下士到上校?這得立什麼功才能做到?說謊也不打草稿。”
魯路修還沒回答,克洛澤立刻搶著幫他辯解:“是魯路修長官帶著他的營第一個奪取了敦刻爾克要塞!掐斷了布國遠征軍的退路!也是魯路修長官帶著他的營第一個攻入伊普爾,活捉了遠征軍總司令約翰.弗倫奇元帥!”
克洛澤穿著德瑪尼亞軍服,他的話還是略有說服力的。
加上大家也都會看報紙,當然知道最近最熱門的戰事新聞,知道佈列顛尼亞遠征軍半個月前被全殲了。
眾人無不悚然一驚,幾個憲兵眼神大變,卻還不敢確定。
好在場內也有明白人。魯路修的姐夫吉爾福德能做到科長,觀察形勢的眼色當然不會差。
他立刻熟極而流地捧哏:“哦?原來就是你抓住了約翰.弗倫奇元帥?那有繳獲什麼信物麼?聽說那些元帥都有很華麗的權杖。我不是不信,就是想開開眼界。”
那語氣,那神態,活似聽到魯迅先生說完“你們抓周樹人跟我魯迅有什麼關係”後、就湊上去說“魯迅先生我是您的崇拜者,請您給我籤個名”的女學生。
只可惜,他是個大老爺們兒,要是魯路修的親姐姐親妹妹在場,讓一個女人來說這詞,效果就更好了。
吉爾福德科長都這麼說了,憲兵們當然也只能按捺住心情、觀察一下再說。
大家都是文明人嘛。人家那些抓魯迅的同行,都還知道先看看女學生要的簽名的字、和通緝令上的字對不對得上呢。
魯路修也對姐夫投去了贊許的眼神,這剛好給自己遞了個臺階。
那群憲兵算什麼東西?他們也配讓魯路修自證清白?但自家姐夫想開開眼界,那還是要滿足好奇心的嘛。
“克洛澤,把車裡那些紀念品拿上來。”
克洛澤立刻又跑下樓去,不到兩分鐘就回來了,正拿著約翰.弗倫奇元帥那根被魯路修繳獲的象牙鑲金元帥權杖。
魯路修接過,直接無視了徵兵處的人,把權杖遞給姐夫鑑賞。
吉爾福德本來只是解圍,沒想到還真有。接過象牙制的權杖時,他的手都微微發抖了,唯恐一不小心摔了。
“約翰.丹頓.平克斯頓.弗倫奇,元帥……”吉爾福德自言自語地拼寫著權杖上的銘文,這一刻,他已經不是為了證明什麼,純粹是發自內心地認真瞻仰,就和去博物館的心態差不多。
徵兵處的人,看到他這幅樣子,也徹底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折服,懶得再去計較。
“算了,回頭查查德瑪尼亞的報紙吧,說不定真有這傢伙的事蹟。”為首計程車官如是低聲吩咐手下。
一群人就這麼默默走了,沒有再掀起一絲浪花。
徵管科辦公室裡,只剩下一群看熱鬧的公務員。
還有一些看熱鬧不怕事大、又跟吉爾福德一家比較相熟的八卦女職員,已經飛奔下樓,要去附近的宿舍通知吉爾福德的妻子、魯路修的姐姐柯內莉亞。
魯路修從吉爾福德手裡拿回權杖,好整以暇地說:“我沒有瞞著你們的意思,剛才正想說呢,憲兵就來了。也正好,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就直說了,姐夫,我這次回來,希望你和我姐,還有小妹,都跟我去德瑪尼亞。
那裡有大得多的事業可以做。如果你覺得你做經濟監管比較在行,不想改行經營實業,我也可以幫你想辦法。
我給德瑪尼亞戰俘和佔領區事務部的馬克.馮.巴登部長打個電話,讓你做敦刻爾克-伊普爾大區的戰時經濟統籌委員會專員,不比你在維也納市稅局做個徵管科長有前途。”
“嘶——”吉爾福德身邊那些同事全都一下子流露出了嫉妒的目光。
這是什麼好命?
而吉爾福德的關注點,則比同事更加敏銳一些:“巴登……部長?這個姓,怎麼聽起來像是一個公國的名字?莫非……”
魯路修:“沒錯,巴登部長同時也是巴登公國的大公。”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吉爾福德徹底投了,一個維也納的小科長,不做也罷。
就在這時,門口幾個八卦女同事,拉著一個頭髮顔色天生略帶紫紅色、穿著便裝和平底鞋、都沒來得及梳妝的30歲婦女匆匆跑上樓。
“魯魯!你回來了!”婦女一進門,就給了魯路修一個擁抱。
“柯內莉亞姐姐,我已經和姐夫說好了,全家都去德瑪尼亞,為我做事。我現在事業上升很快,需要很多自己人,這些是我的勳章。”
柯內莉亞倒是很平靜,沒有質疑任何問題,只是靜靜看著弟弟的三枚勳章。
“真沒想到你能在德瑪尼亞做出那麼大的成績,不過我相信你。”
收好徽章後,柯內莉亞就挽著吉爾福德,推著他去了局長辦公室,督促丈夫立刻當面辭職。
“尊敬的局長,我丈夫不幹了。退休年金也不需要了,讓他今天把工作交接一下吧。”柯內莉亞一進門就幫丈夫代言了。
局長很是震驚,菸斗都掉在了桌面上:“這不符合制度……”
但他這話並沒有說完,就嚥了回去。對方連退休年金都不要了,其實直接走人不交接,都拿他沒辦法。
局長:“吉爾福德這是找到什麼高就了?”
“也沒什麼,只是不再需要錢了。”柯內莉亞再次幫丈夫代言。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沒什麼可挽留了。
局長立刻物色了一個副科長,跟吉爾福德交接工作。
柯內莉亞則趕緊去學校,接走寄宿在學校的小妹娜娜莉。
等她把小妹接來,吉爾福德科長也交接完了。
一家人坐上魯路修的車,一臉懵逼的小妹這才想起問:“二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直接去德瑪尼亞了麼?”
魯路修開著車:“倒也不急,離開維也納之前,這兩天我還要跟戴姆勒維也納公司的保時捷先生聊點事情,順便透過他認識一些斯柯達的人。
你們先收拾一下吧,對了,姐夫,你還有什麼親戚在維也納麼?我們走之前,這輛車就留給他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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