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神探趙隊長

3,56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驗屍房內,白家少姑奶奶的屍體,橫陳在榆木桌案上。

  朝廷新政以後,負責驗屍工作的人,都改稱檢驗吏。可老商是個守舊的人,仍然喜歡別人稱他為仵作。他跟屍體打了半輩子交道,心裡鬧不明白,明明乾的都是一樣的活兒,怎麼改了個名字,就變先進了?

  老商先將蒜和姜,和醋碾碎,抹在布上,矇住口鼻,而後在旁人的注視下,來到七竅流血的白雨晴屍身旁邊,上下檢查起來。

  “咳咳!”

  趙永才帶著兩個隨從,站在門口,皺著眉頭乾咳了兩聲,示意對方加快進度。

  老商仍然不緊不慢,自顧自地轉過身,開啟小木箱,在桌案上攤開各種各樣的驗屍工具。

  “哎,你能不能快點啊?”趙永才催促道。

  老商邁著小碎步來到門口,恭敬笑道:“隊長,這驗屍過程,大概還得等一會兒,要不您先回去歇著,等我寫好的文案,再給您送過去?”

  “還驗什麼呀?人就在那躺著,我都能看出來是中毒!”

  “隊長英明,屍體七竅流血,但並無外傷,看上去的確像是中毒而亡。不過,中的什麼毒,是中了一次毒還是兩次毒,是有人謀害中毒,還是藥物相沖,如十八反那樣一時疏忽,還得慢慢查驗。”

  “你就告訴我是不是中毒就行,其他亂七八糟的,我不管,留你自己在這慢慢整,還聽不懂話嗎?”

  老商想了想,連忙躬身笑道:“隊長英明,的的確確是中毒而亡。”

  “伱們倆,都聽見了沒?”趙永才問向左右。

  “隊長!我們聽見了,仵作說,死者是中毒而亡!”

  趙永才提了提褲腰帶,欣慰道:“非常好!老商,你繼續忙你的,你們倆,跟我去審犯人!”

  …………

  審訊室內,儲良生身為報官之人,自然第一個受審。

  簡單還原了一遍案發經過,儲良生便遠遠地坐在對面,靜候問話。

  趙永才聽罷,點了一支菸,問:“你剛才說,死者白雨晴昨天情緒激動,好像是懷疑白國屏大房的馬氏,要給她下毒?”

  儲良生怔怔地點了點頭:“少姑奶奶雖然沒有明說,但聽那話裡話外的意思,和神情反應,大概就是那個意思。不過,現在看來,那碗銀耳羹,好像沒有毒,反正小雪喝了以後,到現在也沒出現什麼情況。”

  “哦,是這麼回事兒啊!”趙永才用胳膊肘懟了懟下屬,“老夏,記上,管家儲良生說,死者白雨晴死前,懷疑馬氏要給她下毒。”

  “嗯?趙隊長,我是說,大概就是那個意思。”儲良生解釋道,“這只是我猜的。”

  趙永才擺了擺手:“死者為啥懷疑馬氏?她們倆之前有過節?”

  儲良生不敢隱瞞,如實說道:“在爭奪當家這件事兒上,平日裡確實多有爭吵。”

  “好!非常好!你退下吧。”趙永才衝門口喊了一聲,“來人,把馬氏帶上來!”

  少傾,馬氏便如喪家之犬一般,被人帶到審訊室內。

  一見官差,這大房姨太太哪裡還有半點威風,有座不坐,立馬哀將將撲倒在地。

  “老爺,我冤枉啊!”

  “潑婦,閉嘴!什麼老爺長、老爺短的,現在不興那些了。”趙隊長厲聲恫嚇道,“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就在這喊冤枉,是不是心虛了?說!”

  馬氏神色慌張地說:“沒、沒有啊!老爺,白雨晴的死,真跟我沒關係呀!”

  “大膽,還敢嘴硬!”

  得,喊冤說你心虛;不喊說你嘴硬!

  馬氏自知情況不妙,但還想盡力爭取,便說:“老爺,儲良生那小白臉,說我在銀耳羹裡下了毒,可白雨晴女兒喝了那碗羹,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怎麼能說我下毒呢?”

  “死者女兒喝的羹,不是已經被摳出來了麼?”

  “這、這倒是……”

  “所以死者女兒才沒有死。”

  “她當然不會死了!”

  “哦,那也就是說,你確實知道銀耳羹裡有毒!”趙永才又懟了懟老夏,“趕緊寫上。”

  馬氏這才發覺對方是給她挖了個坑,連忙解釋道:“老爺,我不是這個意思啊!那銀耳羹裡本來就沒有毒,怎麼會死呢?”

  “那你把毒下在哪裡了?”

  “冤枉啊!我根本就沒有下毒啊!”

  “還在這強嘴!”趙永才拍桌瞪眼,“來啊,把白國屏其他幾房姨太太,都叫過來!”

  片刻過後,整個審訊室內便亂得不能再亂。

  百姓怕官,這是人們一代代流傳下來的生存本能。

  幾個姨太太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一進屋,看見各式刑具,立馬哭天抹淚,齊喊冤枉。

  趙永才罵了好一陣,才讓這幫娘們兒消停了下來。    “你們都老老實實的,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們,問什麼,答什麼就好!這第一個要問的,是這馬氏跟死者白雨晴,平日裡為了誰當家的事兒,是不是總有爭執?”

  這件事,家裡的下人都知道,幾個姨太太當然不敢撒謊。

  “回大人的話,確實常有爭執。”

  “那她有沒有說過,要加害死者的話啊?好好想,哪怕只是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包括什麼‘吃飯噎死’、‘出門撞死’、‘喝水嗆死’這類的話,都算!”

  幾個姨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還勉強保留一點兒猶豫。

  最後,卻是二房的姨太太開腔道:“大人,她、她確實說過,大門大戶的當家,爭權奪利都是你死我活,還說過要對少姑奶奶不客氣之類的話。她們都聽見了。”

  “要怎麼個不客氣,是不是要毒殺?”趙永才兩眼冒光,興致沖沖地問。

  “這……這倒是沒說過。”二房姨太太解釋道,“起碼沒有明說,但咱們都知道,少姑奶奶有槍,所以,我猜要是動手的話,應該是用毒吧。”

  “好!老夏,記上,二房姨太太說,馬氏先前說要毒殺死者。”

  “不不不,大人,剛才那只是我猜的,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這孩子,怎不上道呢!

  趙永才咂了咂嘴,提醒道:“別怪我沒告訴你們,之前我審你們家下人的時候,那門房老漢可是說,你們前一天晚上,都在一起逼問他死者的行蹤。我現在懷疑,你們可能都是從犯,就看你們願不願意戴罪立功了。”

  話說到這份上,幾位姨太太便立馬放下了心頭顧慮。

  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一時間,眾人爭相指責馬氏,恨不能將其叢生到死,乃至祖祖輩輩幹過的下流勾當全都數落一遍。

  不消片刻光景,一個欺上瞞下,陰狠歹毒的夫人形象,便躍然於紙上。

  儘管馬氏確實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人,可這一番數落下來,也難免有誇大之嫌。

  坐在趙隊長身邊的老夏,將口供錄好,簽字畫押,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馬氏跪在角落裡,氣得渾身發抖,自知在劫難逃,便只好把滿懷忿恨變作汙言穢語,破口大罵:“你們這些不要臉的騷貨,合起夥來害我,等著,你們全都不得好死!”

  姨太太們不甘示弱,轉頭看向趙永才,說:“大人,你快看,她平常就這樣,只要稍微有點不順心,立馬就開始威脅我們,嚇死人了。”

  “大人,咱們都是迫於她的淫威之下呀!”

  “大人明鑑,趕緊嚴懲了這個毒婦吧!”

  “行了行了!”趙永才不耐煩地說,“來人,把他們都帶下去吧!老夏,你去把口供遞給上面,讓局裡的弟兄,出門放放風。”

  老夏還挺嚴謹,收好了口供,卻問:“隊長,這人證是有了,可這物證……”

  “物證?”趙永才站起身說,“你等會兒,我去給你拿物證。”

  說完,離開審訊室,趙永才推開總局後門,等了一支菸的功夫,卻見關偉從不遠處左右張望地走過來。

  “趙隊長,這次又辛苦你了。”

  關偉偷偷摸摸地把掌心裡的小瓷瓶塞進趙永才的手上。

  他看起來有點消沉,儘管談不上遺憾,但臉上也絕沒有勝利者的喜悅。

  趙永才把小瓷瓶揣進衣兜,若無其事地笑道:“嗐!小意思,咱又不是頭一回合作了。不過,老六,我可得誇你兩句,你這回讓我善後的事兒,可比之前穩當多了。行啊,知道幫我省心了。”

  不管怎麼說,這案子起碼人證齊全、動機充足,這就遠比“子彈拐彎”之類扯犢子的話,更讓人信服得多。

  關偉咧咧嘴,乾笑了兩聲。

  其實,這一切都是他那侄媳婦兒的計策,關偉只不過是負責跑跑腿罷了。

  江城海給了思路,胡小妍負責籌劃,而江小道自然也有屬於他的差事。

  只不過,投毒這種事,多見於婦人之手,關偉雖然是個佛爺,可心裡也對這種方式存有芥蒂。

  “趙隊長,這還只是個開頭,後面的事,還得靠你再幫忙出力啊!”

  “這還用你提醒?我這人,向來是講信譽的,你放心,白家少姑奶奶的名單,我都已經拿到了,不過我可得提醒你們,別鬧出太大動靜!”

  關偉點點頭:“放心。”

  白家已然在劫難逃,但既要在道義上說得過去,又要給官府一個滿意的交代,二者相全,才是龍頭與莽夫的區別。

  胡小妍的計策之所以能夠成功,就在於她從兩位叔叔口中,發現了白家的內亂。

  這也是她何以執意要派兩個叔叔,不揣冒昧地直奔白家外宅的原因。

  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讓敵人看到家族的矛盾。

  ————

  月票:1168/1500

  打賞:5200/20000

  加更:4

  欠更:2

   還在低燒,一會兒去掛水,回來再第二更。

   感謝騷牌密我、書友317890的打賞支援!

   還有各位義父的月票支援!

   大家注意保暖防護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