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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的屍體變成腐壞,與當時在草屋所見一模一樣。

錦衣衛沒有處理屍體,只能走過來稟告:“大人,死了。”

“把屍體處理乾淨,這些人沒回去交差,有的人就知道出事了。”戚寒舟道:“不留痕跡。”

錦衣衛在處理現場,八皇子被葉玄九帶走保護。

“你來得有些晚了。”應浮昇扶著樹站穩。

高處鷹隼盤旋,那是戚寒舟的信鷹。

從他與沈雲飛分開的時候,這隻鷹就一直跟著。

戚寒舟眸光微抬,掃過高處盤旋的鷹,低頭視線落在他的手上,那是拉弓震裂的傷口。

他扯下乾淨的衣襬,將他手裡的傷口包紮好,“六殿下的箭法不錯。”

“獵場沒問題,人出問題了。”應浮昇道。

戚寒舟說:“春獵開始前三天,錦衣衛日常巡查,獵場有位看馬人失蹤了。”

“那時候,錦衣衛就已經介入了。”

這次春獵非同小可,胡不遇排查過的獵場沒有問題,若有問題就只有進獵場的人。

皇子的親衛,大臣的護衛,偽裝成這些人,才能光明正大地進入獵場。應浮昇身邊的護衛都沒問題,出問題的是獵場的引路人,也是那人趁亂襲擊了他的馬匹,先後兩位皇子馬驚,這是衝著他們兩個人來的。

“你故意往這邊來的。”戚寒舟跟著他,自然知道應浮昇一路找八皇子而來。

應浮昇說道:“會在獵場動手,且最容易動手的物件只有我跟他。”

太子一被廢,朝中還有殘黨,徐家要麼是讓廢太子復立要麼是轉投其他皇子,八皇子被立營帳以及皇帝重視,這是皇帝明顯的意思,無疑是要抬八皇子。而八皇子與徐家分不開關係,朝中那些文臣見皇帝態度,知復立太子可能無望,也不可能轉投其他陣營,唯有找八皇子。

八皇子就是明面上的一個靶子。

“他是靶子,那你呢?”戚寒舟問。

八皇子是靶子,那六皇子,僅有皇帝寵愛的表像,朝中最多就一沈長存作為明黨,如何成為動手的物件。應浮昇眸光一頓,戚寒舟的話直接明瞭,他沒明說,轉而說道:“看看他傷勢怎樣了。”

葉玄九已經檢查完了,“少將軍,八皇子身上傷口很多,他很聰明避開了一些。但是從傷口的狀況來看,下手的人狠辣,有幾處險些成為致命傷。”

應浮昇臉色稍變,致命傷!?

不對,為什麼會是致命傷?

戚寒舟察覺到應浮昇的神色有異,“你覺得傷口不對?”

“他是靶子……但不該致命。”應浮昇皺眉,對於幕後人而言,八皇子的用處不小,這樣的棋子,不該是致命傷。

這時候,高處一隻鷹隼落下,戚寒舟掃過傳來的急信。

掃過信件內容,戚寒舟神色微動,抬眼看向應浮昇。

“山下出事了。”

……

山下營帳,兩位皇子失聯的訊息很快傳開——

“不好了!八皇子跟六皇子都沒回來!”

訊息傳到營帳,皇帝目光微沉:“怎麼回事?”

“臣收到沈大人急傳的訊息,說八殿下林間驚馬,求助六皇子。”獵場圍獵負責官員說道:“但我們人過去時,沒有看到六皇子與八皇子的人,但是在獵場南邊發現了一匹死馬,在馬上發現這一箭頭。”

死去的馬匹身上披著八皇子營帳的旌旗,此時只見馬卻不見人,且致命傷是來自一簇箭矢。箭頭是皇家的箭矢,但尾翼之處所刻的痕跡,代表這是大皇子的箭頭。

分配給每個營帳的箭矢是固定,尤其這是獵場,皇子營帳間的箭矢更是重中之重,這不比尋常箭矢,僅有皇子本人才有擁有。也就是說,能拿出此箭頭的,僅有大皇子以及他親近之人。

人群當中,大皇子臉色驟變!

“不可能!我沒遇到六弟八弟!”

第69章

因為這隻指向大皇子的箭矢,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

營帳內一片肅靜,周圍眾人神色各異,戶部尚書當即開口:“陛下,只是一箭矢,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大殿下在林中狩獵,射出的箭矢不少,若有心人利用為之,可成栽贓陷害啊!”

“尚書大人此意欠妥!若按這般說,那不就是說兵部的問題嗎?”三皇子身後有一官員站出來。

另一官員說道:“大皇子射出的箭散落獵場各地,這點還真不好說。”

“箭矢打造來自工部,若沒猜錯,劉大人剛任工部尚書,政務還需接手,但新任工部侍中與謝家有點關係,這批箭矢可能也經手過。”又有人說道,將矛頭指向先前與徐家親密的二皇子。

正當他人扯皮辯駁時,皇帝不耐煩地打斷道:“夠了!”

眾人才意識到兩位皇子下落還不明,可北山深處勐獸居多,兩位皇子身邊也無護衛在,幾乎是凶多吉少。+

這時,營帳外走進來一人,是徐皇后。

“禁衛進山去搜了嗎?”徐皇后匆匆走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回娘娘,太后娘娘急令,已有人進山搜了。”旁邊官員說道。

徐皇后進來時,皇帝眼神落在她身上。

站在旁邊的胡不遇明顯看出皇帝的臉色很差,這樣明顯的栽贓嫁禍皇帝自然是不信,只是若沒有直接的證據表明大皇子的清白,那這箭矢的事就說不過去。

箭矢汙衊委實是一種過於直接的行為,偏偏現今兩位皇子下落不明,無人能解釋清楚這箭矢是否有關。扯向二皇子無疑是重新指責工部,誰都知道春獵定下時工部已然出事,這件事多半隻與另外兩個皇子有關。

與大皇子有關,便是大皇子殘害手足,與三皇子有關,那便是三皇子陷害大皇子。

無論這件事成沒成,無疑是點燃兩派交鋒的導火索。誰會去做這一局,朝中還能動的黨閥只有太子黨,太子黨元氣大傷,且皇帝隱隱有抬八皇子轉移徐黨勢力的意圖,可偏偏這次出事的是八皇子。

“胡不遇,調京郊駐軍,搜山。”皇帝看他,“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許放過。”

胡不遇應是,心道不好。

春獵乃大事,敢在皇帝眼皮底下做這件事,那就是在皇帝心裡埋下猜疑的種子。自皇帝征戰歸來後,朝中發生那麼多事,無疑是在挑釁皇帝,現如今連太子都能廢,其餘皇子又如何?

這山能搜出什麼,就不一定了。

春獵亂成一團,山下的禁衛都入山找人,就連太后也沒休息,一直等著問六皇子的訊息。徐皇后從營帳出來,就看到徐家人站在那,臉色一樣的焦急。

見到徐皇后出來,徐家官員忙道:“八殿下出事,閣老現在已經令人去查了,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件事,父親插手了嗎?”徐皇后問。

“自是不會!”官員知道自從太子出事後,皇帝的動向確實是想扶持八皇子以分徐黨,徐閣老確實打算扶持八皇子,“此事,恐有人出手,閣老確實打算在春獵行事,可八殿下出事實在是出乎意料。”

復立太子,若想再扶持太子,徐家無疑是需要八皇子去籠絡剩餘的太子黨。徐皇后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官員,讓人下去。

她往回走時,一宮女即刻來報:“娘娘,別宮那來訊息了。”

自太子被廢后,娘娘就吩咐他人在廢太子身邊,今日春獵開始時,負責盯梢的人發現原先留在廢太子身邊的護衛少了一人。

“詢問過其他人,好似那人跟著八殿下的佇列入山行獵了。”宮女道:“以往殿下身邊的護衛也常伴八殿下身邊,宮人們覺得臉熟,以為是八殿下的護衛……”

徐皇后身形一頓,她站得挺直,隱隱有些僵硬:“那人呢?”

“我們沒找到此人,可能還在深山中。”

宮女說完,發現皇后娘娘的臉色格外蒼白。

……

深山中,山下的訊息透過急報傳來時,錦衣衛已經處理好那幾個前朝死士的屍體,有草屋之事在前,他們問陳序秋拿過應對的藥粉,能保住這腐壞的殘屍,便將屍體拖到另一邊掩藏好。

“不能將這件事完全稟告給陛下嗎?”葉玄九遲疑:“這屍體能證明是前朝的毒在作怪,就能說明這件事與前朝有關。”

戚寒舟搖頭,“那誰是指使前朝奸細的人?”

應浮昇站在藏屍的旁邊觀察片刻。

聽著錦衣衛急報稟告,尤其是營帳內辯駁的事,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此一來,幾乎所有在朝的皇子都被拖下水,局勢那就大亂了。

忽然間,戚寒舟眼角餘光瞥見什麼,下一瞬林間寒光驟出!

夜襲來得突如其來,眾人臉色微變,起身時見到林間冷箭竄來,戚寒舟頓然擋在應浮昇面前。應浮昇抬頭看向高處,見到一隻疑似信鴿的鳥雀從高處飛過,習慣戚寒舟的鷹隼,他們忽視了其餘鳥雀,“高處!”

戚寒舟反手持弓,毫不遲疑地將高處的鳥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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