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清東陵,慈禧墓
從某種意義上講,周雲禮是無間小隊除沈林之外的最強者。
當然,這個最強者要打引號,因為他自身所駕馭的厲鬼註定了他的能力起伏很大,波動不平。
他可能面對一個極其強大的馭鬼者組織橫掃一切。
也可能面對一個堅定的不信鬼神者無計可施。
這就是鬼話!這隻鬼完美符合成語中鬼話連篇的定義。
所有自周雲禮口中說出的對於自身厲鬼的情報與線索無一例外都是虛假的,無論是對敵人還是對隊友。
這是鬼話規律觸發的基準條件。
即,必須是謊話。
鬼話自身的形態沒有特殊定義,它更像一隻無形的厲鬼,潛藏在周雲禮身體的方方面面。
在對手基於周雲禮所說的鬼話或相關引導,或相信了基於鬼話傳播導致的情報之後,對手相信什麼,周雲禮面對他就會成為什麼!
對手相信周雲禮的雙眼是他駕馭的厲鬼之一,對視就會觸發必死規律,那對方一旦對視,就會死亡。
為此周雲禮每天都戴著特製眼鏡,裡面還有隱形美瞳。
這鏡片沒有度數,就是兩個微型螢幕,眼鏡框架內設定有微型感應器,一旦感應到周雲禮做出特定手勢,那微型螢幕就會配合周雲禮的美瞳做出特定的“詭異特效。”
他們在小飯店門口的戰鬥中,周雲禮眼冒血光就是這麼來的。
鬼話的規律極其特殊,相信鬼話的人,只會因為他相信的這部分鬼話而死。
簡單來說,如果對方只相信周雲禮具備鬼眼,不相信他還有別的厲鬼,那基於其他人產生的鬼話規律就不能對此人造成必死效果。
小飯店門口那個腦子昏昏沉沉的人捱了周雲禮一腳沒死也是因為這個,對方當時腦子被打懵了,再加上鬼域的副作用,根本沒有意識到周雲禮的腳步厲鬼,他沒相信。
直到周雲禮動用眼睛特效與對方直視,讓對方下意識的本能感覺到危機,覺得這是厲鬼的規律作用,才幹掉了對方。
也是因為類似的情況,才導致無間小隊內部對周雲禮的鬼域形容都不是很一致,因為他們遇到的確實都不一樣。
就像是紫色的鬼域只有在趙魏虎身邊才能動用一樣,因為趙魏虎相信的就是這樣的。
同樣,周雲禮自己相信的事對他自己也有用,可這算是個悖論。
因為要對他人作用規律,周雲禮自身就必須瞭解自身的厲鬼特性,可如果瞭解到了鬼話的特性,他就無法在這方面欺騙自己,恰好周雲禮又是個心思活泛的聰明人,想要在這方面欺騙他又是難上加難。
唯一成功的只有沈林,在周雲禮駕馭這隻鬼初期,在他的世界觀和很多事都沒形成的情況下,沈林在教導他的過程中,潛移默化的灌輸了一種思路。
鬼話事實上是顧先生拆分自我拼圖讓給周雲禮的,所以這隻鬼和顧先生具備一定關聯性。
也是因為厲鬼的拼圖特性,讓顧先生在某種意義上可以影響這隻鬼,所以鬼話幾乎沒有復蘇風險,因為只要顧先生不出問題,鬼話就永遠不可能復蘇。
初期關於恐怖復蘇世界觀的搭建,和顧先生在無間小隊內部的權威,讓彼時懵懂的周雲禮在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對這個騙局深信不疑。
哪怕是成長到現在,他也沒有懷疑過,懵懂時期的教導讓這些話已經成為他的思想鋼印之一,再加上顧先生的權威,他根本沒有懷疑的必要。
為什麼要懷疑?顧先生還會害你?顧先生什麼層次,他說的話你信不就完事兒了。
所以,他同樣是無間小隊截至目前為止唯二兩個沒有厲鬼復蘇風險的馭鬼者,這也是沈林敢放心讓他潛入總部的原因。
青黑色的鬼域籠罩下,他四人組所佔的位置越來越多的屍體攀爬了出來,將他們纏繞其中,最終在他們自我相信的“騙局”之下,他們死於自己的想象。
確認幾人確實死了,沒了生息,周雲禮才緩緩收攏鬼域。
在鬼域徹底消失的前一剎那,他的身影和不遠處死亡的幾具屍體連帶著那隻瓷碗一起消失不見。
趙魏虎三人也是一樣,他們只是感覺一晃眼,就來到了山腳下的車旁,腳邊還三三兩兩的滾落著幾具屍體。
呂程前和施學行都還在發愣,無論是鬼域的不可思議還是周雲禮的恐怖都對他們的震懾不小。
趙魏虎反倒淡定的多,習慣性的從後備箱拖出幾個摺疊的黃金盒子,扔在地上撐開,招唿了一聲呂程前和施學行。
“別愣著了,把這幾具屍體都扔進盒子裡,拖得時間久了一旦厲鬼復蘇又是麻煩。”
這些摺疊的盒子大概到小腿關節左右,長寬高都差不多,施學行一時之間都無法下手,他學校裡可沒學過這個。
“這盒子太小了,怎麼放進去?”
趙魏虎白了他一眼:“你們家買一頭豬,豬那麼胖放不進去,難不成還得換個更大的冰箱?笨死得了。”
趙魏虎一邊說著,一邊粗魯的把屍體摁在巷子裡,關節什麼的都儘可能地骨折,這玩意就跟摺疊人差不多,幾乎是硬塞進去然後密封好蓋子。
“我們是關押厲鬼,不是入殮屍體,還需要給他們每人準備一個合身的金棺嗎?你知道那得多大的成本,能湊合著用就行,你以後一旦死了也是這個待遇。”
話糙理不糙,問題是這話也太糙了,施學行被懟的都不知道怎麼還嘴。
四人麻利的關押了厲鬼,扔在後備箱裡,雖然箱子不大,可放四個在後備箱還是稍顯擁擠。
趙魏虎交代了一句讓他們兩人在後座看著點,就自顧自的上了駕駛位。
呂程前和施學行只能跟著。
羅統在電話裡聽到手下說著前去追蹤的人又失聯了之後,險些火大的砸了手機,但他還是強忍著性子問了一句。
“知道是誰幹的嗎?”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好半天憋出來一句:“我們還在查。”
“逃走的那倆人呢?有訊息嗎?”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也在查。”
羅統直接把手機扔出去了,砸在墻上螢幕直接碎裂關機。
“砸尼瑪,一群廢物。”
發洩完之後冷靜下來不得不面對問題,羅統開始考慮最糟糕的情況。
那倆人很可能是wG廣場方面帶走的,考慮到那兩個人也是什麼都不知道,事實上不需要擔心,可一直從情報裡得到的訊息告訴羅統那個姓顧的深不可測。
他們指不定能從這兩人的嘴裡得到什麼蛛絲馬跡,然後順藤摸瓜。
如果真的事情到了那一步,會橫生太多枝節。
羅統咬了咬牙,眼神帶著危險的光芒,他一直以來知道那個姓顧的威脅很大,都在求穩,但現在看來不能再這麼穩下去,如果這一切都是對方做的,這麼步步緊逼下去,他們別提解決厲鬼復蘇問題,遲早在酆都市死無葬身之地。
尤其是如果被老爺子知道他勾結國外勢力做了這麼多的事,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wG廣場內,沈林坐在主位的沙發上,聽著歸來的周雲禮講述情況,旁邊被他帶回來的一老一少時不時補充細節,頻頻點頭。
事情講完,趙金元都從這些話裡品出了味道:“尊市搞盜墓,這怎麼聽著這麼像羅統那夥人乾的,這些人盜墓出身,成為馭鬼者之後也一直沒消停,不過如果只是盜墓的話,為什麼非要去尊市?”
周雲禮看了看趙金元,他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傾向於盜墓只是表象,他們的盜掘範圍主要集中在民國時代的墓葬,這個時代的墓葬在盜墓界來說根本沒價值,而且看他們頻繁引動厲鬼復蘇的情況,我總覺得這或許和什麼事件有關係,或者他們想在這些民國時代的墓葬裡找到什麼東西也說不定。”
民國時代和恐怖復蘇的關係錯綜復雜,這是無間小隊都知道的情報,基於這一點,如果對方也知道,是很有可能急於得知民國時代的情報而刨墳掘墓。
可有什麼情報非得是墓裡才能找到?去博物館不是更容易嗎?還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總覺得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沈林看向尊市的老少二人組:“你們是尊市本地人,知道他們挖掘的墓葬都有什麼特點嗎?”
呂程前和施學行面面相覷,他們知道這是周雲禮這些人明面上的老大,尤其是見識到了周雲禮的恐怖之後,他們對這個老大更加發憷。
想了想,還是年紀更大的呂程前開腔:“沒什麼特別的,尊市在很久之前爆發過不少次小規模戰爭,民國那個年代軍閥混戰,再加上當時的尊市情況特殊,讓不少軍閥都在這裡活動,導致大大小小的民國墓葬很多,不過都是野墳,分佈在荒山野嶺的,平常根本沒人去搭理。”
“特別?民國時代的尊市有什麼特別的?”周雲禮很好地捕捉到了這句話,疑惑發問。
呂程前眨巴眨巴眼:“這事兒你們應該都知道,清東陵你們聽說過沒?清代主要的帝王墓葬群,1928年孫殿英挖掘慈禧墓這事兒傳到現在都有不少聲音,你們應該也聽說過才對。”
“清東陵,慈禧墓?”周雲禮怔了一下。
“民國亂戰時期,不少人都在打清東陵的主意,搞得好金銀財寶能得到不少,所以那個時期尊市很熱鬧,各路野心家都在這裡匯聚,大大小小的風波也有不少,死人更是家常便飯,也導致大大小小的民國墓葬很多。”呂程前說完看著幾人,發現幾人都沒怎麼說話,氣氛一時之間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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