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爵酒吧內，陳作與趙金元作為中間人，引薦了“顧先生”和“王警官”的第一次會面。

“王警官，這位就是顧先生，顧瀚文，現在大夏市許多勢力明裡暗裡都在探查的風雲人物。”

“顧先生，久仰大名。”王察靈一如既往的客氣，他略微打量了一下那張陌生的面孔，目光沒有多餘的審視，在很多方面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顧先生，王警官和總部其他的警官不一樣，是特別人物。”陳作在一旁做著介紹，一如既往的盡職盡責：“這次王警官是特意向總部方面打了報告，非要親自來一趟跟您面談。”

“承蒙看重，不勝榮幸。”沈林換了一副面容，為了保證身份的神秘性不讓王察靈有太多的可乘之機，他選擇了東王村中的鬼新郎嚴立本。

記憶中的厲鬼本就不存在實體，沈林想要換一副樣子再簡單不過，只是換樣子不動用靈異不會引起厲鬼的反向入侵。

雙方客客氣氣的握了手，彼此感受到了對方的體溫，沒有太明顯的表情變化。

“這位是趙金元趙老闆，黑爵酒吧目前就在他的名下，之前和我們大夏市官方有過合作。”陳作趁雙方握手的間隙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其餘人等，他對大夏市馭鬼者的資料太過熟悉，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這都是為了以防不測，單從這方面來講，陳作是個合格的官方負責人。

王察靈眼神示意之後，趙金元連忙邀請著進去相談，雙方的初次見面最開始難免會是一些沒有營養的雞湯話。

地下二層，趙金元佈置的酒菜到位後，邀請著幾人落座，雙方一頓寒暄，王察靈這人彷彿能夠遊刃有餘的跟各個階層的人熟絡相處。

沈林見過他跟總部的高層侃侃而談，見過他跟秦明時的革新會甩臉色，如今又見他跟一幫地皮流氓起家，朝不保夕的底層馭鬼者你來我往。

王察靈熟絡幾圈後，看向沈林，不經意的問了一句：“顧先生是哪裡人？”

沈林瞇了瞇眼，笑著回答：“大夏本地人，小地方出身，王警官不會感興趣的。”

“英雄不問出處麼，顧先生能橫空出世擺平一切，現在大夏市的靈異圈子都在討論顧先生這一號人物，說您是下一位葉真與方世明。”小助理彼得很是時候的插了一句。

“說笑了。”沈林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我覺得也是，顧先生瀚文這個名字怎麼聽都像個讀書人，和打打殺殺的畫風很不搭，想來如果不是厲鬼復蘇所迫，也不會輕易圈進恐怖復蘇這個時代的麻煩之中。”王察靈話鋒一轉，說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如果不是形勢所迫，誰又想捲進來呢？難不成你是主動走進恐怖復蘇之中的嗎？”沈林笑著順著話茬回了一句。

王察靈眼鏡下的雙眼微微閉合，精英模式的笑容更加明朗。

“也對，那顧先生對之後的一切要怎麼打算？”

“暫時沒打算，王警官有看法？”沈林微笑著詢問。

“也不算看法，顧先生也知道我剛從國外回來，又歸屬馭鬼者總部。由於一部分特殊原因，總部這邊給我很大的自主權和資源調配權，可歸根結底還是底子薄。”王察靈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

沈林的眉毛挑了挑，這個轉折讓他沒想到，他開始觀測王察靈的一切，可依舊分不清這人說的是真心還是假話。

“王警官想招攬我？”

“招攬談不上，是合作，顧先生。”王察靈微笑著回應。

沈林沒有回話，他與王察靈短暫的對視過後，對方再度開口。

“顧先生對今後恐怖復蘇的形勢怎麼看？”

“厲鬼層出不窮，馭鬼者迫於壓力復蘇加劇，惡性迴圈，恐怖復蘇的形勢只會愈演愈烈。”沈林言道，這沒什麼不能說的，哪怕是在這個階段，不少聰明人都有這個預期，區別只是樂觀看待還是悲觀看待。

王察靈聽了點了點頭，直言不諱的說道：“厲鬼復蘇是壓在你我，壓在所有馭鬼者頭上的一座大山，恐怖復蘇愈演愈烈只會這座山越來越沉，所以我選擇背靠馭鬼者總部，有官方的勢力和情報支援，很多事都會容易的多。”

“我放眼的不只是現在，我更在放眼未來。我需要一批緊密合作的同盟可以在抗擊恐怖復蘇的過程中共渡難關，我也知道你們很多人基於總部在許多方面的決策對總部很反感，所以不想加入，但沒關係。”

王察靈說到這裡，他的目光閃了閃，甚至站了起來。

“我可以為你們抗住，你們不需要加入總部，名義上你們是我的麾下，馭鬼者總部在情報方面和資源方面的許可權我可以透過我的方式幫你們適當調配。”

“官方的力量比我們想象的大，他們基於全國的人才庫正在全力突破厲鬼復蘇的桎梏，想要解決復蘇難題，目前據說已經有了部分突破，在不久後或許背靠總部的特殊階層可以優先享用，這部分我可以保證如果我拿到，我可以優先提供給顧先生你們。”

很具備煽動能力的發言，尤其是在大多數馭鬼者都在掙扎於厲鬼復蘇的當下，王察靈開出的條件幾乎是很多人拒絕不了的。

沒有責任制度，有福利享受，有特權享用，還能某種意義上背靠總部享受資源，幾乎是好事佔盡了，沈林已經在趙金元等人的眼中看到了動心的光芒，如果不是沈林在這裡，這些人已經迫不及待的立志投效了。

沈林的目光放在王察靈身上，他在思索王察靈的目的。

總部十二隊長有個公認的事實，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各自解決厲鬼復蘇的手段，其中包括王察靈。

沈林從總部和蘇雍和口中得到過不少王察靈的情報，這人本身是民國馭鬼者的傳承，自身無懼復蘇，有特殊手段，建立在這個基礎上，他現在所說的一切很多幾乎是笑話。

王察靈一定有什麼特殊的目的，沈林很確定。

斟酌了許久，沈林就像是在認真思考王察靈的一切提議，到最後他如此開口。

“王警官，很感謝你的提議，可現階段我可能只能拒絕這份好意，因為我暫時無法離開大夏，甚至大多數時候難以脫身。”

這話七真三假，暫時無法離開大夏是因為沈林在這裡搜尋另一個自己，難以脫身是假的。

“這也沒關係，顧先生完全可以常駐大夏市，我完全可以可以為顧先生申請大夏市負責人，待遇什麼的你可以完全放心。”王察靈開口。

“不，王警官，你或許沒明白我的意思，不知道王警官有沒有聽說過我在尋找一個人。”沈林言道。

王察靈點頭，示意他知道：“確實知道，我也是透過這則尋人的情報才知道大夏市還有顧先生這位能人，這跟顧先生的顧慮有關係？”

“是。”沈林悽慘一笑，“準確的說，那不是一個人。”

“是一隻鬼。”

伴隨著此話出口，像是有一陣陰風掃過大廳，正在夾菜的陳義感覺自己像是聽錯了什麼，趙金元整個人都愣了，在這個大家恨不得躲著鬼走的時候，這位大爺在找鬼？

王察靈同樣皺眉，露出疑惑不解的樣子：“我不是很理解，顧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在找一個有人類模樣的鬼？”

“是，我不知道王警官是否有查過我的情報。”沈林言道。

王察靈微微瞇眼，他不可能不查。

“查過，沒查到。”

“是，我曾在大夏市第一大學教書，授課歷史，結果在某天意外遇到了這隻鬼。我或許是觸動了它的規律，它變化成了我某個學生的樣子，詛咒了我，在這之後關於我的一切都在逐漸消失，我有預感，或許消失殆盡的那一天，就是我徹底消亡的時候。”

“所以我一直在找這隻鬼，想盡快關押，否則我遲早會死，這也是我無法答應王警官的原因。”

如果說上面的話是七真三假，下面的就真假各半了，沈林用自身被鬼祭詛咒的經歷混雜了很多謊言，巧妙的規避了自身身份無法被證實的點。

王察靈的反應正如沈林所猜測的那樣，事情的發展部分超出了他的預料，雖然他依然談笑風生，可他的目光偶爾還是忍不住的往沈林身上瞟。

在沈林強有力的“事實”回絕一切後，王察靈以“惋惜”的姿態離開了黑爵酒吧，雙方都表示這是一場愉快的會面，希望下次繼續。

停車場邁巴赫內，助手彼得把手裡的ipad遞給王察靈，一邊解釋。

“他口中被鬼變化樣子的學生叫沈林，確實曾就讀於大夏市第一大學，目前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涉及恐怖復蘇事件的記錄。”

“聰明人丟擲的證據當然不會蠢到在這方面留下漏洞，這個人肯定是可以真實查證到的，但跟下去沒什麼意義。”王察靈細微思索一切。

“boss，我還是覺得他的問題很大，他對於資源、壓制厲鬼復蘇那種一點都不急切的慾望跟我們之前遇到的馭鬼者一點都不像，就像是......”小助手想找個詞來表達那位顧先生的狀態，卻一時半會找不出來。

“就像是他對解決厲鬼復蘇十拿九穩，或者已經解決了。”王察靈坐在車內，看著車外的一切，雙眼不自覺的瞇了起來。

有意思，用著“顧瀚文”這個名字，卻給出了一個有一定說服力的答案。

這個答案同時解決了為什麼無法查證、為什麼無法找到他，以及他為什麼無法答應自己的邀請。

一個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的人，一個用厲鬼搪塞一切的人。

“boss，我會再找個機會試試他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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