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柳顔焦急地詢問喻天倫，“如果說……你和秦魅正面一對一的話，誰能贏？”

  “很難說。”喻天倫回答：“靈媒是一個非常吃天賦的職業，LV3靈媒，已經可以成功地駕馭鬼魂附在身上，並動用鬼魂的能力。而可以將鬼的詛咒能力發揮出多少來，視乎不同靈媒的能力。在這個過程中，SAN值很容易瘋狂下跌，一個不慎，靈魂會被鬼物反客為主，最後變成真正的鬼。”

  柳顔自然知道這一點，靈媒這個職業和【恐怖復甦】副本位面裡的馭鬼者，非常相似！

  “秦魅其實不算天賦特別突出的，但她的運氣不錯，能一直成功地確保體內鬼魂和自己生靈的平衡，最後晉級到LV3後，還能保持著大部分理智。這一點，在LV3的靈媒中，算是比較不錯的了。但也正因為如此，靈媒職業往往不擅長持久戰，別的不說，光是拼SAN值消耗，我也有足夠的信心。”

  也就是說，喻天倫如果和秦魅一對一較量，他是有勝算的。

  “但問題是……秦魅是影刃團隊的團長。她雖然加入血腥團隊，空降為這個分團團長的時間不算很長，但血腥團隊的寶庫肯定會分給她不少好東西。”

  而她手上具體有哪些寶物……恰恰因為她擔任影刃團長的時間不長，這方面的情報不足。

  “我來對付白川凜，”柳顔冷冷說道：“我會盡快除掉她。”

  “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一旦我們面對面，氣球也就等於暴露在對方的有效殺傷範圍內。”這是喻天倫最擔心的，“我們彼此的氣球是沒有任何防禦力的。”

  “沒想到我的蠱蟲居然被秦魅完全剋制，這麼一來，我的職業技能就很難對她發揮作用了。”

  柳顔沒預料到這一點也很正常，巫蠱輪迴者的數量實在太少了，而巫蠱和LV3靈媒交手的相關情報就更少了。最關鍵的是，靈媒輪迴者因為體內所駕馭的鬼都不一樣，也很可能衍生出不同的職業技能來。

  “秦魅之所以可以擔當分團團長，倒也不是說她的實力足夠強大，而是在於……靈媒是讓很多人都忌憚的一個職業。”喻天倫繼續說道：“LV3的靈媒，也是相當稀少的。”

  就好比攝魂師死後，可以釋放巨大的怨念反噬，足以活生生咒殺一個輪迴者一樣，靈媒一旦死亡，其體內鬼魂就很可能復甦。LV3靈媒則必定體內能有鬼魂附身，且往往不止一個。靈媒一旦被殺，其體內鬼魂就將在怨念驅使下，來攻擊輪迴者。這也是喻天倫不想殺秦魅的重要原因之一。一旦秦魅臨死的時候釋放出體內的鬼魂，那麼這一戰就會相當棘手。

  所以，攝魂師和靈媒這兩個職業，都是輪迴者都不希望拼死搏殺的物件。

  “還有，白川凜，”許吟秋則說道：“不能因為她是LV1的巫女，就小看她。巫女職業一方面可以操縱紙人，另一方面則是可以控制各種詭異的毒物。”

  接著，他們也都看向富江。

  剛才發來的簡訊裡面，也提及要讓富江到場。

  “知道了，我也得去，是吧？”富江站起了身來，伸了個懶腰：“我無所謂，反正沒人殺得死我……啊！”

  富江忽然感覺到體內劇痛起來。

  柳顔冷冷說道：“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怕。待會，不許做多餘的事情。”

  柳顔很清楚富江是什麼人，對她從不會放鬆警惕。

  接著，他們就出發，前去赴約。

  廢棄紡織廠在黑鴉町一處較為偏僻的位置，這裡人比較少，的確是很適合作戰的地方。

  廠區的鐵門在風中吱呀作響，鏽蝕的鉸鏈很輕鬆就被他們弄斷了。

  喻天倫走在最前方，此時他已經脫掉外衣，露出裡面的一身道袍。

  鐵門開啟，喻天倫邁步而入，道袍下襬掃過滿地的棉絮與碎玻璃。

  許吟秋緊隨其後，祝由之眼發動——她在掃描方圓百米內的生命體徵。

  柳顔的蠱蟲已經散佈在廠房各處，而富江則緊跟在她的後面，看著柳顔的眼神滿是怨毒。

  “到了。”喻天倫停在一處車間前，瞳孔微微收縮，“秦魅！我們來了，你不出來？”

  明知道有人頭氣球的威脅，卻約在空曠的露天處見面，很顯然，秦魅是有意破壞掉他們的氣球。

  車間的門被推開，秦魅走了出來，她的一身白裙中泛著冷光。

  身後的白川凜緊隨其後，紙人如雪花般漂浮在四周。

  而姜燼，此時被禁魔鐐銬鎖住雙手，在車間內靠牆坐著，額角有乾涸的血跡。

  “放人。”喻天倫的聲音不大，卻在廠區內激起回聲。

  秦魅輕笑一聲，總算是把喻天倫給約出來了。

  要知道，當初他們就是出現在這廠房內，段培也是死在這裡。

  如今，該是以牙還牙的時候了。

  “急什麼？我們還沒談條件呢。”她此時披著那件銀色保溫毯，“我們的藥效會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消失，而且一旦開戰我們的SAN值下降，在那之前”

  她的目光掃過喻天倫和許吟秋的頭頂：“我們的氣球還不會來取我們性命。”

  富江突然“噗嗤”笑出聲：“啊啦，這是在玩俄羅斯輪盤賭嗎？看誰的氣球先發動攻擊？”

  “閉嘴。”喻天倫頭也不回地命令，眼睛始終盯著秦魅，“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先且宣告，我隨時可以破壞掉你的氣球。”

  喻天倫的八卦鏡，可以讓他看到氣球的位置。他動用職業技能，也可以破壞對方的氣球。

  只不過，他也知道，殺掉秦魅，就要直面她體內的鬼物。更何況，姜燼身上貼滿了紙人，巫女足以一個念頭就要了他的性命。

  “我要你們交出關於氣球的調查資料。”

  喻天倫疑惑不已：“調查資料？我們哪來這東西？”

  “你何必裝傻？織田由紀子已經都告訴我了。”秦魅故意撒謊詐他。

  喻天倫愣住了，問：“織田由紀子？她是誰？”

  “你不認識她？”秦魅開始感覺不對了。

  喻天倫這表情看上去的確不像是在演戲，否則，他足以拿個奧斯卡小金人了。

  秦魅忽然意識到，莫非富江的到來只是一個意外？

  如果真是如此，織田由紀子未免死得太冤枉了。

  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只能一戰了。

  “柳顔，把東西拿出來吧。”秦魅說道：“韓維都告訴我了，你和姜燼的輪迴者手錶公共空間裡，有什麼樣的東西。”

  她也沒直說，畢竟三十多顆怨念碎晶，誘惑力太恐怖了，喻天倫估計都會起心思搶奪。

  “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吧？韓維有一項獨有職業技能。”

  某些輪迴者，可以透過自身天賦，或者完成隱藏任務，獲得獨有的職業技能。這種職業技能，因為對方沒有情報，往往是可以收到奇效的。

  “他的職業技能，是可以看到輪迴者手錶內部的景象。”

  聽到這裡，柳顔恍然大悟！

  原來是因為她和姜燼在【恐怖復甦】副本位面獲取的怨念碎晶，才為涅槃團隊惹來這潑天的禍事！

  “原來如此。”柳顔咬著牙，說：“我把東西給你，是不是就可以了結我們和血腥團隊的恩怨？”

  如果用怨念碎晶，換取血腥團隊停止對涅槃團隊的追殺，那麼也是值得的。

  “大家都不是第一天出來做輪迴者了，那麼天真的話，就不要說了吧？”

  柳顔仔細想想，也就知道，對方說得沒錯。

  讓姜燼和柳顔活著離開，等於就是把血腥團隊奪取到了三十多顆怨念碎晶的事情洩露出去。更何況，血梟主肯定也想知道他們是如何收集到那麼多怨念碎晶的。

  當然，【恐怖復甦】位面圖書館那一戰的戰果，也不可能再複製了。那是結婚紀念日裡，動用了【蟲狩祭】技能，大範圍地對規則系惡靈産生了有效殺傷，加上那天是結婚紀念日可以增加怨念碎晶20%掉落率，才爆出那麼多怨念碎晶。

  “其實，你們本來是有活路的。”秦魅看向喻天倫，“只要你們願意成為血腥團隊的分團，那麼就自然成了自己人，涅槃團隊就無需再面臨今日的災難了。”

  “不好意思，”柳顔冷冷回答：“我不想被血梟主種下魂印，生死操控於別人之手，然後去做魔鬼的走狗。”

  秦魅說這話當然沒有打算說服對方，只是有意想離間對面罷了。看言語話術沒有奏效，她也就懶得多說了。

    “喻團長，你也看到了。如果你們敢破壞我身後的氣球，姜燼瞬間就會死亡。所以，我們彼此立下約定，不攻擊彼此的氣球，而是隻用輪迴者的職業技能一對一。”

  “一對一？是分勝負，還是決生死？”

  “你要是有本事，我這條命，你當然也可以拿去。”秦魅也沒指望透過人質讓喻天倫受死。

  “可以。”喻天倫接著強調，“但必須一對一。你和我，巫祝對靈媒，不動用外力。”

  他指了指白川凜：“這位巫女若敢插手，柳顔的蝕靈蜂會瞬間啃光她的腦漿。“

  秦魅則是指向喻天倫身後的許吟秋：“作為交換條件，等會我們開戰，許小姐不能為你補SAN。當然，柳小姐的蠱蟲，也要距離我們遠一點。”

  “一言為定！”

  喻天倫解開道袍外套，露出內裡的白色裡衣——前後各繡著一幅太極圖，袖口密密麻麻寫滿硃砂符文。

  秦魅雙眼的靈媒之瞳開始泛出幽藍光芒，開始進入鬼化的前兆。

  “你知道嗎？”秦魅突然開口，“我查過你的資料，喻團長，你過去是官府的監察御史，卻在成為輪迴者前，被人脫掉了那身官服。”

  柳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接著才想明白，御史，指的就是檢察官。

  喻天倫的結印手勢絲毫未亂：“所以？”

  “所以我在想”秦魅的指甲突然變長，“是什麼讓一個體制內的人，最終拼上性命，也不肯重回朝廷體制中？”

  為什麼？

  喻天倫不禁陷入了回憶……

  曾幾何時，喻天倫那時還是意氣風發的霂墟市官府監察御史，他當年經歷無比艱辛的法考，才穿上了這身衣服，始終堅信法律能帶來公正。

  那天，他接到一樁兇殺案。

  被害人是一名富商，而嫌疑人——一個叫徐明的普通工人——在審訊室裡崩潰認罪，供述自己因工錢糾紛殺人。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徐明最終翻供，聲音嘶啞，“他們打我.不認罪就不讓睡覺”

  喻天倫最初很驚訝，難道這是捕快刑訊逼供導緻的冤案？

  喻天倫皺眉，翻看案卷時發現了一個細節——案發當晚，徐明的工友曾目擊他在城東的工地值夜班，而兇案現場在城西，相隔二十里。

  不在場證明。

  他立刻向自己的上司——御使大夫周正德彙報。

  “證據確鑿，他自己都認罪了，還翻什麼供？”周正德不耐煩地揮手，“別節外生枝。”

  “可是，如果真有刑訊逼供——”

  “喻天倫！”周正德勐地拍桌，“這案子已經上了新聞，輿論壓力多大你不知道？這是我親自起訴的案子，現在翻案，你知道後果嗎？”

  官府的臉面，比一個人的命重要。

  不，嚴格來說，是御史大夫的烏紗帽，比一個賤民的清白重要。

  喻天倫沒有放棄。他私下調查，找到了當晚的工地記錄，甚至拿到了徐明工友的證詞。

  然而，當他再次站在周正德面前時，對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案子已經定了，你別多事。”

  “可這是冤案！”

  “冤案？”周正德嗤笑，“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冤案？你以為你是誰？包青天？“

  最終，徐明被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而喻天倫，因為“擅自調查干擾司法程式”，被調離御史臺。

  “朝廷不在乎真相，只在乎系統的穩定。”

  喻天倫曾經以為，穿上那身制服，就能守護正義。

  可現實告訴他，他的想法何等可笑。

  這就是官府！

  這就是朝廷！

  “你話太多了。“喻天倫的八卦鏡突然間浮空，鏡面折射出了七道金光，大喊道：“天罡·鎖魂！”

  八卦鏡射出一道道金光，如鎖鏈般纏向秦魅，卻在觸及她皮膚的瞬間被迅速吞噬。

  秦魅的嘴角咧到一個不可能的幅度，聲音突然變成男女混響：“靈媒職業技能·鬼化！”

  她的鎖骨下方位置浮現出另一張人臉——那是一個少女的臉，眼眶空洞流血，正透過秦魅的胸口向外張望。

  “第一個。”喻天倫冷靜判斷，“你體內應該至少還有兩個鬼。”

  鬼化後的秦魅，忽然四肢著地，飛速爬來！

  她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喻天倫身後，利爪直取後心！

  喻天倫不躲不閃，道袍背面的太極圖突然旋轉，將攻擊盡數反彈——

  “砰！”

  秦魅被迅速震飛，撞到後面的一面牆壁上！

  她咳著血爬起來，卻發現喻天倫已經完成第二輪結印：“地煞·焚陰！”

  地面突然浮現出燃燒的八卦陣，離坎兩大卦位出現火焰，順著秦魅的腳踝攀附而上！

  卦位旋轉中，喻天倫的SAN值也開始下降，這讓他開始能隱約看到氣球的虛影！

  她體內的女鬼發出淒厲尖叫，而喻天倫趁機甩出五帝錢，銅錢精準嵌入秦魅的眉心、雙肩和膝蓋，將其身軀釘住！

  “第一個。”喻天倫喘著氣，SAN值下降了15%。

  秦魅跪在地上，在五帝錢的作用下，鬼化狀態解除大半。

  五帝錢收回到喻天倫手上，緊接著，八卦鏡再次亮起。

  但這次秦魅的動作更快——她再度釋放出體內第二個鬼！

  一道黑影從她背後浮現而出，一個無頭鬼在她身後爬了出來！

  喻天倫的八卦鏡出現了一道裂痕，他不得不取出一張符，甩了出去——

  “轟轟轟！”

  符咒與鬼影相撞，爆出刺目白光！

  當光芒散去時，喻天倫的道袍已經破爛不堪，而秦魅則徹底恢復了人形，臉色蒼白如紙。

  許吟秋說道：“她的SAN值已經跌入迷失層！”

  秦魅立即低下頭，不敢抬頭去看自己的氣球，只要沒有對視超過三秒，氣球就還不會襲擊自己。

  “你輸了。”喻天倫語氣堅定，“放人。”

  秦魅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的左眼突然流下一行血淚。

  喻天倫勐地意識到什麼——

  此時，在她的靈媒之眼視覺中，前方許吟秋和喻天倫的氣球不知何時已經飄到觸手可及的距離！

  秦魅左眼徹底被血色浸染，釋放出了靈媒的職業技能【怨魔咒吼】！

  她張開嘴，開始對著前方瘋狂嚎叫！

  這嚎叫，光是聽到，就會導緻SAN值下降！

  同時，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沖擊波掃過前方！

  喻天倫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他的八卦鏡在怨魔咒吼的作用下已經碎裂，SAN值降至60%以下

  而最緻命的是——怨魔咒吼直接襲向他和許吟秋的氣球！

  這靈媒職業技能，足以讓氣球直接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