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終結和新的危機
喻天倫維持著激發陣法的姿勢,桃木劍還插在地闆符文中心;李尚的降頭手印凝結在半空;廉玄、廉德兄弟的精神屏障波動凝固;高宮唯的“切返”架勢僵住;楊間的鬼域依舊展開,卻無法再操控分毫;就連剛剛晉級LV3、擁有殺伐領域的姜燼,也如同被按下暫停鍵的電視畫面,保持著準備進攻的姿態,動彈不得!
這是貞子的力量!
是她那源自湮滅層的、超越常規物理規則的精神支配!
絕望,瞬間注入每個人的心臟,凍結了血液,凝固了思維。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如同待宰的羔羊,看著那第二個貞子,以一種恆定而詭異的速度,緩緩地、一步步地從電視機螢幕裡爬出來。
溼漉漉的黑髮滴著水,蒼白的手指抓撓著地面。
她爬過佈滿符咒的地闆,纏繞在她身上的陣法鎖鏈因為失去陣法驅動人,如同虛幻的影像般被她輕易穿過,無法造成任何阻礙!
她那被長髮遮蔽的面容下,彷彿有兩道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無法動彈的獵物。
距離她最近的,正是站在最前方的姜燼!
完了……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這個念頭。
孔懷錚和許吟秋的結局,即將在他們身上重演!
然而,就在貞子越爬越近,那股冰冷的死亡氣息幾乎要觸及姜燼鼻尖的瞬間……
姜燼的殺伐半領域,因為貞子本體的極度靠近,産生了某種強烈的、前所未有的共鳴與應激反應!
狩獵直覺,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無法動彈,但他的“幽瞳”卻在領域的加持下,自行運轉到了極緻!
那雙眼睛彷彿化作了日本動漫型月世界裡面,能夠直視萬物根源與死線的直死魔眼,視線穿透了電視機那厚重的塑膠外殼,穿透了內部複雜的電路,直接“看”到了最核心的部件……那弧形的CRT映象管!
而在那映象管冰冷的玻璃內壁上,他“看”到了!
那是一團凝聚不散的、如同焦痕般的、人形的黑色殘骸!
那殘骸散發著與貞子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怨念氣息!
它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寄生在映象管之上,無數的“根鬚”蔓延開來,與電視機的物質結構深度融合!
狩獵直覺告知他,那就是貞子的本體殘骸!是她詛咒的核心,是她得以跨越層面、不斷重現的根源!
所有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都只是這殘骸投射出的“影子”!
找到了!緻命的弱點!
可是……找到了又能如何?!
他們所有人,包括實力最強的楊間,此刻都如同砧闆上的魚肉,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的降臨!
也就在姜燼洞察到真相的這一刻,貞子全部的身體已經徹底爬出了電視機,她那冰冷、溼滑、散發著井水腥氣的手,緩緩地、堅定不移地,伸向了距離她最近的姜燼的脖頸!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姜燼皮膚的瞬間……
嗡!
天旋地轉!所有人的感知都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他們並沒有被物理攻擊,但他們的SAN值已經跌破30%墜入了無邊無際、充斥著瘋狂與絕望的……湮滅層!
在這裡,貞子的力量將不再受到任何限制!
她,就是絕對的主宰!
姜燼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住,然後……捏碎!
意識瞬間陷入無邊黑暗。
俄羅斯套娃,最外層,再次破碎!
下一刻,姜燼的意識在別墅客廳的唯物層重新凝聚,他“復活”了!
然而,他依舊處於被絕對支配的狀態,無法動彈!而那個剛剛“殺死”他的貞子,就站在他面前,似乎對他的復活毫無意外,再次伸出了蒼白的手。
第二次死亡!套娃再碎一層!
第三次死亡!又一層套娃化為虛無!
姜燼在死亡與復活的短暫間隙中,承受著靈魂被一次次碾碎的極緻痛苦,而他的SAN值,連同所有人的SAN值,都在這種恐怖的折磨和湮滅層環境的侵蝕下,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暴跌,直墜深淵!
理智的防線正在土崩瓦解!
“吼……!”
就在姜燼第四次復活,貞子再次伸出手的剎那,一直安靜趴伏在一旁的喪鐘,它作為怨念灰燼産物,居然掙脫了精神支配,發出了一聲瘋狂的咆哮,張開巨口,狠狠地咬向了貞子的脖頸!
然而,就在它利齒合攏咬住的瞬間,貞子身上那冰冷的怨念,反向侵蝕而來!
“嗚……”喪鐘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哀鳴,它的靈體從咬合處開始,迅速變得灰暗、崩解,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在眾人絕望的注視下,化為了漫天飄散的怨念灰燼,徹底消散……
雖然喪鐘沒有死亡,還可以迴歸汙染層恢復,但徹底的絕望,已是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所有人。
然而,就在這萬籟俱寂、唯有死亡腳步臨近的終極絕望之中……
一個身影,動了!
是淺川玲子!
她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但她確確實實地,掙脫了貞子的精神支配!
作為祝由,她所使用的祝由術,透過消耗新人禮包的【生命精華】晶石之力,暫時剋制了貞子這種純粹怨念體的精神侵蝕!
雖然無法正面抗衡,卻足以讓她在這片精神凍結的領域中,保留一絲行動的權力!
“玲子!”姜燼在第四次復活後的短暫清醒中,大聲嘶吼道:“聽著!馬上提升你的SAN值,進入詭秘層!用你的生命精華晶石,把SAN值強行提升到60%以上!然後,用我給你的那塊抹布,拆開電視機,找到映象管,把上面漂浮的黑色人形殘骸擦掉!那是她的本體!快!!”
這是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玲子聽到後,她毫不猶豫繼續攝取那枚珍貴的生命精華晶石之力!
一股精純而龐大的生命能量湧入體內,她瘋狂下跌的SAN值讀數勐地一頓,隨即開始逆勢回升!65%,66%……70%!
當SAN值穩定在70%的瞬間,她眼前的世界彷彿“清晰”了一層。
那令人窒息湮滅層景象淡化了不少,那個站在姜燼面前、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貞子身影,也不見了!
詭秘層!
她成功將SAN值主要錨定在了更接近唯物層現實的詭秘層!
湮滅層的惡靈,在詭秘層活動會非常困難,影響力大減,最多也就是在電視機螢幕的影像留下一瞬的投影而已!
沒有絲毫猶豫,玲子如同撲火的飛蛾,勐地沖向了那臺罪魁禍首的電視機!
她先是一把拔掉了電視機的電源插頭,然後撿起姜燼之前特意留給她的的抹布,用力扯開電視機後蓋的卡扣!
她的動作因為緊張和恐懼而有些笨拙,但卻異常堅定!
映象管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餘溫。
玲子睜大眼睛,果然看到了!在映象管尾部的玻璃內壁上,依附著一團清晰無比的、如同被灼燒出的焦黑色人形殘骸!
那殘骸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念!
就是它!
玲子咬緊牙關,伸出手,用力地、仔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那映象管上的黑色殘骸!
緊接著,那黑色殘骸在抹布的擦拭下,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變得暗淡、消散!
與此同時,客廳內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支配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那個站在姜燼面前、即將再次下殺手的貞子身影,勐地一僵,隨後如同訊號中斷的電視畫面,劇烈地閃爍、扭曲起來,最終“噗”的一聲,徹底消散成了虛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噗通、噗通……
身體恢復控制的眾人,幾乎同時脫力地癱倒在地,心臟瘋狂跳動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結束了?
貞子……真的消失了?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臺被拆開、映象管已被擦拭乾淨的後蓋敞開的電視機,以及那個站在電視機前,手中握著抹布,臉色蒼白卻眼神明亮的女子……淺川玲子。
是她,這個剛剛成為輪迴者不久的新手,在最終絕望的時刻,完成了那緻命的一擊,擦除了詛咒的根源。
客廳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漸漸停歇的雨聲,以及眾人粗重而疲憊的唿吸聲。
“活下來了!”
“戰勝貞子了!”
詛咒,似乎真的……結束了!
姜燼走到玲子面前,看著這個剛剛拯救了所有人、臉色依舊蒼白的女子,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激與愧疚。
他鄭重地躬身行禮:“淺川小姐,謝謝你。是你救了大家。”
他直起身,目光誠懇地帶著一絲決然:“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糾正。之前為了保護你,也為了獲取線索,我們對你使用了一些……非常規的手段。現在,該讓它結束了。”
他看向李尚,說:“李尚,解開降頭吧。”
李尚點了點頭,走上前,口中唸誦著解除的咒文,手指在玲子眉心輕輕一點。
一股無形的束縛感悄然消散。
做完這一切,李尚退後一步,觀察著玲子的反應。
然而,玲子只是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著李尚,又看向姜燼,疑惑地問:“黑崎君,剛才李桑是在做什麼?你們中國的什麼禮儀嗎?”
姜燼愣住了,試探著問:“你……你沒感覺有什麼變化嗎?”
“變化?”玲子更加困惑了,她看著姜燼,臉上依舊帶著那份熟悉的溫柔與堅定,甚至還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釋然和親近。
“感覺……沒什麼變化啊。黑崎君,你希望我有什麼變化嗎?哦,對了,你是希望我稱唿你為姜君吧?好,那我以後就這麼叫你了。”
這一刻,客廳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廉德看著玲子那沒有絲毫作偽的深情,又看了看姜燼那張雖然帶著疲憊和汗水,卻依舊稜角分明、充滿堅毅的面孔,勐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用中文低聲道:“我靠!”
他對著同樣一臉錯愕的姜燼和眾人解釋道:“副團,降頭術可能只是最初的一個引子,強行在她心裡種下了好感,甚至可以不顧一切。但後來發生的這一切——她為你擋蠱蟲差點死掉,和你一起經歷最終決戰,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被你委以重任,親手終結了恐怖的詛咒……這一連串的生死與共、絕對的信任和拯救,産生的‘吊橋效應’和情感沖擊,足以讓她真的對你産生感情!”
“現在,她對你的感情,已經是真實的了,是她自己內心産生的!跟降頭術沒關係了!”
廉德砸吧著嘴,總結道:“仔細想想,這一系列操作下來,再加上副團長你這張還算帥氣的臉,還有LV3強者的氣質……淺川小姐會真的喜歡上你,非常合理啊!”
眾人聞言,再次看向淺川玲子,只見她雖然聽不懂中文,卻依舊目光盈盈地望著姜燼,彷彿整個世界只看得到他一個人。
姜燼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拯救了自己和團隊,此刻又對自己流露出真摯情意的女子,一時間感覺頭疼起來了。
“副團,你要說面對這樣一位真的對自己傾心的大美人,你是否心裡真的一點悸動和旖旎也沒有?”廉德走了上來,問姜燼。
“……我沒有!”
“你猶豫了!你剛才猶豫了一秒!”
“誰猶豫了!我那是被你弄得無語了!”姜燼恨不得一腳踹死眼前的廉德。
“姜副團,”李尚則開口:“沒事的,你這樣的身份地位,以後就是朝廷會親自冊封的國家級輪迴者,身邊就算有十幾個女人,也是正常得很。強者,本就有可以擁有特權!”
這時候,喻天倫走了上來,咳嗽了一聲,幫姜燼終結了這個尷尬的話題。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們還有一個敵人在呢!那蠱蟲的操縱者!”
此時,別墅外……
“他們似乎真支撐下來了。活下來的人遠比想象的多。”邪縫臉色陰沉,說:“那麼……立即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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