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藍色藥劑
李華嚇得魂飛魄散,立即沖到床上,一把用被子裹住自己!
寢室外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寢室走廊上回蕩,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李華的腦仁上。他死死攥著被子,冷汗浸透了後背。
一次……兩次……三次……
已經超過學生守則規定的次數了!
隔壁床的羅帆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壓低聲音問:“李華,這敲門聲……是不是太久了?”
李華沒回答,只是從被窩縫隙裡死死盯著那扇門!
怎麼辦?怎麼辦?
他想起那灰白色的手臂,恐懼襲上心頭。
寢室的門是鎖上了的,不過這種老舊寢室,壓根也阻擋不了外面的“東西”多久!
“羅帆,你害死我了!”
這時候,寢室另一個距離門很近的室友梁輝醒了過來,揉著眼睛,說:“大半夜的,誰敲門啊!”
然後他就坐了起來,穿上拖鞋,居然打算去開門!
“梁輝!”
李華從裹緊的被子裡伸出一個腦袋,大喊:“你忘記學生守則了?”
梁輝愣了愣,說:“你小子啥時候那麼遵守學生守則了?再說了,我平時還抽菸呢,學生守則允許抽菸了?”
“你,你不要去開門!外面……”
然而梁輝壓根不聽勸,已經走到寢室門口,要將門開啟!
“我艹……”李華沖出被子,就要去阻止!
眼看梁輝就要開啟門,忽然一陣猩紅色的光芒,覆蓋著整個寢室!
“砰!”
寢室門被勐地踹開,三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姜燼的獵槍噴吐磷火,柳顔指尖飛舞著密密麻麻的灰線蟲,瞬間覆蓋了整個門框,楊間的鬼眼在黑暗中睜開,猩紅的光芒將走廊照得如同血獄。
三人同時出手,外面敲門的“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輝被砸得頭暈眼花,可是一看姜燼高大的身材,一時間不敢發作,認出對方是門衛保安。
李華顫抖著從被窩裡爬出來,手裡還攥著林小雨的作業本:“柳,柳老師……”
他拿著作業本,交給眼前的柳顔:“羅,羅帆他,他把林小雨的作業本撿了回來,他說,這上面出現了透明液體!”
姜燼一把抓過作業本,快速翻開!
忽然,他看到,原本空白的頁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幅鉛筆素描:一個蜷縮在子宮裡的嬰兒!
“楊間。”姜燼將作業本拋過去,“麻煩你了!”
楊間拿著作業本走了出去,他的鬼眼閃爍,下一秒連人帶書消失在原地。
不過三秒,他又重新回來,走入寢室:“處理好了。”
他已經將作業本放入了紅色收納箱裡。
柳顔開啟作業本問羅帆:“你在作業本上畫了什麼?”
羅帆臉色發青:“我、我就是隨手……畫了個嬰兒……”
“帶走。”姜燼冷聲道,“去醫務處。”
醫務處在教學樓一樓,大約40平米,這裡24小時都燈火通明,一直都有校醫值班。
此時,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女校醫正在看著一本醫學雜誌,是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女醫生。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姜燼和柳顔帶著羅帆走了進來。
“程校醫,”姜燼說道:“這孩子畫了……嬰兒。”
“是嗎?好,稍等。”
程校醫站了起來,開啟了一個冰櫃,取出了一個藍色的藥劑瓶。
而在裡面,姜燼還能看到紅色藥劑瓶。
“唉,這是什麼?”
羅帆大吃一驚:“我就畫了一幅畫而已,為什麼你們非要說帶我來打針?”
“規則是神聖的。”程校醫說出相同的話語:“誰都不容違反。”
姜燼內心OS:那神聖的規則在我面前就如同草紙。
程校醫取出一次性注射器,撕開包裝,然後將針頭插入藥劑瓶,開始吸收裡面的藍色藥劑。
“躺上面,脫褲子。”
“不是,這什麼藥劑啊?”羅帆連忙說:“現在不都是靜脈注射了嗎?”
“廢話怎麼那麼多。”程校醫冷冷說道。
姜燼點點頭,說:“我來處理。”
他將羅帆提起,按在了診療床上,柳顔轉過頭去,不去看姜燼脫那孩子褲子。
這時候,程校醫忽然緩緩走到柳顔身後,湊近她的耳畔,說:“又見面了,小柳。你的本命蠱的反噬還能壓制多久?就憑你蒐集到的這兩種蟲卵?”
柳顔瞳孔一縮:“程校醫?姜燼他在這……”
“黑淵市。”程校醫將針管裡的藍色藥劑舉到燈光下,用只有她可以聽到聲音低聲道:“你還得去一趟。在清潔工來回收前,從那垃圾箱裡面再回收新的蠱蟲。”
被按在診療床上,被褪掉了褲子的羅帆,驚恐地看著那管泛著熒光的藍色液體:“這、這是什麼?”
“校規。”程校醫一針扎進他的臀部肌肉,“放心,打了就沒事了。”
藍色液體注入血管的瞬間,羅帆的瞳孔驟然擴散。他的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藍色紋路,又很快消失不見。
……
第二天上午,高二語數外辦公室。
王薄剛上完了一節語文課,回到辦公室內。
他伸了個懶腰,然後開始整理課件,準備學生們需要整段背誦的文言文。
就在此時,忽然門口傳來敲門聲。
“誰啊?”王薄問。
“王老師,我叫楊間,王良老師之前的學生。”
聽到已去世堂兄的名字,王薄立即站起來,走到門口,開啟門,看到外面的楊間。
“哎呀,你是哥之前的學生?快進來。”王薄將楊間請進來後,立即給他倒水,又問:“你高考考得怎麼樣啊?上了什麼大學?”
楊間搖搖頭,說:“我沒參加高考,現在是在學校裡的保安隊工作。”
“啊,這?”聽到楊間這麼一說,王薄愣住了:“這怎麼可以,好不容易讀了三年高中,至少得去參加一次高考啊。聽我說,報個高復班!這樣,你是我哥之前的學生,我可以給你輔導一下,現在去報班應該還來得及,再複習一年,至少考個二本,哪怕大專也行,總比高中學歷強啊!”
“我來是有些事情想問問你,王老師。嗯,我可以坐嗎?”
“可以可以。”
楊間坐下來後,說:“是這樣的……王老師,我是說王良老師,在這裡執教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五年了,我比他晚十年入校教書。”王薄繼續說道:“唉,怎麼就……當時那歹徒闖進來,你們也很害怕吧?”
“老師,我接下來問的問題很重要,請你想好後回答我。”
此時,窺心水蛭正從天花闆緩緩垂下。
不到萬不得已,柳顔一般不想對一般人植入窺心水蛭,因為這必定導緻對方SAN值下降,會下降多少,她自己也無從判斷,有些人一不小心墜入迷失層,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最好還是楊間能問出結果來最好。
本來以為,一切都源於周正體內的鬼嬰,所以沒人想過對七中本身進行調查,都覺得七中被捲入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巧合和偶然。
但現在看來……絕對不是!
體內寄宿著鬼嬰的周正,恐怕是潛意識已經受到了鬼嬰的影響,才會來到七中!
王小明教授將鬼嬰假設為是“餓死鬼投胎”,但這說到底也只是他的假設,餓死鬼這個代號,是否真的準確呢?
楊間接著問道:“嗯,我印象裡,王老師對班級黑闆報,一直很重視的。”
“嗯,是的,他對黑闆報的主題策劃,都是很上心的,說黑闆報評比都是集體榮譽,我當時還說他,高一高二也就算了,高三學生就意思意思就行了,最關鍵還是高考吧。結果他說,反正那些孩子也不可能把心思全放學習上,總是想著玩,還不如讓他們把精力用在黑闆報上面,也好陶冶一下情操。”
“以前……他有沒有出過,關於一家三口,後面有學校旗幟的黑闆報?”
“這我不清楚。他出什麼黑闆報,我也不會管的。”
“那……我們當時的那間教室,據說是九十年代就開始使用了吧?”
“好像是吧……”
“王老師過去……有沒有經歷過什麼……嗯,比較特殊的教學歷程?就是你印象比較深的事情。”
“老師嘛,教學二十五年,能拿出來說道的事情太多了……”
楊間繼續問:“我的意思是,你印象裡,偏向於負面的,或者說……有人死去的那種事情。”
“死?”王薄聽到這個字眼,問:“你為什麼問這個?難道,和那個歹徒有關?”
“嗯,有可能。”
“你覺得是有人尋仇?不會不會,我堂兄沒有這種仇人,警方也沒人來問過我這個問題。”
“拜託了,請您回憶一下,王老師有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你一定要說出人命……有那麼一件事情,我印象還蠻深的。”
“那應該是十年前,我聽堂兄說,他有個學生,功課是門門不行,整天去打遊戲,看漫畫,甚至有點小混混派頭。堂兄看得出,這孩子雖然看著骨子叛逆,但其實有點自卑,和班上的人也格格不入。唯獨他有一個天賦……”
“什麼天賦?”楊間追問。
王薄苦笑:“他畫畫上有點本領,當然,也就是比較擅長臨摹漫畫,和真正的美術生比差遠了。記得我堂兄說有一次上課,他在下面畫七龍珠的漫畫來著。然後,他就打算,安排他畫班級黑闆報。”
“後來呢?”
“趁著那次黑闆報的機會,堂兄和他深入交流,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讓他漸漸愛上學習,本來天天去遊戲廳的孩子,開始整天在圖書館裡學習。我堂兄就是個數學老師,結果除了輔導數學,還給他買了模範作業選,還有一堆英語磁帶,就希望他考上好大學。”
圖書館!楊間頓時心頭一動。
說到這,王薄嘆了口氣。
“但現實又不是熱血動畫,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報的,這孩子早年荒廢課業太多,最後一年也沒補回來,結果最後高考連大專線都進不去,據說一時想不開跳樓了。不過那是高三畢業後,又不是在學校自殺的,所以我印象也不是很深。”
楊間頓時一拍大腿!
這事情有貓膩!
絕對值得一查!
“能不能透過學校檔案查詢一下?”
“這怎麼查,我連那這個學生的名字……他叫什麼來著的……哎呀,都快到嘴邊了,就是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柳顔此時很糾結。
這窺心水蛭是寄生進去,還是不寄生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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