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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商店之前賣過武器,不少人都隨身帶了塑膠槍或砍刀,雖然這些武器擊殺變異犬費勁,但合力防禦、互相掩護,還是有驚無險地衝回了商店的防禦罩內。

防禦罩真是個好東西,真希望商店能無限變大,把整個城市都罩進去,那就徹底不用擔心人身安危了。

此時的商店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蜿蜒曲折繞了半圈,大家手裡都拎著或多或少的羽絨服,臉上滿是期待。

韓青穎正焦頭爛額地調員工做培訓,手忙腳亂的帶著人進行收購,並在心裡暗戳戳地吐槽老闆。

下次這種大工程,秦老闆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對講機提前說一聲呢?每次都是突然蹦出來大工程,痛苦面具!

果然,上班就沒有不痛苦的。

人手有限,韓青穎只能先開兩個收購視窗,讓員工按積分標準快速核驗——檢查羽絨服的破損程度、填充物是否完好,然後登記資訊、結算積分,整個流程快而有序。

馮語蓉來得早、跑得也快,順利排在了隊伍前面,終於趕在上班前完成了兌換,就是沒時間吃她原定的飯了。

她也就搶這一趟,一是工作時間到了,二是訊息估計已經散播出去,這個最近的商場八成要被搶完了,掙錢不在多,掙到了就是賺到,她已經知足。

她帶來的四件羽絨服,件件都是吊牌齊全、沒有任何破損的全新正品,完全符合頂格兌換標準,最終換了一百多積分,相當於她小半個月的工資。

“謝謝!”馮語蓉喜滋滋地把積分存進卡里,看著跳動的數字,臉上不禁笑開了花。

今天不僅賺了筆豐厚的外快,還能按時上班不遲到,真是美好的一天。

第40章

易遠山揣著暖貼和吐司,在巡邏隊的帶領下直奔防空洞深處的指揮室,順利地面見了領導。

推開門時,幾位基地領導正圍坐在一張凍得開裂的木桌旁,就著一盞搖曳的破燈,低聲商議著什麼,條件十分艱苦。

“各位領導,我有重要訊息匯報!”易遠山的聲音帶著奔波後的沙啞,卻難掩亢奮,血液都有些沸騰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簡短準確的話語,將自己今天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儘可能低描述了自己的見聞。

易遠山的手心裡全是汗, 甚至做好了被當成瘋子質疑,當場撕開暖貼再展示一遍的準備了,他連東西都帶來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 沒有任何人提出質疑。領導們只是靜靜聆聽, 偶爾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懷疑,非常嚴肅認真。

或許是這漫長而絕望的冬日耗盡了所有人的銳氣,或許是連末日都已發生再離奇的事情也顯得不足為奇。最終,基地最高領導抬手示意他停下,沉聲道:“我們信你。”

防空洞本就是為避難而建,基本的設施還是有的,比如落著灰的大喇叭廣播,還有一臺大功率的柴油發電機。

只是末世裡煉油廠早已癱瘓,僅存的柴油金貴得要命,若非重要的時刻,也不敢輕易啟動。

基地長是位名叫蘇嵐的單親媽媽,三十多歲的年紀,眼角已刻上風霜,有一股沉穩可靠的氣場。

末世初期,她帶著年幼的兒子躲過變異獸圍剿,憑藉冷靜和善良聚集了一批老人,將第四防空洞打造成了最溫和的避難所。

末世裡,不少基地奉行弱肉強食的法則,對老弱婦孺視若無睹,甚至縱容搶劫廝殺,淘汰掉身體不好的人,打造全青壯年基地。

他拖家帶口有老婆孩子,哪裡敢去那樣的地方?這也是易遠山選擇這個基地的原因,基地長的人品好。

“通知下去吧。”蘇嵐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啟動發電機和廣播,把訊息傳給所有人。”

隨著機器“轟隆”一聲運轉起來,電流順著線路傳遍整個防空洞,沉寂已久的大喇叭突然“刺啦”一聲響。

隨即,一道溫和沉穩的女音透過佈滿鏽跡的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每一條走廊、每一間隔間,音色有點像末世前的新聞聯播,讓人莫名心安。

【全體第四防空洞居民請注意,現在播報一則緊急通知。 】

【今日,居民易遠山外出時,意外發現一處特殊的物資商店。該商店內有足量食物、取暖用品及各類生存物資,可透過積分兌換。 】

【明日清晨七點,基地將組織第一批隊伍前往商店,核實訊息是否準確,有行動能力且有意向者,可於明早八點在防空洞入口處集合。 】

【提醒各位,路途有風雪,務必穿戴好保暖衣物,攜帶防身工具。願我們,都能熬過這個冬天。 】

這則突如其來的廣播,像一顆石子投進冰封的湖面,瞬間震懵了整個防空洞,人們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就連那些躺在地上等死,對生活早已不抱希望的人,也緩緩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能買食物和取暖裝備的商店?”

“科幻片?外星人來賑災了?”

“真的假的?哪來的訊息?”

質疑聲、驚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嗡嗡地填滿了原本死氣沉沉的防空洞,讓所有人都支楞了起來。

雖然多數人心裡還打著鼓,但轉念一想,跟著大部隊去看看也沒什麼損失。

成了,就是活下去的希望,擺脫飢寒交迫的困境;不成,也就是浪費一會兒本來也不值錢的時間,多挨會凍。

於是,不少身體還撐得住的人,都打定了主意跟著去看一看,親眼目睹一下。

易遠山完成了秦知遠交代的任務,心中的大石頭可算是落了地,和基地領導告了個別後,就快步回到了自家的隔間。

推開門時,女兒朵朵已經抱著大暖貼縮在被窩裡睡著了,小臉蛋泛著健康的紅暈,眉頭也舒展開來,看起來睡得很舒服,這也許是這三年最舒服的一晚吧。

妻子劉瑩正坐在旁邊,就著蠟燭昏黃的光,手裡拿著一塊洗得發白的厚布,一針一線地縫製著揹包,縫得有些歪扭,但不耽誤使用。

他湊近了才看清,劉瑩拆的是那塊原本掛在牆上,用來遮擋鄰居視線的粗布簾子——現在鄰居死了,倒也是用不上了。

他心頭一暖,今天被變異狼追逐時,為了減輕負重跑得更快,只能忍痛把揹包扔了。不然的話,憑著他攢下的積分,要不是拿不下肯定多換些東西回來。

如今舊包沒了,末世裡想找個新包指不定猴年馬月才能遇見,劉瑩只能拆東牆補西牆,扯著這塊唯一還算厚實的布,給他縫製一個新揹包先用著,省得沒法裝東西。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易遠山心裡暖暖的,趁著女兒熟睡悄悄走過去,美滋滋的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輕輕握了握她冰涼的手,“辛苦了。”

兩隻同樣粗糙冰冷的手交握在一起,互相汲取著微薄的暖意。

“明天我多買些東西回來,”他聲音壓得極低,怕吵醒女兒,眼底卻亮得驚人,語氣裡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以後,咱們再也不會挨餓受凍了。”

只要商店存在,不倒閉,那好日子就要來了。他會努力幹活掙積分,讓老婆孩子吃飽穿暖的。

劉瑩眼眶微微泛紅,卻笑著點了點頭。兩人依偎著坐在床邊,就著那一點燭火,彼此的體溫相互傳遞,支撐著對方又熬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

……

翌日上午八點,天總算亮了起來。太陽像個病懨懨的橘子,半死不活地懸在鉛灰色的天幕上,勉強灑下一點微光。

氣溫比昨夜回升了幾度,肆虐了數日的雪也小了不少,雪花悠悠揚揚地飄著,算是極寒末世裡難得的好天氣。

防空洞入口處早已聚集了百餘人,大家都裹著最厚實的衣物,臉上帶著期待與忐忑。在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裡,這支隊伍緩緩踏上了征途。

基地挑選了十幾名身強力壯、持有簡易武器的青年在隊伍前後警戒,易遠山則走在隊伍前段,負責指路。

冰天雪地早已將城市徹底掩埋,車輛早就成了廢鐵,人們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嘴裡唿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落在眉毛和鬍鬚上,個個都像白鬍子老人。

易遠山記得路,算著時間,一個小時之內肯定能抵達商店,他記得不算太遠。

他身後不遠處,一個瘦高的少年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行屍走肉般跟在隊伍裡。

18歲的嚴嘉明臉色慘白,眼底佈滿紅血絲,神色焦灼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顯然是有心事。

嚴嘉明和16歲的妹妹嚴嘉熙,在末世初期與家人失散,但憑藉著青少年的機敏和彼此的扶持,勉強活到了現在。

可天有不測風雲,昨晚他發現妹妹突然發起了高燒,臉頰燙得嚇人,渾身瑟瑟發抖,意識都有些模煳,嚴嘉明懷疑她直奔四十度了。

極寒末世裡,發燒是可怕的催命符。身體本就處於產熱與散熱的失衡狀態,零下幾十度的低溫會進一步干擾體溫調節中樞,一旦高熱不退,人很快就會燒壞腦子,甚至在昏迷中悄無聲息地凍死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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