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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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她走到記憶中熟悉的位置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瞳孔勐地收縮——原本駐紮著她家帳篷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空地。
安青手裡的購物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僵在原地,大腦空白了一瞬,整個人都懵了。
帳篷呢?家呢?她年近七十的爹媽呢?怎麼變成一片空地了!
第65章
安青站在空地上, 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住了。她在基地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一排排帳篷,到底是沒看到自己家。
巨大的恐慌與無助攫住了她,她攥緊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快步走向不遠處正在巡邏的基地隊員, 一眼認出其中那個經常樂於助人的壯漢, 扯住對方的胳膊,“大哥,麻煩問一下, 那邊空地上原來的帳篷呢?那家人,那兩個老人去哪了?”
巡邏隊員停下腳步,撓了撓頭,仔細回想了片刻,突然一拍腦門, “哦,你說那老兩口啊!今天早上天剛亮,就來了個男人,進了他們帳篷說了沒幾句話,那兩個老人就慌慌張張地跟著他走了。”
“沒過多久, 那男人又回來收走了所有東西,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男人?”安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是不是個子不高, 吊梢眼,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的?”
“對對,就是那樣!”巡邏隊員們連連點頭。
答案昭然若揭, 除了她的前夫張浩,不會有第二個人。
自從區域網開通,論壇上全是極寒區集體供暖的討論,她早已在大區板塊火出了圈,各大基地找她改造,酬勞豐厚的訊息更是傳遍了論壇。
張浩那種遊手好閒、毫無道德底線的人,看到前妻突然“飛黃騰達”,怎麼可能不動歪心思?
他知道安青的爆脾氣,直接要錢肯定會被揍得狗血淋頭,唯一的辦法,就是拿捏她最致命的軟肋——她的父母。
這座末世廢城如此之大,他隨便找個藉口把兩位年過花甲、體弱多病的老人騙出基地,再找個偏僻地方囚禁起來,就能徹底拿捏住安青,讓她乖乖就範。
安青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她剛想追問更多細節,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新的好友申請,申請人的ID赫然是——巔峰王者,那是張浩末世前就用過的網名。
她幾乎飛速透過了好友申請,對話方塊瞬間彈出,她指尖飛快敲擊,字字泣血。
【AAA供暖安師傅】:你把我爸媽弄哪去了? !
對方幾乎是秒回,語氣囂張又陰狠。
【巔峰王者】:放心吧,一根頭髮都沒少。 500積分,我立馬放人。
安青的眼神冷得像冰,心底的恨意翻湧。她這次去極寒區,累死累活掙了整整五百多積分,他一開口就要500,分明是要把她的血汗錢榨乾。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安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回復著。
【AAA供暖安師傅】:行,□□。一手交積分卡,一手放人。
張浩很快發來一個地址,位置極其偏僻,是城區邊緣一棟居民樓的天台。緊接著,又是一條充滿威脅的訊息:
【巔峰王者】:只准一個人來,且空手不準攜帶任何武器。敢帶任何人,敢耍花樣,我立馬讓你爸媽從天台下去。
安青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指尖敲下了“好”字。
她收起手機,沒有絲毫猶豫,按照地址一路狂奔。廢棄的街道上,斷壁殘垣林立,變異獸的嘶吼聲在遠處迴盪,她卻渾然不覺。
半個小時後,她抵達了那棟破舊的居民樓。
牆體斑駁脫落,窗戶全是碎玻璃,樓道里堆滿了垃圾和灰塵,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她抬頭望去,心臟驟然一縮。
天台邊緣,她的父母被粗麻繩牢牢捆住,身上套著繩圈,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只要繩子一斷,就會從7層的高樓墜下,粉身碎骨。
兩位老人看到了安青,頓時瘋狂的衝著她搖頭,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但他們的嘴被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安青知道他們的意思是讓自己離開,張浩可能安排了陷阱什麼的,但她做不到拋棄家人,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懸空的父母不遠處,張浩正斜倚在天台的護欄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戲嚯與陰毒。
安青咬緊了後槽牙,一步步踏上樓梯,推開天台鐵門,風吹得她頭髮凌亂。
她站在天台中央,手中高高舉起那張積分卡,聲音冷冽如刀,“卡給你,放人。”
張浩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從她的頭頂掃到腳底,確認她真的只穿了一件短袖短褲,兩手空空,沒有任何武器,臉上頓時露出了得意又貪婪的笑容。
其實,他最初並沒有想動手的……
末世裡,他沒有老人拖累,靠著偷雞摸狗、坑蒙拐騙,再幹點活,日子過得比安青寬裕得多。
每次在基地遇見安青,看著她為了父母省吃儉用、疲於奔命的樣子,他心裡都充滿了扭曲的優越感,會感覺很爽。
可他萬萬沒想到,安青突然時來運轉,不僅掙了大錢,還成了論壇上的紅人,這讓他的優越感瞬間崩塌,自尊心受到了打擊,十分不平衡。
盼前妻苦,恨前妻開路虎,見不得她好。
憑什麼?憑什麼她能過得比自己好?憑什麼她能受人尊敬,而自己還只能苟活?
嫉妒與怨恨徹底吞噬了他,他萌生了歹念——搶走她的積分,殺了她,然後帶著錢跑路到別的基地,瀟灑度日。
末世裡,死幾個人再正常不過,只要殺乾淨了全部滅口,就沒人知道是他乾的,所以他壓根沒打算放過這三人。
可他也清楚,安青力氣大得驚人,真打起來他根本不是對手,只能想辦法智取。
好在,他還有幾分腦子。
於是,他用安青在路上遇見危險為由,坑騙了兩位老人離開基地,這樣才能避開基地內的巡邏隊,對人下手,不留證據。
隨後,他又折返基地,把安青家的帳篷和剩餘物資洗劫一空,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再之後便是現在,安青兩手空空拿著積分卡來交易,女人一步步的朝他走來,距離越來越近,已經進入了他的攻擊範圍。
張浩眼中兇光畢露,手迅速伸向褲兜,一把黑漆漆的手槍赫然出現在手中,槍口死死對準了安青的額頭。
這是張浩斥巨資買的槍,平時出門做清剿任務時子彈都省著用,如今浪費在女人身上,也是她的榮幸了。
一個身無寸鐵的人,在槍口之下,還能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這就是智鬥,這就是碾壓!
張浩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聲音裡滿是即將得逞的瘋狂,“永別了。”
話音未落,他狠狠扣動扳機!連開三槍!
“砰!砰!砰!”
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空曠的天台上炸開,三枚子彈帶著致命的威力,飛速射向安青的頭顱。
張浩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瞳孔卻驟然收縮——
一層淡藍色的、半透明的光罩,瞬間從安青體內迸發,將她整個人牢牢包裹。
子彈射在光罩上,如同撞在了堅硬的鋼鐵上,瞬間停滯,“叮叮叮”三聲,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滾出老遠。
防禦罩!商店員工專屬的保命防禦罩!
那天他在帳篷外偷聽,不說編外人員嗎?怎麼就籤合同了?
張浩嚇得魂飛魄散,但反應極快,他立刻丟掉手槍,伸手去摸腰間的匕首,瘋了一樣衝向旁邊,想靠近控制老人墜落的繩子,重新用父母的性命威脅安青。
但安青不會再給他機會了,距離已經這麼近,足夠她出手了。
她眼中殺意沸騰,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勐地向前衝去,雙臂如鐵鉗一般死死抱住張浩的腰,用盡全身力氣,帶著他一起衝向天台外!
“不——!”
張浩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想要掙扎,卻被安青死死鉗制,根本動彈不得。
兩人從七層的天台頂樓,如同斷線的風箏,高速墜向地面,一起墜樓。
“嘭!”
一聲巨響,兩人重重砸在地面的水泥地上,塵土飛揚。
安青因為有防禦罩的保護,毫髮無傷,穩穩落地,只是手臂有些發麻。而張浩,沒有任何防護,身體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摔得血肉模煳,在死前走馬燈的絕望與悔恨中,當場氣絕。
安青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頭望向天台。
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進居民樓,以最快的速度衝上頂樓,將兩位老人小心翼翼地拉了回來。
父母被她跳樓的舉動差點嚇死,緊繃的神經都崩潰了,淚水奪眶而出,緊緊抱著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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