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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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易大爺雄赳赳氣昂昂的,作勢必要讓他們也嚐嚐自己心裡的苦。
只是,好景不長,易大爺才吃了不到三口。
店門再一次被人推開。
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眼前。
他的那幾個老朋友結伴趕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
幾人見面就嗆了起來,讓安靜的早餐鋪熱鬧了不少,也多了不少煙火氣。
“老易,我說你這個人。”
“是真不講究。”郝東來氣鼓鼓地坐到了他對面,抱怨道:“一大早的就不消停。”
“可不嘛?”身旁幾人跟著附和。
不論年紀多大,和熟人在一起就是要犯賤。
易大爺當即無所謂道:“那怎啦?”
他刻意加大了吃東西的響聲,一碗胡辣湯吸得滋滋作響,咬起油條來更是長大了嘴巴,恨不得把吸飽的湯汁呲上他們一臉。
讓這幾個人有事沒事,總愛饞他。
“嘿。”郝東來嘿了一聲,隨後看向身後突然樂了起來。
“小李啊,放這兒就行。”
他招唿著李豪把自己的那份胡辣湯放在面前。
得瑟地看了易大爺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說:像是誰沒有一樣。
同他一起進門的幾位面前也接連擺上了滿滿一大碗的胡辣湯。
有的人不怕燙,但更多的可能是忍不住。
也不管嫋嫋直升的熱氣,一杓子塞入嘴裡。
登時燙得那叫一個表情扭曲,卻又捨不得吐出來,像在嘴裡二次加工一樣,左右倒騰地齜牙咧嘴著。
有的人性子慢,也怕燙。
網上不都說了嗎?吃東西不能吃太燙的,要不然容易燙傷口腔、食道以及胃部的黏膜。
時間長了以後,容易得食道癌又或者是口腔癌。
甚至還有的人說,吃完燙的東西胃裡暖洋洋的,其實就是什麼什麼細胞被燙死了。
他其實不止一次和好友提過這件事,但這些傢伙沒一個聽進去的,該怎麼吃還是怎麼吃。
時間長了,他也懶得說了。
只自己仔仔細細地攪動著碗裡的胡辣湯,企圖加快它放涼的速度。
第114章 紅油抄手結局
好不容易溫度終於降低, 他再也忍受不住,趕忙用杓子挖起滿滿一杓吃進嘴裡。
剎那之間,濃烈到直通天靈蓋的辛香溢滿口腔, 把混亂的腦海衝擊到僅剩下好吃二字。
胡辣湯, 該食客不是沒有吃過。
但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對味的胡辣湯,濃濃的一口下去,燙意帶著胡椒香勐烈湧來,蔓延至舌腔的每一個角落之中。
旋即與唇舌接觸最深的, 便是粘稠濃湯之中隨處可見的配菜。
偏脆的木耳混合著黃花菜脆得自成一派,可兩者各自又有各自的艮啾啾。
咯吱咯吱,咬起來上頭得很。
小小塊的麵筋吸滿的香濃的辣湯, 每一個空隙都被熱意所鑽透,爆汁一般在牙齒的碾磨下釋放出熱氣來。
滑熘熘的粉絲切得極短,不像酸辣粉不像土豆粉保留著完整性,一口吸熘著能像麵條一樣抻著脖子吸到爽。但那細細短短的一條, 卻把它爽滑的本質發揮到徹底。
混在勾芡的熱湯之中, 趁著人不注意咕嚕咕嚕就順進胃裡,熨帖著室外的冷空氣。
更安撫住餓了一晚上的靈魂。
日日紅早餐鋪的胡辣湯料足,湯濃, 就連別家吝嗇的牛肉, 蕭老闆也打氣地打撈了好幾塊, 切成不薄不厚的片。
被香料醬成深色,咬下去肉香裡混著胡辣湯底濃郁的辛辣, 又泛著多加醋的酸。
咀嚼著咀嚼著, 帶著能讓人忘掉一切煩心事的魔力,讓人情不自禁地就找了迷。
店鋪之內,肉眼可及的地方, 無不是人人都端著、捧著又或放著一碗滿盈盈的胡辣湯,或大或小發出喝熱湯吃熱食時的聲響。
顏色偏紅褐的胡辣湯,瞧起來並不是很起眼,可實際當它擺在你面前,當它吃進你的嘴巴,你就會意識到它有多了不起。
僅僅一碗湯,卻包羅永珍。地上跑的,土裡種著的,山上採摘的。
葷素搭配著,每一種食材都歷經磨難,雖比不上九九八十一那麼艱辛,可從種子破除土壤,從堅實的果粒碾磨成粉末……
相遇在碗中,相匯在嘴裡。
每一口都是不能被浪費的可貴。
日日紅早餐鋪空調向來開得適宜,不論在哪個世界都保持著足以讓食客感到適宜的溫度與溼度。
甚至隨著等級的升高,還能夠做到因人而異,讓每個食客的感官都不同。
第六區處在寒冷的清晨,外邊又下著薄薄的瀝瀝細雨,獵獵的風像是長了尖銳的刺,不管身上穿了多少衣服,不管是否全副武裝它都能輕易地刺破衣物,口罩、帽子,易舉地抵達行人的肌膚。
從四肢冷到腦袋。
握拳,哈氣,跺腳……
想法設法的運動取暖,作用微乎其微。然而,在早餐鋪中,一碗噴香的胡辣湯下肚。
易如反掌地,讓你渾身都熱得冒出汗來。
這熱氣又與單純的暖氣、空調散發的熱,有著明顯的區別。
後者是從外往內的熱,溫暖肌膚驅散寒意的同時,會帶來細細密密的癢,盤踞在皮膚表面,讓人忍不住蜷縮起手腳,用指甲扣弄著皮膚下的肉。
前者卻是從內往外的揮發,是暢快的,是層層堆積,由胃部開始向四肢驅動的心曠神怡。
哪怕暖了四肢,也填不滿意猶未盡的食慾。
蕭雨歇熬的這鍋胡辣湯賣得速度極快,除了食客們捧場外,飄雨的天色也是助力。
就好比天熱的時候,人們總想吃點冰涼的,天冷的時候人們又喜歡熱和的。
早餐也得要應景。
胡辣湯即使經久不衰,但冬天應該要比夏天更好賣一些?
蕭雨歇暫時不大瞭解,畢竟一來現在還沒有到夏天,二來則是真正到了夏天,也許店裡又會上新其他的小吃。
加入了絲絲冰糖熬煮到出沙的綠豆粥;淋起芝麻醬撒著辣子又配著雞絲、黃瓜、胡蘿蔔、木耳、豆芽的涼麵;再或者是少糖多辣的冷吃抄手……
光是想想就能讓人/海鮮/實驗種/詭流口水的程度。
把食客們聽得那叫一個入迷,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率先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撐著下巴一臉嚮往。
“蕭老闆,光說不練假把戲,你倒是先把東西給做出來呀。”
“就是呀,聽你說了一早上了,連個綠豆都沒瞧見。”
“我附議,不帶這樣逗我們的。”
七手八腳端著托盤的小巴和謝青也跟著幫腔。
“對對對。”
小巴更是有骨氣得很,拿出一副雖然你是我老闆但我不得不說說你的架勢,實際上說出來的話卻沒丁點兒骨氣。
尾音拖的,感覺它一條八爪魚已經抱住了蕭雨歇的大腿,殷殷懇求:“老闆你也不能總饞我們呀。”
忙著幫食客下單的蕭雨歇,累得都沒時間看他一眼。
只在嘴上小聲反駁:“哪兒總饞你們了?”
“我也就說了一二三四五六……次吧。”
“……”
“人話否?”
一眾食客外加兩名店員登時幽幽瞥向蕭雨歇。
即使蕭雨歇不抬頭看,也感受到了它們幽怨的視線。
隨後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最近不怎麼有時間 。”
“要不等我店裝修完了再說?”蕭雨歇無意識地畫起了大餅。
“啊?”聽到這句話,店裡的食客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店鋪要裝修了嗎?”
“那店會停業嗎?”有食客問出了和它們息息相關的問題。
店鋪之前幾次的裝修,時間都比較短暫,店鋪沒有因這件事而歇業過。
平時也只會在月中休息兩天。
其他的日子不論是颳風下雨,還是什麼的,日日紅早餐鋪就跟勞模一樣,雷打不動地營業。
一眾食客都被它喂刁了嘴,現在聽到早餐鋪可能有歇業的可能,幾個食客當即做出爾康手的動作:“不要啊,不要。”
“確實是要裝修了。”蕭雨歇先回了第一個問題,他最近又攢夠了積分,上次裝修因積分不夠,只裝修了隔壁店鋪的一樓。
這次他打算連對面二樓一起裝修起來。
順便把日日紅早餐鋪再次進行下升級,連帶著後廚的餐具一起來個全面升級。
耗時指定是耗時的,加在一起攏共是四十八小時左右。
時間算不得長,就和普通的雙休日差不多。
說到雙休日,蕭雨歇不免也面露起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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