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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音播報的同時,蕭雨歇只覺有無數畫面從他腦海當中閃過。他定睛再瞧向牆上張貼著價目表,驚奇他每看到一道菜,他腦裡就會出現相關的做法,就好像他練習了上萬次般熟練。
揉多長時間面,用多大的力度,溫度多少......他都瞭然於心。
“我去。”蕭雨歇沉默一瞬:這麼看來,他還是死晚了啊。
“新手大禮包現已領取,請您儘快完成任務一:於8小時之內,找到你的第一位客人,並獲得其好評。”
“任務完成您可獲得精通級早餐一道並選擇性升級廚房內現有廚具,任務失敗將收回您全部的新手大禮包。”
“知道了。”蕭雨歇嘟囔一聲,這大晚上的讓他去哪裡找客人?
估計也只能等明天早上早餐鋪營業之後了。
如此想著,蕭雨歇長臂一撈,從缺了條腿的椅子上拿起一把鏽蝕的長鎖,直接掛到了店鋪的玻璃門上。
日日紅早餐鋪太破,破到連個捲簾門都沒安,要鎖門只能往玻璃門上掛鎖。
這也就是第六區治安好些,到處都是監控,要不然這早餐鋪估計早就被偷的只剩下個殼子了。
細說起來,這個世界和蕭雨歇原先生活的世界差別還挺大的,該世界一共有九個星球。
其中,蕭雨歇居住的C90星,共分為二十五個區。
每個區的區情都不同,就拿蕭雨歇生活的第六區來說。這個區算是高新開發區,生活節奏快生活水平中等偏上,整個區居住最多的就是打工人。
而上述黑老大他們提到的那兩個區,一個是C90星有名的紅燈區,另一個則是著名的三不管黑區。
“半個月,五百萬啊。”蕭雨歇滿臉苦澀,睜著眼環視著他往後的“工位”。
日日紅早餐鋪實在算不得大,前堂加上後廚攏共也才80個平方。
烏漆墨黑的大堂中分散著六張六成新的刷著黃漆的木桌,木桌前有的擺放著成套的佈滿劃痕的木椅,有的則立著幾張可折套在一起的圓底凳子。
被煙燻得黑黃的牆面上密密麻麻地貼著數張黃符,歪七八扭的打眼一看還以為藝術海報呢。
破爛的大門對面豎著一張簡約的收銀臺,其斜對面則是出餐的半開放式廚房。
其廚房同樣破破爛爛的令人無法恭維,乍一看就像個黑心外賣作坊似的。
但原主顯然是想要把這個店鋪經營起來的,不大的廚房裡堆積了很多嶄新的工具,蒸屜、豆漿機、炸油條的機器......
就連冰箱中也滿滿當當地塞著菜,不過因放的時間太久,芹菜韭菜的菜葉顯得有些發蔫。
水槽中還擺著兩大盒正在解凍的肉餡,從顏色來看一個是豬肉一個是牛肉。
“哎,”蕭雨歇輕嘆口氣,突然生出一種物傷其類的哀傷。原主和他一樣都在不屈的努力的生活著啊,為什麼就死了呢?
他對著角落裡的關公像,背影蕭瑟地點亮了電子蠟燭。
攢動的電子燭光把蕭雨歇那張帶著些嬰兒肥的臉照得晦暗不明,他聲音哽咽,“兄弟,一路走好啊。”
“聽話,下輩子咱們不做處女座了。”
“我給你算了下日子,你要是運氣好的話,十個月後你就能擠進獅子座的行列。”
“運氣不好的話,唉。”蕭雨歇長嘆口氣,“算了,你還是運氣好點吧。”
“......”
“砰砰砰!”
簫雨歇上香之際,鋪子外地動山搖般傳來響動,沉悶地撞擊聲經久不停。
勐烈的撞擊過後,又伴隨著一陣湍急的水流聲和與失重感並存的尖銳耳鳴。
“什麼情況?”簫雨歇扶著櫥櫃,堪堪站穩了身體。
“會不會是有鬼?”腦海裡的電子音抖了一下。
“鬼?”蕭雨歇擰起眉,記憶當中好像還真有這件事。
寸土寸金的中心地帶,日日紅早餐鋪一直無人接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鋪子每天晚上定時定點的鬧鬼。
簫雨歇冷嗤一聲,他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又一把撕下牆上貼上著的黃符。
鬼?
他倒要看看什麼鬼比他這個窮鬼還嚇人?!
第2章 魚頭人八爪魚
“呀,有人在啊,老闆你怎麼不開門?!”
“你看,我就說今天晚上營業吧。”
門外,兩個身形巨大的人緊貼在玻璃上,正大睜著眼往店內看去。
簫雨歇腳步一頓,不經意與門外那兩位撞上視線。
不,不!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用人來形容這兩位或許還不是特別貼切。
因為玻璃上緊貼著的那兩位,一位是魚頭人身。
他穿著套不明材質的黑白運動服,碩大的魚頭佔據了他脖子以上的全部,扁平的大嘴巴一張一合咕嚕著氣泡,沒有眼瞼的圓球形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緊盯蕭雨歇的一舉一動。
另一個人則是人頭八爪魚身,上半身同常人無異他甚至還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套著紅黑格蘇格蘭裙的裙下卻是張牙舞爪的八隻觸手。
那些觸手滑熘熘的,伴隨著他的動作盤踞在地上,盤踞在店外的玻璃門上,吸盤興奮地一縮一縮的滿是黏液。
“開門呀!”
“老闆我們都看到你了。”
見蕭雨歇愣在原地,那兩人激動得直拍玻璃,力度大到整個玻璃門乃至門框都跟著顫。
蕭雨歇低頭看了看左手的菜刀,又看了看右手掌心的黃符,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先扔哪一個好。
悲慼抬眼,蕭雨歇又驚奇地發現發生了異變的,遠不止門外的那兩個人,店外的街景也全部換了一遭。
第六區是著名的打工街區,其百分之90的人口都是上班族。
燈火通明是第六區的常態,四通八達的馬路上時時刻刻都有車輛、飛行器疾馳而過,外邊嵌著鋥亮藍色玻璃的高樓大廈也每分每秒都亮著燈。
日日紅早餐鋪開在居民區內,相較於其他地方繁華程度較低,可仍舊是不遑多讓的擁擠繁忙。
對面馬路上的LED燈牌就跟罐頭裡的沙丁魚一樣擠擠挨挨,不大的地方又是塞著網咖又是塞著便利店又是塞著健身房......
現如今所有街景都消失不見,就像把日日紅早餐鋪單獨浸到海底一樣,取而代之的是廣闊幽藍的一片海域。
流動的海水中矗立著一座接著一座的建築,有豎直插在海底的沉船,有修建成蚌殼形的巨大房子,還有成片的高聳的珊瑚群......
更有平坦的,畫著顏色各異交通標線的馬路。
那廣闊的馬路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生長著一根不知名稱的□□水草,水草頂端懸掛個巨大的充當照明的夜明珠。
馬路上空或馬路上時不時就有一條魚一隻螃蟹飛馳而過,還有套著車廂的海馬慢悠悠地往前駛去。
忽的一片陰影落下,只見一條巨大的海鰻遊弋而來,那海鰻上綁著數條水草又嵌著大張的貝殼,好似安全座椅一樣,每個座椅上都坐著一隻蝦鬚亂顫的小蝦米。
海鰻的側邊,噴繪著小貝殼幼兒園專車的字樣。
而海鰻頭的位置,坐著一隻長了十條腿的螃蟹人,此刻正在聚精會神地把控著海鰻的遊行方向。
老天啊,蕭雨歇搖搖欲墜。
你這是給我弄到哪裡了?
核廢水現在已經汙染得這麼嚴重了嗎? !
蕭雨歇發愣的功夫,門縫下咻地鑽進一條觸手,那觸手靈活地推掉了掛在門上的鎖。
門外貼著的那兩個大傢伙就這樣明目張膽地擠了進來。
八爪魚耷拉著黑眼圈極重的一張臉,抱怨道:“老闆,我們喊你你怎麼不開門?”
魚頭人也跟著道:“這麼長時間不營業我們都想死你啦,快給我們整點東西上來。”
“這段時間就想吃點熱乎的。”
“ 可不怎地。”那八爪魚八隻腳快速地在地板上游走,所經之處全是黏膩的痕跡,他熟稔地給自己找了位置,坐下後還異常講究地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面前桌上的油汙。
邊擦他邊盯著蕭雨歇困惑道:“誒?等等......”
他剩下的那幾只觸手在空中狂舞,“我看你有些眼生啊。好像沒見過你。”某一瞬間,那巨大的緊縮的張牙舞爪的吸盤甚至要貼到蕭雨歇的額頭。
“是啊。”蕭雨歇舔了舔嘴唇,冷汗瞬間湧上腦門。他心裡抓狂道:說的就像誰見過你一樣。
不,不對。
這麼說不太嚴謹。
之前在菜市場和鐵板上,他確實有見過八爪魚,嗯......
“換老闆了。”八爪魚收回觸手,異常篤定。
緊接著他又向對面的同伴吐槽道:“我就說先前那個老闆幹不了多長時間吧,那老頭都多大年紀了還上班!”
“虐待老人嗎那不是。”
“還是新來的這個年輕,”他看了蕭雨歇一眼,莫名高興:“一時半會兒應該是退休不了。”
魚頭人贊同地點了點頭,“是啊。”他額前的那兩條長鬚一點一點的垂於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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