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3頁
蕭雨歇依次將丸子狀的小球擀平, 為了成品能呈現出一種酥掉渣的效果,他還額外將小餅過了一遍清水,又在麵包糠裡上下滾了一圈。
凌晨三點五十分, 蕭雨歇從睡夢裡醒來。
他一把關了叫個不停的鬧鐘。
不想起,一點也不想起。
被窩之外的地方就彷彿冰窖一樣,蕭雨歇感覺自己被針對了。日日紅早餐鋪升到四級之後,有恆溫系統加持店內的溫度始終保持著適宜。
一牆之隔的他屋子卻被排除在外。
蕭雨歇問系統怎麼回事。
系統告訴他說,他屋子不算店鋪。
氣得蕭雨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窩窩囊囊的又給自己加了條被子。
待腦袋清醒的差不多了,蕭雨歇這才慢吞吞地在被窩裡換掉了睡衣。
拉開窗簾,他就見樓下路燈那裡站了個哆哆嗦嗦的人影,身上穿著件眼熟的毛絨外套。
“李豪?”蕭雨歇張了張嘴,想喊他一聲。又想到現在還早,大部分人都在夢鄉當中。遂火速衝下樓,小聲喚他進店。
“怎麼來得這麼早?”蕭雨歇問。
“激動的,嘿嘿。”李豪凍得牙齒都在打顫。
這可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一想到明天的職場生涯,他就激動得一宿沒睡,他覺得自己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熱情,全身心地投入進去!
“......”蕭雨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人甚至都沒有辦法共情昨天的自己,這傻孩子。笑吧笑吧,等工作兩天,忙得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時,你就激動不起來了。
蕭雨歇倒了杯熱水給他,簡單地同李豪講了下對他的工作安排。
李豪沒有廚房的工作經驗,其實這話蕭雨歇估計都說婉轉了,這小子估計廚房都沒進過幾次。
蕭雨歇一時也不趕讓他進後廚,生怕他把後廚搞得一團糟。
讓他去刷碗吧,蕭雨歇又嫌他刷得不乾淨。
整得蕭雨歇一個頭兩個大,最後沒有辦法只能讓他先去上菜,收銀。
五點整,早餐鋪一切準備就緒。
蕭雨歇從蒸屜裡夾出兩個大肉包遞給李豪,“先吃點東西。”
李豪淚眼汪汪的接過,就是這個味!他饞這一口都饞多少日子了,整天魂牽夢繞的,此刻終於吃到了嘴巴里。縱然燙得他感覺嘴巴都要著火了,他也不捨得吐出來。
香啊,真香。
他現在不覺得工作辛苦了,只要天天能夠吃到好吃的,他怎麼著都能堅持下去!
早餐鋪一開門,沒幾分鐘店鋪門口就有食客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老闆,今兒個又上啥新品了?”
“呀,這是油炸糕?”食客探頭望向外帶視窗出的油鍋,往日瀝油籃裡只裝著長油條,今日裡邊還擺著幾個圓鼓鼓的小冰。
就連那沸騰的油鍋裡,也有小餅漂浮著,表面散落著金黃的麵包糠。
“對。”蕭雨歇從油鍋裡撈出金黃的一個,“豆沙餡的,八塊一個,來一個試試不?”蕭雨歇動作連貫的把油炸糕擺在瀝油籃上,剛從熱鍋裡撈出來酥脆金黃的表面不住有小旗袍鼓動著。
香甜味撲鼻。
“來一個來一個,”八塊,在早餐鋪的餐品當中算是便宜的了,食客果斷付錢。買完東西又拎著袋子,晃晃悠悠地往家去了。
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蕭雨歇心生欽佩。他這輩子最佩服三種人,一種是能早起的,第二種是耐冷的,第三就是勤快的。
這麼冷的早上,如果是他,饒是再餓他也不帶離開被窩的。
都是勇士啊。
“小蕭,今兒個店外邊怎麼圍了那麼多人?”六點半左右,郝東來一行人走進店內。
別說,老一輩是真有精氣神,不管颳風下雨這鍛鍊就沒有停下來過。
今兒早也一樣,幾人冒著雨揮完劍,又風風火火來到了早餐鋪當中。
“有劇組來拍戲。”
“啊?”郝東來吃驚道:“第六區還有劇組樂意過來呢?”他樂出了聲。
“瞧你這話說的,咱們第六區差哪兒了?”老孫盛著小冷盤坐回了凳子上。
“小蕭啊。”吳海軍沒聽到幾人的玩笑話,他道:“你店裡這是又上新品了?”剛進店,他就瞧見了外帶視窗出圓滾滾的金黃小餅。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你開店這幾天,我們哥幾個的恩格爾係數直線上升啊。”不算都不知道,他一天的花費大頭全在日日紅早餐鋪了。
看著手機裡的帳單,吳海軍只覺肉疼。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飲食規律,又或者是店裡的東西好吃得讓人心情舒暢,自打來早餐鋪吃過飯後,上歲數後那些零零散散的小毛病倒是再沒犯過。
他現在可謂是吃嘛嘛香,能一覺睡到天亮,就連高血壓也降了些。
看得鼓鼓的油炸糕,吳海軍自知自己抗拒不了這美味,他直接道:“給我來兩個。”
他算是發現了蕭雨歇這小子長得乖巧長得人畜無害,實際上蔫壞蔫壞的。
一天到晚出新品,就跟往驢腦袋前吊一根胡蘿蔔一樣,整日饞得他們不來店裡吃飯就渾身難受。
“好嘞吳叔。”蕭雨歇點點頭,示意李豪趕快把餐品送過去。
“他們等會兒要來店裡拍攝嗎?”郝東來正了正自己的衣領,略有擔心,早知道他今天就洗個頭再出門了。
“有人要進店拍戲?”吳海軍也正襟危坐起來,他左看右看的。心裡琢磨著:如果他上了電視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給簡歷加加分,說不定他就能提前去十八區養老了!
細想,吳海軍又覺得不捨得。這第六區他都待了這麼多年了,新開的這家早餐鋪也正和他的心意。
有事沒事,他還能拜託蕭老闆給他買點海鮮。這蕭老闆也不知從哪裡找的供貨商,每次買到的海鮮即鮮活又好吃。
物美還價廉!
尤其是昨天早上剛上岸的那刀魚,燉上兩條鮮的人差點靈魂出竅。
可再想,他為了去十八區攢了一輩子的錢,總不能為了一口吃的就放棄養老星吧。
糾結啊。
吳海軍嘆了口氣。
“應該不會來店裡拍,副導演說只拍外帶視窗那兒。”說曹操曹操到,付心安脖子上掛這個喇叭就進店了。
七點左右早餐鋪外正是人多的時候,劇組僱傭的群演也開始發力了,排在早餐鋪門口開始了表演。
“老闆!給我來個包子。”群演甲自由發揮,視線觸及到價目表時就是一愣。
二十?!
不是?
第六區獨立了?自己有自己的一套貨幣是嗎?
群演甲微瞪著眼,第六區的物價就這樣嗎?還是這家店臨時提高了價格。
不帶這樣的。
群演甲欲哭無淚,說好了來賺錢的,他怎麼還貸款上班了呢?
對方接過大肉包,肉痛地離開了店門口。唉,也不知道這包子劇組能不能給報銷一下。
擁擠的隊伍漸漸前行,終於排到了男主演喬聖熙,男人脖子很長眼神略有些呆滯,像個沒什麼攻擊性的大頭鵝。
掃向價目表,他眼神沒什麼變化。可等瞧見擺在明面上的油條、油炸糕、雞蛋、餡餅......
喬聖熙兩眼放光,口水已流成河。
為了維持身材,他已經輕斷食了好幾天,碳水什麼的平日裡想都不要想。
那油潤潤佈滿直掉渣麵包糠的油炸糕,看的他一看一個不說話。
他早就把臺詞拋在腦後了,鬼使神差道:“老闆,給我來個油炸糕。”
“得嘞。”鏡頭從蕭雨歇的手上一掃而過。
緊接著,一行人迅速帶著器材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早餐鋪。
蕭雨歇抻著身子往外看了一眼,這就好了?
副導演付心安衝蕭雨歇抱了抱拳,然後一熘小跑地追上前方的人。
這麼快?蕭雨歇吸了吸鼻子,他還以為鏡頭能掃到他呢。
白瞎,他早上特地戴上的日拋隱形眼鏡了!
———
另一頭,喬聖熙等人已經趕去了下一個拍攝場地。
他艱難地從人擠人的公交車上走下,只覺自己都要被擠成三摺疊了。
喬聖熙痛苦地捂著不知被誰懟了一肘的肚子,導演沒喊卡,他也不敢停,只能按照劇本接著往下演。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早買好的早點。兩頭扁中間鼓的油炸糕直接被擠壓緊縮的大餅,外酥內軟的糯米皮都被擠裂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