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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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丟人吶。
她臉頰微紅,待察覺周圍人同她也差不多時,周靜彤這才微微放鬆下來。
“謝...謝。”
她擺正了放到她面前的瓷白豆漿碗以及成放在小碟上的,同蛋糕很像的棗泥發糕。
高靜彤從來沒見識過造型如此奇特的發糕,看起來就像是朵爆炸的蘑菇雲一樣,蘑菇頭微微炸裂開,內裡似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棗泥發糕。”她瞥見桌子上擺放的小票,心下一動,“裡邊裝著的會不會是棗泥。”
她有心詢問一下,可店裡太忙了,再者倒也不用那麼麻煩,她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第65章 這不是錢的事
“老大, 這錢還真讓這小子給賺到了。”
日日紅早餐鋪拐角處的盲區裡,幾名穿著西裝的彪形大漢竊竊私語著。
“剛才我可是去瞧了一眼,怪不得這小子能在短短半個月內湊夠五百萬呢。”
“你們都不知道他心多黑, 一個包子竟然要賣二十塊!”
“ 而且店裡的那些傻子顧客還就吃他那一套, 二十塊的包子啊,說買就買。”
“要不......”一小弟聽得心裡癢得很,他面露羨慕:“要不咱們也去賣早餐吧。”
以前他們怎麼就沒發現呢?
第六區的這幫傢伙簡直人傻錢多,不騙他們於理不合啊。
而且裡邊還有可多退了休的老頭老太太。現在誰還不知道, 最瀟灑最有錢的就是那些退了休的人?
小弟想得美滋滋的,覺得他們完全可以兩手抓,早上賣早點, 傍晚給老年人賣保健品。
一天打兩份工,賺兩份錢,長期以往下去他們不發財誰發財。
黑老大簡直都要聽不下去了,一人給了一巴掌, “傻啊你, 現在賣保健品哪裡還有前途。”
他糾正道:“要賣也是賣紀念幣啊。”
黑老大嗤了一聲,又道:“說了這麼多,都是些沒有影的東西, 你們去店裡買了早點沒有啊。”
“買...買了。”一小弟唯唯諾諾的, 從自己皺皺巴巴的西服裡掏出個雪白的大饅頭。
因過分擠壓, 蓬鬆饅頭的光滑表皮也變得皺皺巴巴起來,瞧著就讓人沒食慾。
黑老大一把奪過對方手裡的饅頭, 分外挑剔, 他難以理解:“你去了半天排了五分鐘的隊就買了個饅頭回來?!”
小弟哭喪著臉,為自己辯解:“那裡東西都太貴了。”
公司又不給報銷,他可不得挑著便宜的買嗎?
可這饅頭便宜, 也只是相對來說的便宜。
再怎麼說,它也五塊錢呢!
家裡啥條件啊,能買得起五塊錢一個的饅頭?
黑老大恨鐵不成鋼地扒開饅頭外套著的塑膠袋,憤憤地咬了一大口,“快讓我先吃一口,餓得都低血糖了。”
小弟不敢怒不敢言,只暗戳戳地在心裡豎中指。
黑老大對著饅頭就是一口,最開始他是真沒把這饅頭當成什麼好東西。
吃的東西也堵不住他的嘴,邊吃嘴裡還邊嘟囔著:蕭雨歇那死孩子竟然比他們還黑。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可吃著吃著,黑老大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不可置信地又咬了一大口,“唔唔......”
他不信邪地再咬了一口,怎麼個情況?
黑老大含煳不清道:“有點東西啊。”
就算饅頭已壓縮得緊實,吃緊嘴巴里的口感也是蓬鬆的柔軟,經過唾液一浸溼小麥的甜就湧入舌尖,讓人越吃越想吃。
平平無奇的一個饅頭而已,吃進嘴裡卻堆砌了腦子裡竭盡所能,能想出的全部美好詞匯。
黑老大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饅頭,不...不對。
他應該也是吃過的。
小時候家裡長輩蒸的饅頭,讀書時和舍友幹啃的大饅頭......
味道或許和嘴裡咀嚼的饅頭天差地別,但帶來的滿足安定感確實一樣的。
讓人排除腦子中所有的雜念,只沉浸在當下的愉悅當中。
真奇怪,黑老大用力地嚥下了嘴裡的饅頭,以前吃饅頭的時候他也這麼感性嗎?
一時間黑老大都不知道該說這饅頭神奇,還是有毒了。
他三下兩下地解決了一大半饅頭,不得不承認,早餐鋪生意好不僅僅有運氣在裡邊,做早餐的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羨慕不得啊。
黑老大把剩下的半塊饅頭又塞回了小弟手裡,“走吧。”
饅頭再好吃,光吃饅頭也噎得慌。尤其是他還頂著風吃,也算是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如鯁在喉。
他縮著身子領著小弟,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進發。腦子裡的一切陰謀詭計,還是等他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日日紅早餐鋪中。
高靜彤正在認真品味著自己面前的棗泥發糕。
說實話,比起棗泥發糕,她更想叫它棗泥蛋糕。
發糕的形狀同她之前吃過都發糕都不一樣,反倒是有點像拉長版的缽仔糕。
表面不規則地皸裂成幾塊,因為想要知道內裡到底是什麼餡料的。
高靜彤用筷子掰下了一角,棗紅色的細細密密的蜂窩組織中,顏色更深的溏心緩緩流下,飛入鼻腔的——是最濃郁不過的大棗香氣。
高靜彤在價目表上一眼就相中棗泥發糕,除了它的價格比較適宜、友好之外,另一主要原因就是高靜彤是大棗的狂熱愛好者。
毫不誇張地說,她屬於看到大棗就走不動路的那種人。
她喜歡吃新鮮的大棗,喜歡用大棗泡水喝,也喜歡吃大棗凍幹,更喜歡的是用大棗加工而成的各種點心。
外皮酥鬆內裡餡料厚重的棗泥糕,棗泥月餅、棗泥粽子......
不同形態,不同製作步驟,不同的食材參與。
但只要有大棗的加入她就喜歡。
尤其是像面前的棗泥發糕一樣,大棗含量一眼就能看得到,只一眼就讓大棗愛好者狂喜!
高靜彤舔過自己的嘴唇。
若是不聞味道的話,這個棗泥發糕其實還挺像巧克力夾心蛋糕的。
她態度認真地叉了一小塊發糕塞進嘴,細細品味大棗於她上顎帶來的共鳴。
Q彈,濃郁。
不論是從味道還是層次,都是普通發糕不能給予的。
最難得可貴的是,棗泥的濃度如此之高,卻吃不到棗泥攜帶的苦味。
只有其本身的棗香。
嘴裡也不會出現煳嗓子的棗皮,完全可見老闆在處理食材的時候是用了心的。
美食之所以會一直受人追捧,最為主要的是它帶來的滿足與快樂。
口腹之餘是最基礎的,被美食調劑的情緒灌溉的靈魂,也許才是大家一直追求的東西。
高靜彤以前不理解,但此時此刻莫名平靜下來的焦躁內心已經不言而喻,美食帶來的治癒。
她看向四周的景物,也許心態不同感觸就不同。心情好的時候,就連愈演愈烈的嘈雜聲都變得可愛得多。
“老闆羊肉燒麥還有嗎?”店裡有人想要加餐。
“24號桌再加一碗餛飩。”
“我的醬香餅什麼時候能好?”
“......”
“羊肉燒麥還需要等幾分鐘。”外帶視窗處,蕭雨歇扯著嗓子喊。
他感覺自己包燒麥的手指,都要揮舞出殘影了。
再這樣下去,自己的手指頭說不定哪天都能鍛煉出強大的肌肉來。
包不完啊,根本包不完啊。
蕭雨歇越包越絕望。
上一鍋的羊肉燒麥,沒幾分鐘就全部被預定出去。這一鍋燒麥還沒等出鍋,就定出去了幾籠。
自己的手完全跟不上食客們吃東西的速度。
“我去,老闆你包燒麥的速度挺快的啊。”點單的食客嘖嘖稱奇,幾秒的功夫,就有一個燒麥在對方手中成型。
蕭雨歇像是一臺無情的燒麥機器一樣,嗖嗖的就把帶著花邊的荷葉皮裹上肉餡,提出一個簇擁著花瓣的羊肉燒麥來。
聽見對方的誇獎,蕭雨歇多想深藏功與名地裝上一句,“無他,唯手熟爾。”
可實際上他連開玩笑的時間都沒有。
手上要包燒麥,嘴裡還要招唿著進店的食客。
傷不起啊,真的傷不起。
有些食客想要點單,但礙於一籠燒麥的價格實在是有些太貴了,便建議著蕭雨歇單個來賣。
單個來賣的話,其實倒也可以。
只是單個賣,又要增加工作量。
於是蕭雨歇也建議對方:“要不你們拼著一起買?”
“可以。”食客答應得很快。
迅速問向自己四周的人:“有人要買羊肉燒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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