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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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顆茶葉蛋臥在飯糰偏下的位置,裱花袋裡細膩的沙拉醬拉花似的,拐著彎一樣串聯著各種食材的間隙。
在萬眾矚目的視線當中,蕭雨歇平靜地捲起飯糰。冷酷的各色食材香氣全封存於紫米飯之內。
漂亮的紫米飯緊密地包裹住內裡餡料,阻擋住食客們垂涎欲滴的視線。
殊不知對於那些早就饞上頭的食客來說,即使內餡被包裹住,它們也絲毫不會死心。
反倒是更加好奇起飯糰的滋味,以及內餡的味道。
想要去試試那麼多食材累計的味道到底如何?
蕭雨歇利落地為飯糰包裹上油紙,“切還是不切。”
“不切不切。”食客狠狠地往下嚥了咽口水,切開的飯糰固然更有食慾。無需咬能清楚地瞧見內餡的構成,可完整的飯糰明顯更具滿足感。
沉甸甸的一長條,探險一樣讓人保持著好奇心。
咬上一大口,只覺魚生圓滿。
本就沒吃過啥好東西的海底居民,此刻好吃得更是恨不得跪在地上高聲唱征服。
那食客吃之前把飯糰調換了個位置,它是從飯糰的尾部開始吃的。先吃進嘴裡的不是玉米粒,而是那半顆茶葉蛋。
這是食客的有意而為之,它默默地觀察了好幾眼,發現大家吃飯糰的時候,都沒有先吃到茶葉蛋。
它一早就好奇茶葉蛋究竟是個什麼滋味,所以第一口它必須顛倒著來。
魔鬼魚努力地大張著自己的嘴巴,小小的眼睛越發精亮。
牙齒刺破海苔,掠過紫米飯,終於有種彈彈的觸感。
那觸及靈魂的Q彈,魔鬼魚一下就認出了,那是它渴望已久的茶葉蛋。
用力咬下,侵入了茶葉和佐料香氣的蛋白混合著米飯一同襲擊口腔。可惜,不大點兒的蛋白,品不出太多的滋味,剛有點感覺嘴巴里的蛋白就已順著喉嚨嚥了下去。
又是一口,魔鬼魚這次吃到了綿沙沙的蛋黃。和蛋白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體驗,蛋白略顯硬實,浸泡之後整體變得Q彈。蛋黃雖瞧起來是固體,可微一施壓就徹底抿化在唇舌之間。
只留下濃郁的茶香與蛋香的結合。
“好吃。”魔鬼魚含煳不清地表達著喜歡。
它自己吃的是香,似乎不管後邊排隊食客的死活。不僅現場表演吃播,還和同伴討論起了明日的新品。
“明天會不會有不同口味的呀。”
“今天是原味,明天怎麼著也應該增添幾個口味吧。”
“原味都這麼好吃,其他味應該也不差吧。”魔鬼魚掏出自己的手機,望梅止渴查詢起飯糰的其他口味來。
“哎。”說話聲間,不知道是誰先嘆了一口氣,“要是日日紅早餐鋪能一直停留在我們珊瑚小鎮就好了。”
“怎麼這麼敢想?還一直停留?”
“能在這裡停留三天我就滿意了,起碼讓我先過過癮。”
“老闆,你倒是說句話呀。”有食客暗示。
“你們這次能停留幾天?”
蕭雨歇不語,只一味地做飯糰。
“兩到三天應該。”
飯糰做到最後,蕭雨歇感覺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把剛做好的飯糰放上托盤,沒一會兒功夫小巴風風火火地伸出一隻觸手,託著托盤去了二樓。
鱷魚先生略有些苦惱地看向,自己面前的飯糰。小小的飯糰,還不夠給它塞牙縫的。
當然了,這不是它苦惱的主要原因。
鱷魚先生真正苦惱的是,它嘴巴長得長,牙齒又生在兩側。
想好好品味品味異世界的早餐,可身體構造在那裡。
儘管它想延長美食停留在嘴巴里的時間,但實際上沒一會兒功夫,那來之不易的飯糰就直接被它嚥了下去。
“失策啊失策。”它為什麼只會撕咬和吞嚥,而不會咀嚼呢?
“好飽啊。”鱷魚一家旁邊坐著的長頸鹿女士,就沒有咀嚼的苦惱。她細長的手託著紫米飯糰,送至嘴邊。
生長著長睫的大眼睛滿足地微眯起來,“這不孬嘞。”
——
“打折促銷,跳樓大甩賣,走過路過別錯過啊!”
眼前的眩暈漸淡,蕭雨歇癱在椅子上。累的,感覺自己也就比死人多喘一口氣。
他正思考著自己是先吃飯還是先洗澡的間隙,樓下傳來悶悶的廣播聲。
與此同時,還有人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
蕭雨歇不是愛湊熱鬧的性格,但耐不住熱鬧非要往他身邊湊啊。
蕭雨歇脫下圍裙,把腦袋從視窗探了出去。
窗外仍飄著毛毛細雨,昏黃的燈光猩紅的LED燈紛紛照出雨絲下落的痕跡。
“清倉大甩賣啊。”
隔壁店鋪店門大開,店老闆手持喇叭:““賣完今明兩天,我們就不賣了。”
“不賣?你這店鋪開得好好的,怎麼就不幹了?”路過的居民不解靠近。
日日紅早餐鋪旁邊是個茶葉店,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壞,維持日常所需完全夠用,遠沒到幹不下去的地步。
“害,早就不想幹了。”店老闆放下手中的喇叭,指揮著搬家公司的員工輕拿輕放他的家居。
“這東西你要嗎?”店老闆隨手抄起桌上的收納盒,遞給相熟的老顧客,“屋裡有些東西,我懶得搬走。”
搬過家的人都知道,搬家無異於一場西天取經。
收納整理打包,搬上搬下......當初囤了多少貨買了多少不必要的東西,都會在搬家的那一刻具象化。
痛苦啊。
仍就不捨得扔,拿走又沒有拿走的價值。
茶葉店的老闆現在就處於這樣的階段。
“店裡這麼多東西呢。”熟客詫異,“難不成都要買了?”
“為啥啊。”他還是想不明白,“是不是因為那件事?!”
“小點聲。”茶葉店老闆壓低聲音。
窗臺上的蕭雨歇則悄悄豎起了自己的耳朵。
第70章 食客規則怪談
樓下的聲音斷斷續續, 蕭雨歇聽得並不完全。
隱隱約約聽到那倆人神神秘秘道:“房子的問題越發大了。”
“之前我還以為這房子好了。”隔壁茶葉店的老闆語氣略有不安,“哪裡想到最近越來越嚴重。”
似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他話一頓, “我啥方式都試了一遍, 又是拜佛又是燒香的,沒一點用。”
“那你隔壁......”另一人的話語消匿於雨聲中,好一會兒後才再次響起。
“他怎麼就一點事都沒有。”
“難不成年輕人,陽氣重?”
“誰曉得呢?”茶葉店的老闆長嘆口氣, “反正我不行。”
他繼續對著路過的人招唿道:“走過路過別錯過啊,通通骨折價通通骨折價!”
“你們看這些衣架就跟新的一樣,十五個只要50!”
“......”
蕭雨歇摸了摸凍得發涼的鼻子, 隻言片語的資訊有限,他大概能猜到隔壁房子出了點問題,導致茶葉店老闆想要連夜搬走,就連店鋪裡的東西他都不想要了。
具體出了什麼問題, 還有待進一步了解。
不過那些應該和蕭雨歇沒什麼關係, 他搬過來的這一個月時間當中,壓根沒和茶葉店老闆碰到過幾次。
甚至可以說,這一個月的時間當中, 那茶葉店壓根就沒開過門。
短暫滿足了自己的八卦之心, 蕭雨歇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 第二天早上。
日日紅早餐鋪營業期間,店鋪裡很多熟客又再次討論起了隔壁的茶葉店。
“老闆, 先給我來個包子, 欸?”食客甲尾音上調,“店裡上新品啦?那給我來個原味飯糰試試。”
點完單,他一臉八卦地看向自己的同伴, “昨天晚上從健身房出來,正巧就瞧見隔壁茶葉店的老闆正在賣他的二手家居。”
“賣家居?幹嘛呀他要?”
“還能幹啥,肯定是不幹了啊。”
“對對對,我今天早上路過的時候還瞧見他玻璃門上張貼了個旺鋪轉租的通知。”
“旺鋪?”食客乙噗嗤笑出了聲,他搖搖頭,“這你也信?”
眾所周知,第六區的三大謊言。
重金求子,旺鋪轉讓,高價回收。
但凡標註自己是旺鋪的店鋪,就沒有真正旺過的。
“幹不下去的店都這麼說自己。”食客丙附和了一句,而後深思道:“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茶葉店的流量不算好,可也算不得差,老闆一年少說也能賺上幾十個W。”
“好好的,他幹嘛和錢過不去?”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桌的食客咬著飯糰,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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