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每說一句，迪恩和山姆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訊息終於有了突破，莉莉絲這個名字被他們刻進了心裡。

  地下室裡陷入了新的沉默。

  “我會抓到她的！”迪恩打破了安靜，惡狠狠道。

  廢棄精神病院的寒意尚未從骨縫中完全消散，新的資訊便已壓了上來。

  關於“第一滴血”與“罪惡起源之地”的線索，溫徹斯特兩兄弟幾乎動用了所有人脈，電話打到發燙，郵件塞滿信箱，甚至親自驅車拜訪了幾位離得較近、脾氣古怪的老獵魔人。

  兩天時間在焦慮和奔波中流逝，期間還順手處理了兩起趁虛而入的低階靈異事件：一起是怨靈作祟，一起是變形怪摹仿殺人。

  鮮血、鹽彈、銀刀成了這兩天的主題，卻始終繞不開‘莉莉絲’這個話題。

  直到第二天的雨夜，山姆接到了一個來自肯塔基州的加密線路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沙啞，對方是一個警惕性極高的老獵人，代號“屠夫”。

  在確認了山姆的身份並得到鮑比的間接擔保後，他才謹慎地透露了一條資訊：

  “白眼惡魔？哼，你們惹上大麻煩了，小子。”

  咔嚓，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我知道有個瘋子團伙，崇拜路西法，專門供奉它那些戴白眼鏡的瘋狗親衛隊，自稱‘蒼白信徒”。

  迪恩立刻湊近了聽筒。

  “這幫雜碎行蹤比地下的耗子還隱蔽，在一個地方絕不會待超過一個月，但有獵魔同僚幾年前和他們交過手，損失慘重.”

  “他說在那群邪教徒裡，親眼看到了一個傢伙，眼睛他媽的完全是白色的，沒有瞳孔，力量強得嚇人，絕對不是被信徒那麼簡單.像是本身就是惡魔附體。”

  “他們最近一次露面？”山姆急切地問。

  “大概.半個月前吧.有模煳的訊息說在俄亥俄州的‘特克鎮’附近出現過，就這麼多，祝你們好運--或者說，倒大黴。”電話那邊伴隨著不耐，被勐地結束通話。

  “特克鎮。”迪恩勐地一拍方向盤，“總算有點像樣的資訊了，出發！”

  三人沒有絲毫耽擱，黑羚羊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撕破雨幕，駛向那個位於鏽帶工業區邊緣，蕭條破敗的小鎮。

  四個小時後。

  小鎮死氣沉沉，彷彿被遺忘了數十年。

  山姆偽裝FBI，詢問當地居民關於異常或陌生團體的訊息，得到的只有茫然和警惕的迴避。

  最終，零散的線索以及吳恆超越常人的感知，將他們引向了鎮中心一家早已廢棄的維多利亞風格老圖書館。

  圖書館內部蛛網密佈，灰塵厚重得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空氣裡瀰漫著紙張腐爛和陳舊木頭的朽味。

  “地下層。”

  吳恆的目光投向一道通往黑暗，鏽跡斑斑的鐵門。

  地下室的空氣更加陰涼。

  這裡顯然被非法佔用過，牆壁上塗滿了褻瀆的倒十字元號，指向白眼惡魔的抽象圖案。

  角落裡有簡易的鋪蓋和熄滅的篝火堆。

  中央的地面上有一片明顯的焚燒痕跡，一堆紙張和書籍的灰燼堆積在那裡。

    “該死，來晚了，它們把東西都燒了！”迪恩惱怒地踢了一腳旁邊擋路的空罐子。

  山姆蹲下身，小心地撥弄了一下那堆灰燼，一無所獲，只剩下最細微的碳化碎片。

  吳恆走上前，示意山姆退開。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懸在那堆灰燼之上。一絲絲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黑色能量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緩緩探入灰燼之中。

  時間彷彿倒流。

  剎那間，那些已經碳化、失去結構的灰燼，在一種難以理解的力量作用下，竟然開始逆著物理規則緩緩聚攏、重塑.

  雖然無法完全恢復原貌，但依稀可見紙張的輪廓和其上殘留的焦黑色字跡！

  幾分鐘後，幾張勉強能辨認出內容的‘焦紙’懸浮在吳恆掌心之上。

  上面的文字扭曲、瘋狂，混合著拉丁文、 Enochian語和自創的符號，記載著一些零碎的，關於如何取悅和嘗試召喚‘蒼白使者’即白眼惡魔的禁忌知識，以及大量關於“66處封印”的癲狂描述。

  “.解開枷鎖，大地噴吐火焰，天空墜落灰燼，規則崩壞，聖殿傾覆神聖的束縛消散，吾主之軍將踏足凡塵，清洗汙穢”

  山姆艱難地辨認著，越讀臉色越蒼白。

  “66處封印，解開它們就能真正開啟地獄之門，讓現實的規則壓制對於惡魔失效？”迪恩感到一股寒意從嵴椎竄起，“這群瘋子，他們想徹底毀滅世界嗎？！”

  但他們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份相對‘具體’的計劃片段吸引。

  上面模煳地指示了‘蒼白信徒’下一步的行動目標：前往“亞當斯市”，在雙月交匯之夜，於凱瑟崖完成下一次獻祭，以鬆動第53號封印。

  “亞當斯市、凱瑟崖、明天晚上！”迪恩吼出聲，“快，沒時間了！”

  當他們風馳電掣的趕到亞當斯市郊外的凱瑟崖時，夜幕已然降臨，這是一處偏僻的懸崖觀光點，夜晚絕無人跡。

  但他們還是聽到了動靜。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硫磺惡臭。

  一個用鮮血刻畫的複雜大型法陣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

  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教徒成員。

  他們衣衫被血液凝固，表情扭曲，定格在痛苦和恐懼之中，身體的血液被抽乾，皮膚緊貼骨骼，如同風乾的木乃伊。

  邊緣還在散發著令人不適的微弱能量餘波。

  封印已經被強行破開了。

  而在法陣周圍，站著5個身影。

  它們蒼白的皮膚，空洞的白色眼眸，正是白眼惡魔。

  這些傢伙似乎剛剛完成儀式，正在汲取空氣中逸散的負面情緒和生命能量，發出滿足的低沉嘶嘶聲。

  “你們這群狗孃養的！”

  迪恩眼睛瞬間就紅了，拔出匕首就沖了上去，山姆也怒吼著舉槍射擊。

  不過憤怒並未完全吞噬兩人的理智，多次生死邊緣的戰鬥，讓他們配合更加默契，攻擊也更加精準。

  迪恩利用匕首鋒利和吳恆觸手創造的時機，終於將一個躲閃不及的白眼惡魔捅了個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