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能感覺到，只要他願意，稍微釋放一點體內那不同於這個世界規則的‘特質’，就足以像踩碎一個肥皂泡一樣，輕易碾碎這處空間，連同面前這個裝神弄鬼的光影一起湮滅。

  但那樣做會立刻暴露他最深層的秘密，引來遠超現在規模的關注和麻煩自己來這裡是為了借用此處劇情世界，消化特質，甚至獲得更多

  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閉上眼睛，開始如同精密儀器，默默解析、記錄、摹擬著周圍無處不在的天堂聖力。

  這是一個瞭解敵人的好機會。

  是的，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在吳恆來到這個劇情世界的瞬間，他們就已經全都變為了敵人。

  因為吳恆要做的事情，必定會與他們背道而馳。

  吳恆盤腿坐下，儘量還是在合理的範圍內，利用這個世界劇情內的力量吧。

  等待那對總是能創造‘奇蹟’的溫徹斯特兄弟來幫助他脫困的，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就像一個潛入敵營最深處的間諜，享受著危險的甯靜，從容地破解著對方的密碼。

  或許對方才是真正的獵物。

  外面。

  凱瑟崖的夜風帶著血腥和硫磺的餘味，吹在迪恩和山姆臉上，卻冷不過他們此刻的心。

  兩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土地上，眼前那聖潔而恐怖的白光漩渦已然消失，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但空蕩蕩的身邊，明確地告訴他們，吳恆——他們目前最強大的盟友，被留在了那個詭異的天堂空間裡。

  如果是惡魔做的，他們還能理解，但面前的這一切竟然是一名聖經中記載的天使做的.

  “操！”迪恩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指關節瞬間破皮滲血，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強烈的懊悔和憤怒在胸腔裡燃燒，“我們他媽的就該聽他的。那陣法真的有問題。”

  山姆臉色蒼白地爬起來，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對於世界觀崩塌的不可思議：“迪恩.剛才那個是天使？”

  “天使怎麼會.怎麼會用這種手段，他們坐視幾十個人被獻祭，放任一個封印被解開，這和他們應該做的完全相反！”

  作為獵魔人，在驅魔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使用到聖經和聖水，也自然會與信仰有很多打交道的機會。

  甚至很多獵魔人本身就是一名虔誠的信徒。

  這才是山姆不可置信的地方。

  迪恩吐出一口帶著泥土的唾沫，聲音沙啞而冰冷：“善良，拯救世人山姆，我們獵魔這麼多年，早該明白一個道理，書本和教堂裡說的，跟他媽現實往往是兩碼事！”

  他環顧著周圍那些乾癟的屍體，語氣充滿了諷刺，“看看這些‘必要的犧牲’，這就是天堂的做派？”

  “可他們難道不怕嗎？”山姆的聲音帶著顫抖，“不怕地獄之門徹底開啟，不怕路西法被放出來，我們，還有像鮑比那樣的獵人，都在拼了命阻止這一切，他們他們卻像是在縱容？”

  迪恩點燃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散開：“如果他們擔心，就不會佈下這個局了。”

  “要麼他們自信到認為一切盡在掌握，要麼”他壓低聲音，湊近山姆，“要麼他們根本不在乎人間變成什麼樣，或者.他們另有打算。”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絕不像聖經裡寫得那麼光明偉岸。”

    他給了山姆一個警惕的眼神，示意這裡不是久留之地，有些話還不能說。

  山姆立刻心領神會，兩人迅速收拾起散落的裝備，快步離開這片充滿死亡和不祥氣息的懸崖。

  在剛才被丟擲空間的瞬間，吳恆的一道意念清晰地傳入了他們腦海，除了告知‘不要慌張’之外，還留下了一些關鍵資訊和指示。

  此刻這些資訊如同烙印般刻在兩人意識裡。

  回到黑羚羊車內，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爹地的事.恐怕.要推遲了。”山姆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知道，”迪恩打斷他，用力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我也想立刻找到莉莉絲，把爹地救出來，但現在”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山姆，眼神複雜：“沒有洛爾，我們連一隻強大的白眼惡魔都對付不了，更別說莉莉絲了，而且這次是我們把他坑進去的。”

  山姆沉默了片刻，重重嘆了口氣，再睜開眼時，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沒錯，必須先把他救出來，沒有他，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這也是我們該做的。”

  對於兩人來說，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暫時放棄父親，去拯救吳恆。

  兄弟二人在這點上迅速達成了共識，救父的急切心情暫時被更現實的困境壓下。

  根據吳恆傳遞的資訊，要打破那個天堂空間，需要兩樣東西：一是空間外部的一個‘信仰座標’，來重新建立連線通道，二是能有效傷害甚至消滅那個天使光影的武器，普通的聖水、鹽彈甚至天使之刃，在對方的主場恐怕會起到反效果，甚至為對方加持。

  吳恆特別指出，邪靈傀儡力量被暫時壓制，露比手中的那柄惡魔匕首，蘊含著極緻的黑暗和詛咒力量，是對抗那種高度凝結聖力的關鍵。

  “先找露比！”迪恩啟動引擎，“需要她那把該死的刀子。”

  山姆立刻拿出手機，撥打之前露比聯絡他們時使用的那個號碼。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連續幾次，都是這個結果。

  “聯絡不到她。”迪恩煩躁的一腳踩下油門。

  “那就先搞定另一個條件。”山姆翻看著吳恆傳入腦中的資訊碎片，“那個傳送引導陣法.需要‘絕對虔誠的信仰’才能啟動，之前能成功，是因為那隻天使提前在那裡注入了力量和座標，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信徒。”

  接下來的半天，兄弟二人動用了一切資源，在亞當斯市及周邊區域的教會網路中悄悄尋找合適的目標。

  他們需要一位信仰堅定、心地相對單純、容易被‘引導’的神職人員。

  最終一個名叫馬修·彼得斯的神父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他服務於一個社群小教堂，風評極好，被稱為‘慈祥的父親’，以無比的虔誠和幫助貧苦而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