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不鏽鋼停屍櫃泛著冷光，整齊的排列著，除了鮑比，三人都擁有非同尋常的感知能力，能夠感受到這些櫃子已經被填滿了。

  即便如此，地面上仍舊胡亂堆放著的幾十具屍體，甚至來不及放入櫃中。

  這些屍體形態各異，死狀極其恐怖。

  有的全身皮膚佈滿惡性的黑色水泡，不斷滲出黃綠色的膿液；有的肢體扭曲變形，骨骼以非人的角度刺破皮膚；更有甚者，屍體表面竟然生長出了類似真菌或昆蟲甲殼的怪異組織，彷彿某種非人生物正在從內部破體而出。

  “哦，法克.！”迪恩忍住嘔吐的慾望，看著其中一具屍體。

  其臉上睜著空洞的雙眼，口腔裡卻長滿了細密、如同海葵觸鬚般的肉芽。

  山姆強忍著不適，蹲下身檢查，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觸碰一具屍體手臂上的變異組織，那組織竟然微微蠕動了一下。

  “這不是已知的任何疾病.這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催化出的‘新物種’。”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忿怒。

  “確認了，”卡斯迪奧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濃郁而汙穢的法則力量，“瘟疫騎士就在這裡，而且他的‘工作’正處於關鍵階段。”

  沒有任何猶豫，山姆立刻透過加密頻道聯絡了獵魔人公會總部，簡要彙報了情況，並特別標註，請求轉告會長吳恆-——天啟騎士“瘟疫”已定位。

  通訊很快被轉接，吳恆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意外。

  “情況我已瞭解。”吳恆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你們做得很好，現在，立刻撤離療養院區域，返回訓練營。”

  “什麼？！”迪恩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洛爾，你沒聽清楚我講的是什麼了嗎？”

  “瘟疫騎士就在這裡，那些病人正在像小白鼠一樣被折磨、被變成怪物，我們現在撤？”

  山姆也對著通訊器急切地說：“洛爾.會長！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多耽擱一分鐘，就可能多死一個人！”

  吳恆的語調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和平靜：“我知道里面的情況。”

  “但目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那裡的水，比你們看到的要深。”

  “還有什麼能比阻止天啟騎士、拯救無辜者更重要？”山姆的聲音帶上了質問的語氣。

  他無法理解。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目前的瘟疫，不是你們四人能夠正面抗衡的，立刻去座標北緯 48°56′35″，西經 122°08′55″的位置。”

  “那裡會有人接應你們，我會盡快趕到！”

  帶著滿腹的疑惑和一絲被壓抑的怒火，四人按照吳恆提供的座標，來到了距離療養院數英里外的一處廢棄農場穀倉。

  剛靠近穀倉，暗處就閃出幾個身影。

  為首的正是‘第一靈媒’莎拉和‘西部第一快槍手’傑克，他們身後跟著一支約十五人的精銳獵魔人小隊，裝備精良，眼神銳利。

  “溫徹斯特？鮑比？卡斯迪奧？”傑克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山姆心中一動，立刻追問：“你們在這裡多久了？”

  快人快語的傑克順口答道：“快一週了吧。”

  “會長直接下的命令，讓我們在這蹲著，盯死那個鬼氣森森的療養院，沒他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

    一週前！

  這話如同驚雷在迪恩四人耳邊炸響！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山姆勐地看向迪恩，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迪恩的眉頭也緊緊鎖住，但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山姆微微點了點頭，用眼神傳遞著資訊——相信洛爾。

  如果連洛爾·莫里克都不能信任，那麼人類在這場天啟中或許真的毫無希望了。

  儘管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糟糕透頂，但溫徹斯特兄弟的韌性在於，即使面對最深的絕望，他們也絕不會放棄。

  沒過多久，吳恆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陰影般出現在穀倉內。

  不等他開口，山姆便一步上前，聲音壓抑著情緒：“你一週前就知道瘟疫騎士在這裡？你早就派了人監視，卻封鎖了訊息？為什麼？那些疫苗，那些病人.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迪恩也站到山姆身邊，臉色凝重：“洛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不要激動山姆，經歷這麼多事情，你需要學會的是冷靜，這也有利於你抵抗惡魔之血的影響。”吳恆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山姆和迪恩臉上。

  然後他坦然承認：“是的，我一週前就確定了瘟疫的位置，訊息是我封鎖的。”

  “沒有告訴你們，是因為你們在那個時候，正好被米迦勒和路西法重點‘關注’，他們察覺到了你們的痕跡。”

  “你們的行動，很可能在無意間引動某些存在的目光，打草驚蛇。”

  吳恆頓了頓，語氣依舊冷靜，卻透出一股深意：“這不是對你們的不信任，而是戰略上的‘資訊隔離’，為了掩人耳目。”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穀倉的牆壁，望向遠方那座死亡療養院。

  “因為瘟疫騎士.非常、非常關鍵！”

  “他的存在，他的計劃，甚至他的這處巢穴本身，都關係到一件遠比單純阻止一場瘟疫更重要的事情。”

  “放任？”吳恆重複了迪恩的用詞，緩緩搖頭，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冷酷的銳利，“我從未想過放任。”

  “只是.有時候為了挖出深埋的樹根，得到有價值的果實，不得不暫時忍受枝葉的蔓延。”

  “這是豐收所必須經歷的過程。”

  吳恆走到了視窗前，看著外面茁壯成長的野草和樹木，緩緩開口道：“總要有東西成為養分.”

  “這是犧牲，也是為了更大的收穫！”

  “東西？”山姆的臉色更難看了，“洛爾，那些病人可不是什麼東西，他們是活生生的人，而且現在他們正在遭受的折磨！”

  “山姆.”吳恆回頭，直視山姆的眼睛，“我說過那些不是我造成的，裡面的病人，很多本身就患有癌症。”

  “哪怕在平時他們遭受的折磨也不比如今輕鬆。”

  “你得冷靜下來，這是面臨任何問題的前提條件，放心吧，那些病人所遭受的每一筆折磨，我都記著，只是在等著連本帶利，清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