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對不起，閣下。”

  “第一次十次，第二次一次，而且根據能量監測，手套始終維持在低負載狀態，沒有檢測到任何明顯的反噬波動或能量紊亂跡象。”

  “那個社群的防禦系統呢？”

  “複雜得不可思議，像是提前為我們每種可能的進攻方式都準備了至少三種反制措施，最保守估計，那至少需要長達一個月的針對性設計和佈設。”

  拉斐爾沉默了。

  一個月。

  也就是說，早在他們開始正式對洛爾.莫里克出手之前，這個人就已經在為自己人修建堡壘了。

  而他們這兩次襲擊，與其說是試探，不如說是按照對方寫好的劇本在走，彷彿每一步都被安排好，被猜出來了。

  更讓他忿怒的是戰略層面的失敗。

  這一次奪取反基督之力的整個計劃，都是建立在‘手套力量越強，反噬越大’的前提下。

  他們故意用中等強度的襲擊去逼迫吳恆使用手套，指望用量變引發質變，讓反噬累積到失控臨界點。

  但現在呢？

  吳恆用最低限度的手套使用，配合提前佈置的環境優勢，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危機，還反過來收割了他們的戰力做材料。

  這感覺就像自己精心設定了一個陷阱，結果獵物不僅沒掉進去，還順手把陷阱拆了拿去賣廢鐵，最後回頭對你笑了笑說‘還有嗎？’

  “他在嘲諷我們。”拉斐爾緩緩道，“用最低的成本，換取最大的戰果，同時向我們展示，即使他不需要依賴那手套，也能對付我們。”

  指揮官低聲問：“那最終襲擊計劃還要繼續嗎？如果手套的反噬根本不會如我們預期的那樣被觸發.”

  “繼續！”拉斐爾的眼神變得深邃。

  “但調整策略，既然他擅長利用環境和提前佈局，那下一次，我們就在一個他無法提前佈局、無法利用環境的地方，逼他不得不全力使用手套。”

  “您是說”

  “地獄深處，煉獄裂縫。”拉斐爾一字一句道，“那裡是規則的混亂之地，任何預設的陷阱都會失效，而且如果我們和地獄‘暫時合作’呢？路西法應該也很想得到那手套吧？”

  指揮官的翅膀抖了一下：“與地獄合作？這”

  “只是暫時的互相利用。”拉斐爾冷冰冰地說。

  “通知下去，啟動‘黃昏協議’，告訴路西法的使者，天堂願意在煉獄裂縫區域，與他們進行一場有限度的聯合狩獵。”

  與此同時，莫里克莊園。

  吳恆看著‘網癮’剛剛解密的一段天堂加密通訊，嘴角微微上揚。

  “黃昏協議.煉獄裂縫”他輕聲自語，“終於，要到這一步了。”

  迪恩在一旁擦拭著新領到的、用天使材料強化的霰彈槍，抬頭問：“下一步他們會在哪動手？”

  “一個我無法提前佈置太多陷阱的地方，”吳恆說，“一個他們覺得能逼我不得不全力使用手套的地方。”

  “那我們還去嗎？”

  “去。”吳恆起身，走向實驗室深處，“不但要去，還要帶一份‘大禮’給他們。”

  “迪恩，通知山姆和卡斯迪奧，啟動方舟計劃第一階段。”

  “是時候讓天堂和地獄都看看，人類真正的反抗，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他的目光落在實驗室中央，那裡有著一套類似汽車發動機的裝置，正在被不斷的安裝，即將徹底組裝成功，其中充斥著大量齒輪和咒文金屬符號。

  一眼望去，便感覺有種神秘、蒸汽感。

  旁邊的工作日誌上，最新一條記錄寫著：

  【‘代償者’原型機完成，測試結論：可承擔主手套70%的反噬負荷，持續時間12分鐘，足夠打完一場硬仗，再讓對手以為我們快不行了。】

  吳恆拿起手套，輕聲說：“平衡力量，代表的不僅僅只是手套，它只是一個載體而已。”

  沃爾什一號公路的風帶著一股乾冷，這裡是獵魔人公會常規巡邏路線的東緣，距離莫里克莊園西側防線不過三十公里，恰好在雙方日常活動的交叉地帶。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公會的一支五人巡邏隊。

  “隊長，探測器發瘋了！”年輕獵魔人舉起手中嗡嗡作響、指標狂轉的靈能探測儀，“讀數爆表，但又很雜亂，像是多種高階邪氣混在一起。”

  隊長是個臉上帶疤的老手，他眯眼看向峽谷深處翻湧的詭異黑霧。

  霧氣中同時夾雜著暗紅與慘白。

  “不對勁，撤，立刻通知公會總部和莊園！”老獵人的直覺讓他果斷道。

  幾乎同時，莫里克莊園的監控室也警報大作。

  ‘網癮’的合成音快速彙報：“檢測到沃爾什一號公路區域出現高強度複合能量反應，機率分析：91.3%為人為製造的誘餌性異常。”

  吳恆站在光幕前，看著那團在能量圖譜上格外扎眼的混亂訊號源，眼神平靜。

  “他們選了個好地方。”他輕聲道，“迪恩，山姆。”

  “在！”

  “按預案七行動。”

  “迪恩帶第一小隊從公會方向接近，山姆帶第二小隊從莊園方向，保持通訊，但進入公路範圍後，所有傳輸都會受到干擾。”

  “明白！”

  “記住，”吳恆戴上那副已廣為人知的平衡手套，“無論看到什麼，保持隊形，逐步推進，這餌我們得咬，但要知道魚鈎在哪兒。”

  一小時後，峽谷深處。

  迪恩的小隊率先抵達黑霧最濃處，那裡地面裂開一道不規則的縫隙，暗紅色的光芒從深處滲出，隱約能聽到無數痛苦哀嚎與嘶吼。

  “地獄入口，剛開啟的，”迪恩啐了一口，“手法很糙，像是故意弄得這麼顯眼。”

  迪恩將這裡的情況告訴了吳恆，等到吳恆趕來的時候，那裂縫勐然擴張，一股無法抗拒、源自規則層面的吸附力如無形巨手攫住了方圓百米的一切！

  “會長！”

  “穩住--！”

  但吳恆沒有抵抗，黑暗吞沒了一切感知。

  地獄，最深層，無盡壤邊緣。

  這天空暗紅，大地硬化，硫磺與骸骨遍地，空氣中充斥濃郁到極緻的絕望與瘋狂。

  遠處，

  黑色的惡魔潮汐如海嘯般湧動，那是低階惡魔的麻木靈魂匯聚而成，足以淹沒惡魔軍團的無智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