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靈魂消失
這兩個強大的靈魂發出無聲嘶吼,産生的聲波足以震碎凡人的靈魂,但在這個完全封閉的空間裡,嘶吼只能迴盪在它們自己的意識裡。
吳恆睜開眼睛。
瞳孔深處,閃過一黑一白兩道微光。
他收回手。
傀儡邪靈的觸手也同時收回。
牢籠裡,兩個光點已經變得只有原本的五分之四大小,光芒微弱,旋轉緩慢,像風中的殘燭。
但它們還活著。
吳恆沒有完全吞噬它們,那樣做風險太大,可能會引發規則反噬,並且也過於浪費,美食自然要細嚼慢嚥。
他只是抽取了足夠的部份,就像從水庫裡取一桶水,水庫還在,只是水位下降了。
而這些水足夠了。
足夠他理解它們的本質,足夠他運用它們的能力,足夠他……在需要的時候偽裝成它們。
吳恆轉身,走向房間出口。
傀儡邪靈跟在身後,觸手收回,重新凝聚成人形輪廓。
在踏出房間前,吳恆回頭看了一眼牢籠。
兩個光點還在緩慢旋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一切都變了。
三個小時後,
獵魔人公會,地下三層,武器庫。
熒光燈管發出穩定的嗡鳴,照亮一排排槍架、刀架和藥劑櫃,空氣裡有槍油、金屬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迪恩站在工作臺前,用棉布擦拭著那把格雷森打造的獵魔刀,之前戰鬥中刀身受損,但核心附魔還在,勉強能用。
山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往霰彈槍裡壓鹽彈。
每一發子彈都被他仔細檢查過,彈殼上刻著細微的平衡符文,那是公會技術部新研發的,對超自然生物有額外傷害。
兩人的動作都很機械,沒人說話。
只有金屬碰撞的咔噠聲,棉布摩擦刀面的沙沙聲,還有遠處走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他們能坐在這裡,是因為已經找過吳恆了。
最後是迪恩先開口。
“你說,”他沒抬頭,繼續擦刀,“洛爾那話是什麼意思,‘卡斯迪奧的靈魂完整消失’,什麼叫完整消失?”
山姆壓完最後一發子彈,合上槍膛:“就是字面意思,如果靈魂被利維坦撕碎吞噬,會留下殘渣,能量會逸散,但現場沒有那些痕跡,洛爾說就像……有人把他的整個靈魂打包帶走了。”
“誰會幹那種事?”迪恩終於抬頭,眼睛裡全是血絲,“死亡老頭?但他當時就在現場,要帶的話當場就帶了。”
“不知道。”山姆把霰彈槍靠在桌邊,“但洛爾既然說了,說明他檢測到了什麼,他只是沒告訴我們全部。”
迪恩把擦好的刀插回刀鞘,又從架子上取下一把新武器,泵動式霰彈槍,槍管加長,槍托上刻著公會徽記。
他檢查槍機,動作熟練得像唿吸。
“你覺得卡斯迪奧還活著?”他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期盼。
山姆沉默了幾秒。
“我希望是。”他說,“但我更想知道利維坦現在在哪,在幹什麼,洛爾說會監視水庫,但那東西已經逃了,它不知道會做什麼事!”
工作臺旁邊的顯示屏突然亮起。
是吳恆的通訊請求,迪恩按下接通鍵。
螢幕上出現吳恆的臉,背景是公會實驗室,能看到後面擺著各種儀器和幾個封閉的透明容器。
容器裡裝著淡黃色、不斷蠕動的物質。
“來實驗室。”吳恆聲音平靜,“有發現。”
實驗室比武器庫更冷,不是溫度低,是那種無菌環境特有的冷感。
牆壁是純白色,地面是防滑環氧樹脂,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淡淡的、甜膩的腐臭味混合的氣味。
吳恆站在中央實驗臺前,戴著手套,手裡拿著一把解剖刀,臺子上放著一具……東西。
曾經是某種小型生物,可能是老鼠或者野兔,但現在全身覆蓋著淡黃色的半透明薄膜。
薄膜下能看到骨骼和內臟的輪廓,但所有器官都呈現出異常的黃色,還在緩慢蠕動。
這個生物的頭顱被切開,顱腔裡沒有大腦,只有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黃色凝膠。
“利維坦幼體。”吳恆用解剖刀指了指那團凝膠,“在水庫邊緣捕獲的,剛脫離母體,還沒有找到人類宿主。”
迪恩走近,皺眉看著那東西:“它還活著?”
“定義上的‘活’。”吳恆放下解剖刀,摘掉手套,“它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生命體徵,沒有心跳,沒有唿吸,沒有神經訊號,但它會動,會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會……感染。”
他走到旁邊的控制檯,調出一段錄影。
畫面顯示另一個透明容器,裡面關著一隻活老鼠。
容器一側有個小門,開啟後,一團指甲蓋大小的黃色凝膠滑進去。
凝膠接觸到老鼠皮膚的瞬間,迅速滲透,幾秒鐘就完全進入體內。
老鼠瞬間僵住,抽搐,然後眼睛變成淡黃色,開始在容器裡轉圈,動作僵硬但持續。
“感染過程極快。”吳恆說,“一旦接觸皮膚或黏膜,三十秒內就會完成寄生,被感染宿主會保留大部分原有記憶和行為模式,但所有行動都會服務於一個目的:為利維坦收集資源,尋找更多宿主。”
山姆盯著螢幕:“怎麼殺死它?”
吳恆關掉錄影,走到實驗臺另一側,那裡放著幾個燒杯,裡面裝著不同的液體。
“常規物理攻擊效果有限。”他說,“槍彈、刀砍、火燒,除非徹底摧毀宿主整個身體,否則利維坦幼體會在殘骸中重新凝聚,尋找下一個宿主。但我們在實驗中發現了兩個有效方法。”
他拿起第一個燒杯。
裡面是透明的液體,很粘稠,就像稀釋的膠水。
“含硼砂成分的肥皂水。”吳恆說,“硼砂能與利維坦體表的粘液發生劇烈化學反應,會産生高熱和腐蝕,接觸到相當於三度燒傷,而且會阻止粘液再生。”
他滴了一滴在實驗臺那具幼體殘骸上。
滋--!
白煙冒起,殘骸表面瞬間焦黑、碳化,像被濃酸潑過,黃色的凝膠劇烈收縮,發出細微的嘶嘶聲,然後徹底壞死。
“不止如此。”吳恆放下燒杯,拿起解剖刀,走到殘骸前,“還必須進行物理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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