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大衛跟過來，壓低聲音：“石闆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拿到石闆。”吳恆說，“鮑比提到預科學院的凱文·崔，山姆和迪恩會去找他。”

  “利維坦肯定也盯著那裡。”

  “所以需要掩護。”吳恆轉身，“你負責和政府周旋，確保他們不會干擾行動，我會調三支小隊在預科學院周圍佈防，製造假目標吸引注意力，真正的取石闆小組，只有山姆和迪恩。”

  大衛點頭，正要離開，又被吳恆叫住。

  “還有一件事。”吳恆的聲音很輕，“卡斯迪奧的靈魂……我捕捉到訊號了。”

  大衛愣住：“他還活著？”

  “活著，但不在現實。”吳恆調出另一個螢幕，上面顯示著複雜的空間座標資料，“訊號來自一個……夾層維度，天堂和地獄之間的緩沖帶，有人把他藏在那裡，可能是在等合適的時機讓他迴歸。”

  “誰做的？”

  “不知道。”吳恆微微搖頭，“但訊號在增強，他快醒了。”

  預科學院座落在密歇根湖畔，是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古老建築，紅磚牆爬滿藤蔓，彩色玻璃窗在夕陽下泛著暖色的光。

  這裡名義上是私立預科學校，但實際上幾百年來一直是神秘學知識的保管所之一。

  迪恩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和山姆步行接近。

  街道很安靜，但反而顯得不對勁，因為太安靜了。

  沒有行人，沒有車輛，連鳥叫聲都沒有。空氣裡有種淡淡的腥味，像潮溼的地下室。

  “你覺得利維坦已經來了嗎？”山姆低聲問道，手放在腰間的槍柄上。

  “肯定的，除非它是傻子。”迪恩點頭，“畢竟鮑比拿到資料，他們就知道暴露了，肯定會加速行動。”

  兩人繞到學院後側，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鮑比在資料裡標註的通道。

  門鎖著，但山姆用念動力輕輕一震，鎖芯內部零件錯位，門便開了。

  裡面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牆壁是深色木闆，掛著歷任校長的肖像畫，地面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

  走廊盡頭是一扇橡木門，門上有青銅把手。

  迪恩推開門，房間裡是圖書館。

  高聳的書架頂到天花闆，上面擺滿了古籍、卷軸、羊皮紙。

  空氣裡有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

  房間中央有一張巨大的橡木桌，桌上攤開著一本比磚頭還厚的書，書頁泛黃，文字是手寫的古老字型。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出頭，戴著厚厚的眼鏡，頭髮凌亂，正用放大鏡仔細研究書頁。

  聽到開門聲，他微微抬起頭。

  “凱文·崔？”迪恩面色嚴肅的問道。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表情警惕：“你們是誰？”

  “獵魔人公會。”山姆亮出徽章，遞到對方的眼前，“鮑比·辛格讓我們來的，關於神之語石闆。”

  凱文盯著徽章看了幾秒，然後鬆了口氣：“他沒事吧，我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現實出現了利維坦的蹤跡，那些氣味在擴散。”

  “有人受傷了，但還活著。”迪恩打斷他，“但現在有大量人在遭受威脅，石闆在哪？”

  “在這裡，你們能找到這裡，那麼看來我這裡也已經不安全了，你們看起來似乎是有能力處理的，那就交給你們吧。”

  凱文沒有多餘的廢話，站起來走到牆邊的一個書架前，抽出第三排第七本書，那不是真書，是個偽裝成書的開關。

  書架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的保險櫃，凱文輸入密碼後轉動把手。

  保險櫃裡放著一樣東西。

  一塊石闆，長約六十釐米，寬四十釐米，厚度十釐米。

  材質不是石頭，更像某種金屬和骨頭的混合物，表面呈現暗灰色，佈滿天然紋理。

  石闆上刻著文字，不是已知的任何語言，符號扭曲怪異，像某種遠古生物的爪痕。

  凱文小心地取出石闆，放在桌上。

  “這就是神之語。”他聲音裡帶著敬畏和探知慾，“上帝創造世界時使用的原始文字，傳說一共有十塊，記載著創造、毀滅、還有所有造物的秘密，這是第七塊，專門記載……利維坦。”

  迪恩和山姆靠近觀察。

  文字在流動。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流動，就像水銀在石闆表面緩慢蠕動，不斷重組、變化。

  如果盯著看久了，眼睛會刺痛，大腦會眩暈。

  “你們看不懂很正常。”凱文說，“這種文字需要用‘真視’才能解讀，而擁有真視能力的人……很少，我是這一代的守護者。”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石闆上，閉上眼睛。

  幾秒後，他的眼睛再睜開時，瞳孔變成了純金色，再次看向石闆，開始唸誦，是用意念翻譯再轉述：

  “上帝於第六日創造利維坦，予其無限食慾，令其清理世間汙穢，然利維坦失控，反噬造主，故被封印於深海之淵，待末日審判之日解封……”

  他的聲音平闆，像機器在朗讀。

  “……利維坦之軀，鱗甲堅不可摧，唯有三重血脈之刃可破，墮落天使之血，汙穢而神聖；地獄惡魔之血，混沌而有序；凡人之血，脆弱而頑強，三者混合，塗於銀器，可傷其根本。”

  “……欲殺利維坦，需先弱其力，斷其水源，焚其巢穴，滅其幼體，待其本源顯露，以刃刺核心，方可終結。”

  凱文停下來，喘著氣，金色從瞳孔中褪去，他看起來很疲憊，像剛跑完馬拉松。

  “就這些？”迪恩問。

  “石闆只記載方法和原理。”凱文說，“具體操作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墮落天使之血，路西法或者米迦勒的血可以，惡魔之血需要高階惡魔，最好是地獄領主的，凡人之血……必須是自願獻出、純潔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