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覺到。”卡斯迪奧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裡……有很多門，門後有很多房間，但都鎖著，有時候我會在夢裡看到一些畫面……一個穿風衣的男人，”他看向迪恩，“還有一個很高、經常皺眉的男人，”看向山姆，“還有……翅膀，白色的翅膀，但斷了。”

  他的表情出現一絲痛苦。

  “每次想看清更多，頭就會痛，像有針在扎。”

  迪恩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視他的眼睛：“如果我告訴你，那些不是夢，是你真實的過去，你願意找回來嗎？即使可能會很痛苦。”

  伊曼紐爾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迪恩，又看了看山姆，最後目光回到吳恆身上。

  “那個穿風衣的男人，”他指著自己的腦袋，“他來找我的時候，給我看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我和他，還有另一個人，站在一輛黑車旁邊，我們都笑著，我看著那張照片，雖然想不起來，但心裡……感覺很溫暖。”

  他頓了頓。

  “如果那些記憶裡都是這樣的溫暖，我願意找回來，即使有痛苦，也該一起要回來，因為那本就是我。”

  吳恆點了點頭，站起來：“那就開始吧。”

  他走回控制檯，將早就準備好的陣法啟動。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直到幾秒鐘後，醫療室的燈光開始閃爍，因為光線本身在改變波長，從白光轉為柔和的暖金色。

  空氣中有種莫名的壓力在聚集，像暴風雨前的甯靜。

  接著一個聲音在所有人心靈深處響起的聲音，溫和，蒼老，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疲憊。

  “你們總是這麼著急。”

  迪恩混身一震。

  他聽過這個聲音，在那些被灌輸的天啟記憶裡，在路西法和米迦勒的爭吵中，那個自稱‘查克.舒爾利’的爛尾小說家，實則是上帝的化身。

  暖金色的光聚集在卡斯迪奧頭頂，形成一道光柱，籠罩他全身。

  光柱中那些靈魂裂紋開始癒合，淡黃色的殘留被淨化、蒸發。

  卡斯迪奧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睛緊閉，臉上表情不斷變化，困惑，痛苦，醒悟，悲傷，最後是深深的疲憊。

  過程持續了三分鐘。

  光柱消散。

  卡斯迪奧睜開眼睛。

  還是那雙藍色的眼睛，但不再空洞，裡面有了歲月的重量，有了記憶的深度，有了……卡斯迪奧.米勒該有的一切。

  他看向迪恩，嘴角扯出一個微弱、但真實的笑容。

  “迪恩。”他聲音沙啞，“你換了新車嗎，那輛黑斑羚的發動機聲音我記得，但這個不一樣。”

  迪恩愣住了，然後大笑，是一種如釋重負、幾乎帶著哽咽的大笑：“媽的，你他媽真的回來了。”

  他感覺眼角有點發熱，不著痕跡的揉了揉。

  卡斯迪奧試圖站起來，但腿一軟，差點摔倒，山姆急忙扶住他。

  “謝謝。”卡斯迪奧對迪恩道，然後看向山姆，“也謝謝你，我……我記得所有事了，利維坦，儀式，還有…我做的那些錯事。”

  他的表情黯淡下來。

    “我殺了人，很多無辜的人，我以為我在審判，其實我只是……變成了怪物。”

  “那是利維坦的影響。”迪恩說，“現在我們要去宰了那玩意兒，你需要幫忙嗎？”

  卡斯迪奧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能量：“天使力量只剩不到十分之一，但……我能感知到它們，利維坦的能量軌跡像汙水中游動的魚，我能看見，與它之間還有著輕微的聯絡。”

  他閉上眼睛，幾秒後睜開，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

  “這裡能量最濃，是主巢，還有另外七個次級節點，分佈在不同方向，如果只摧毀主巢，它們會透過節點轉移重生。”

  吳恆立刻在地圖上標記：“七個節點，需要同時打擊，看來之前的計劃得重新部署，派出更多的獵魔人了。”

  “或許我們可以找找幫手”迪恩看向那瓶惡魔之血，“克勞力想要石闆，我們可以交易。”

  “惡魔不可信。”山姆皺眉。

  “但可以互相利用。”卡斯迪奧的語氣恢復了那種略帶笨拙，但條理清晰的分析模式，“克勞力統一了地獄，但利維坦拒絕承認他的權威，甚至公開侮辱地獄勢力是‘過時的寄生蟲’，這是利益沖突，可以利用。”

  計劃迅速成型。

  四小時後，地獄與人間交界處的一家破舊酒吧。

  酒吧名叫‘最後喘息’，顧客包括惡魔、墮天使、流浪巫師和各種不想被任何一方管轄的超自然生物。

  空氣裡瀰漫著硫磺、廉價威士忌和某種不可名狀的腥味。

  迪恩、山姆和卡斯迪奧坐在最裡面的卡座。

  克勞力遲到了十分鐘，但終於出現，依舊穿著定製的深紫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根黑檀木手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溫徹斯特兄弟，還有……哦，看看這是誰。”克勞力坐下，打量卡斯迪奧，“被上帝親手洗過澡的天使，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靈魂都輕了三磅？”

  卡斯迪奧平靜地看著他：“我們需要惡魔之血，你已經提供了，現在我們需要你的軍隊，同時攻擊七個利維坦節點。”

  克勞力笑了，端起酒保送來的酒杯，抿了一口裡面的黑色液體：“代價呢？”

  “神之語石闆。”迪恩說，“戰後你可以研究它，但不能帶走，只能在公會監管下進行。”

  “不夠。”克勞力搖頭，“我要石闆的完整使用權三年，而且，戰後利維坦留下的所有資産，感染的人類宿主、地下設施、研究資料都歸地獄所有。”

  山姆拍桌：“那些是人，不是資産！”

  “被利維坦感染超過七十二小時的人類，已經沒救了。”克勞利的笑容冰冷，“他們的靈魂要麼被吞噬，要麼被汙染到無法淨化，與其讓他們痛苦地活著當怪物，不如讓地獄回收，至少還能提取點能量。”

  迪恩住山姆的手臂，看向克勞力，堅定道：“不行！來之前.洛爾告訴了我一句話。”

  “什麼話？”克勞力聽到這個不想聽到的名字，心中一凝，卻又好奇道。

  “要麼達成協議，要麼戰爭！”迪恩儘可能模仿著吳恆的語氣，平靜、淡漠。

  克勞力愣住了，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舉杯：“法克，成交！”

  他剛掌控地獄，可不想再起變故，畢竟那個該死的獵魔人會長在地獄和人間開了一個洞，現在還掌控著那個洞。

  有著隨時進攻他老巢的能力。

  迪恩和山姆的話，他可以當做玩笑，但他知道，如果是那個傢伙，對方絕對敢說到做到。

  於是聯盟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