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訊息像炸彈一樣在人群中炸開，所有獵魔人，現在總共七十四人全都圍了過來，眼睛裡燃起希望的火光。

  迪恩讓本尼重複了關於通道的資訊。

  然後他問向眾人：“你們想離開嗎？”

  沒有人立刻回答。

  希望太珍貴，珍貴到讓人不敢輕易觸碰。

  “通道只能讓人類透過。”本尼補充道。

  “超自然生物不行，靈魂和天使也不行，所以.”他看向卡斯迪奧，“你過不去，還有你，”看向另一個擁有靈媒力量，因為一次襲擊只剩靈魂的獵魔人，“你也過不去，其他人……理論上可以。”

  卡斯迪奧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留下，但你們應該走。”

  “不。”迪恩搖頭，“先讓其他獵魔人回去帶訊息，我們三個要麼一起走，要麼一起留下找其他方法。”

  “沒有其他方法。”本尼嘆息，“我在這裡三年，試過所有可能，這是惟一的出路。”

  爭論持續了很久。

  最終，他們決定繼續尋找其他失蹤者，集結更多人，然後讓大家自己選擇。

  第二天，他們在‘尖叫深淵’邊緣遇到了莉茲的小隊。

  加上之前救的人，總數達到了一百零六人，幾乎是所有被吸進來的獵魔人，除了確認死亡的十七人，其餘全部找到了。

  當天晚上，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巨大骸骨內部，召開了集體會議。

  迪恩站在高處，看著下面一張張疲憊但堅毅的臉。

  這些人裡，有他認識多年的戰友，有剛加入公會的新兵，有擅長魔法的術士，有精通槍械的狙擊手。

  現在他們都一樣滿身傷痕，眼神裡混雜著希望和恐懼。

  “情況就是這樣。”迪恩聲音在骸骨空間裡迴盪，“通道一天後開啟，位置在破碎神殿，只能人類透過，超自然生物不行，透過後我們會回到人間，但位置不確定，可能是地球的任何地方。”

  他頓了頓。

  “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每個人手裡。”

  “想離開的，一天後就可以離開，但還有另一種選擇，那就是留下來！”

  “因為這一次陷入煉獄的獵魔人非常多，我們只找到了你們這很少一部分，但還有更多的獵魔人仍舊迷失在煉獄之中，我們需要找到他們，需要給他們一個訊號和位置。”

  “只有在這裡留下一塊駐地，才能給予更多獵魔人希望，我們相信只要有人回去，會長會想到辦法定位，並拯救我們。”

  “我們如果全部回去，就是泯滅了更多戰友的希望，但留在這裡的風險同樣未知，說不定會全體犧牲，但我會帶頭留在這裡。”

  “獵魔人沒有孬種，但卻因為家庭和個人情況的不同，會有不同的牽掛和原因，所以不管想出去或者留下的人，無論什麼原因，我們尊重個人意見。”

  他看向卡斯迪奧，看向那幾個體內有惡魔或天使血統的獵魔人。

  “留下的人，我們會建立臨時營地，收集物資，制定生存規則，只要我還活著，只要獵魔人公會還存在，我們就不會放棄你們，我以溫徹斯特的名字發誓。”

  下面一片寂靜。

  然後第一個人舉手，是個年輕女人，臉上有淚痕：“我……我想離開，我家裡有兩個孩子，一個四歲，一個兩歲，他們不能沒有媽媽。”

  第二個人舉手：“我也想走，我妻子剛查出癌症，我需要回去照顧她。”

    第三個，第四個……

  最終，九個人舉手。

  他們都有必須回去的理由，年幼的孩子，病重的家人，或者單純已經到達了心理承受的極限。

  另外九十七人選擇留下。

  包括迪恩、山姆、卡斯迪奧。

  那個年輕女人哭著對其他獵魔人說：“對不起……我不是懦弱，我只是……”

  “不用解釋。”一個老獵魔人拍拍她的肩膀，“我們都理解。回去後，替我們看看外面的太陽。替我們……好好活著。”

  氣氛沉重而悲壯。

  迪恩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離開的人，你們有更重要的任務。”他沉聲道。“回到人間後，立刻聯絡公會，報告這裡的情況，告訴洛爾，告訴所有人，我們還在戰鬥，我們還需要支援，而那些選擇留下的人”

  他看向那九十七張臉。

  “你們是獵魔人的驕傲，在這裡的每一場戰鬥，你們殺死的每一隻怪物，都會計入公會積分，我以公會訓練總教官的名義宣佈：只要撐下去，只要活下來，出去後，你們每一個人都將成為公會最精銳的力量，資源、裝備、晉升機會，所有最好的優先給你們。”

  他握緊拳頭。

  “因為我們在這裡經歷的一切，比任何訓練都殘酷，因為我們在這裡的每一秒，都在證明-——獵魔人，永不放棄！”

  短暫的寂靜後，掌聲響起。

  先是零星，然後連成一片。

  九十七個獵魔人，九十七雙眼睛裡的火焰被重新點燃，他們也許害怕，也許疲憊，但沒有人退縮。

  本尼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切。

  作為吸血鬼，他本該嘲笑這種人類的情感煽動。但不知為何，他笑不出來。

  他只是默默檢查自己的槍，確保它有足夠的子彈，能護送那九個人安全抵達通道。

  也確保自己，能在這個煉獄裡……活得更久一點。

  留下的獵魔人也並沒有對離開的人表現出嘲諷或者鄙視的情緒，能夠成為獵魔人，或多或少都是自己或家人受到了一些邪靈的威脅，為了生存下去，為了保護家人才作出的選擇。

  他們比很多人更懂得這種無奈。

  隨著時間到來，本尼所說的裂縫在一陣血和光之中，就像是被撕裂的傷口一般，逐漸憑空浮現了出來。

  九名獵魔人帶著眾人尚存的訊息，進入其中消失。

  剩下的獵魔人則原地搭建起了營地。

  他們已經在地獄做過相同的事情，所以對於這一套並不陌生，相比起當時的場景，現今的裝備和戰力只能說是簡陋、脆弱。

  但是在沒有工會建立以前的獵魔人，僅僅憑著人類的普通軀體，就能夠對抗各種邪靈。

  他們早已經過大量困難的磨礪，至少他們還尚未陷入失去反抗能力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