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時間推算，外面應該已經過去……”他頓了頓，“大概兩天？如果通道真的如期開啟，莎拉他們應該已經回到公會了。”

  “然後呢？”一個年輕獵魔人抬頭問道，他叫傑克，左臂纏著繃帶，“公會會派人來救我們嗎？”

  “會。”卡斯迪奧肯定道，“但我們需要做好準備，煉獄空間不穩定，救援隊就算進來，也很難找到我們，我們需要……發個訊號。”

  “用什麼發？”本尼苦笑，“這裡沒有電磁波，沒有魔法信標，連最基本的空間錨點都在隨時漂移，我試過所有方法。”

  “我們有這個。”卡斯迪奧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

  那是他的天使銘牌，每個正式天使都有的身份標識，巴掌大小，暗金色，表面刻著複雜的天堂符文。

  銘牌本身沒有通訊功能，但它有一個特性，當附近有其他天使銘牌或天堂造物時，會産生微弱的共鳴。

  “我感應過了。”卡斯迪奧說，“煉獄裡沒有其他天使銘牌，但我們的救援隊肯定會攜帶天堂技術支援的信標，如果有救援隊的話。只要他們進入一定範圍，我的銘牌就會震動，到時候我們可以主動發出能量脈沖，引導他們。”

  傑克眼睛一亮：“範圍多大？”

  “不知道。”卡斯迪奧誠實地說，“要看信標的功率，還要看煉獄環境的干擾程度，可能是五公里，也可能只有五百米，而且……”他看向營地入口處翻湧的暗紅色濃霧，“煉獄地形隨時變化，就算有訊號，他們也未必能直線走過來。”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震動，像巨獸翻身般的震顫。

  金屬殘骸內部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灰塵和碎屑從天花闆簌簌落下，所有人立刻站起來，抓穩武器，進入戰鬥狀態。

  震動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停止。

  緊接著，營地的‘牆壁’也就是殘骸的內壁開始移動。

  像活物般緩慢蠕動、重組。

  原本平整的牆面浮現出新的凹凸結構，一些原本通暢的通道被擠壓閉合，另一些新的縫隙裂開，空氣流動方向改變，溫度驟降了幾度。

  “又來了。”本尼啐了一口，“第三次了，這鬼地方連個安穩睡覺的地方都不給。”

  這就是煉獄最緻命的地方之一：不穩定的空間結構。

  地形、重力、甚至基本的物理法則都在隨時微調。

  上一秒你還站在平地上，下一秒腳下可能就變成深淵，更麻煩的是，這種變化毫無規律可言，完全無法預測。

  震動過後，營地內部的格局變了。

  原本的中央火堆位置偏移了三米，幾個睡袋被新隆起的金屬闆塊壓住，所幸沒有人受傷。

  卡斯迪奧檢查自己的銘牌，沒有反應。

  希望渺茫，但這是他們惟一的希望。

  同一時間，煉獄裂縫入口處。

  第一批進入的獵魔人隊伍，二十四人，由雷諾親自帶隊。

  他們不是戰鬥精英，公會的精銳大半困在煉獄裡，而是技術支援和通訊專家。

  每個人揹著一個沉重的金屬箱，箱體表面覆蓋著抗腐蝕塗層，邊緣用鉚釘加固。

    金屬箱裡裝的是行動式通訊基站。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無線電基站，那種東西在煉獄裡毫無用處。

  這些基站是吳恆和技術部連夜改造的，核心原理是利用‘網癮’系統的底層架構：一種基於靈魂波動共鳴的強訊號通訊技術。

  “原理很簡單。”進入裂縫前，技術主管艾琳給所有人講解，“煉獄環境干擾一切常規訊號，但無法完全遮蔽靈魂層面的連線，基站會發射特定頻率的靈魂共振波，覆蓋半徑約十公里，只要在這個範圍內，你們手裡的‘網癮’通訊器就能重新上線，短暫連線到公會的總伺服器。”

  她舉起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裝置，看起來像老式對講機，但螢幕是觸控的。

  “螢幕上會顯示你們的實時位置，基於基站建立的臨時座標系，還會顯示其他線上隊友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它會標註裂縫入口的座標，以及……”她調出一張模煳的圖片，“這是莎拉提供的營地影像，我們已經將特徵錄入資料庫，如果你們靠近營地，通訊器會發出警報。”

  雷諾背上箱子，箱子的重量讓他肩膀一沉：“基站能工作多久？”

  “理論上是七十二小時。”艾琳撓了撓下巴，“但煉獄環境會加速能量消耗，實際可能只有四十八小時，而且基站一旦啟動就無法移動，它們會成為固定訊號塔，你們的任務就是把它們分散部署在儘可能大的區域，像下棋一樣鋪開訊號網。”

  “怪物會攻擊基站嗎？”一個年輕技術員問。

  “會。”艾琳點頭，“基站散發的能量波動對煉獄生物來說是明顯的目標，所以每個基站需要至少兩人守護，直到電池耗盡，這是一項危險任務，你們可能會死。”

  沒有人退縮。

  “那就開始吧。”雷諾點頭，“記住，這次行動的時間是四十八小時，四十八小時後無論任務是否完成，全員撤回裂縫入口，逾期不候。”

  他們踏入裂縫。

  瞬間感官被扭曲。

  首先是重力失衡，像掉進滾筒洗衣機，上下左右顛倒。

  然後是聲音，煉獄的永恆哀嚎直接灌入大腦，精神層面的沖擊使得幾個技術員當場嘔吐，雷諾強忍著眩暈大喊：“穩住，啟動個人防護！”

  所有人按下腰帶上的按鈕，一層淡藍色的能量湧入全身，暫時隔絕了部分精神干擾。

  這是用米迦勒血樣製造的防護符咒，數量有限，只能維持八小時。

  雷諾環顧四周。

  他們此時站在一片暗紅色的平原上，地面是蠕動的那種物質，踩上去軟綿綿的，像站在巨獸的舌頭上。

  天空是翻滾的濃霧，偶爾有黃色閃電劃過，視野很差，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啟動一號基站。”雷諾命令。

  兩個技術員放下箱子，開啟蓋子，快速組裝。

  基站核心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內懸浮著複雜的符文陣列，他們將它安裝在三腳架上，接通電源。

  水晶球亮起微弱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