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卡斯迪奧看向那卡在縫隙中、由路西法囚籠固定的暗紅色裂口，“還有很多我們的人在裡面。”

  “所以我們就更不能浪費時間了。”迪恩咧嘴，拍了拍腰間的骨刃，那是本尼給他的，從煉獄帶出來的紀念品，“放心滾蛋吧，天使仔，救你那群鳥人兄弟去。

  “這裡，”他拇指朝裂縫方向指了指，“交給我們這些專業的地面部隊。”

  卡斯迪奧喉嚨有些發堵。

  他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很多，但最後只是深深看了兩人一眼，眼神裡有歉疚，有託付，還有一種無需言明的信任。

  “保重。”他鄭重點頭。

  “你也是。”山姆上前，用力抱了他一下，很短暫，但很用力，“別又把自己搞丟了。”

  卡斯迪奧點點頭，不再停留，轉身走向以利亞。

  以利亞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引導能量，淡金色的光暈包裹住兩人，空氣微微扭曲，下一秒，他們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在原地。

  迪恩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媽的，就沒個消停時候。”

  “他一直都這樣。”山姆調出自己剛剛重啟的‘網癮’通訊器，螢幕上是不斷重新整理的訊號資料和座標點，“揹負太多，走吧，我們的活兒也還多著呢。”

  他們沒有休息，甚至沒有處理身上那些已經開始發炎潰爛的傷口，只是簡單補充了彈藥，換上了新的硼砂溶液罐，便重新走向裂縫入口。

  雷諾試圖讓他們休息一會，但被吳恆用一個手勢攔下了。

  “讓他們去。”吳恆站在監控螢幕前，目光落在代表迪恩和山姆的兩個快速移動的綠點上，“他們是錨點，有他們在，進去的人心才穩。”

  新的獵魔人隊伍正在集結，人數更多，裝備也更精良。

  有了第一批基站建立起的臨時網路，後續行動有了方向。

  任務很明確：攜帶更多、功率更強的基站，像播種一樣投入煉獄深處，儘可能擴大訊號覆蓋範圍，引導所有還活著的獵魔人向裂縫靠攏。

  臨時通訊站，編號礁石-7，部署後第二個小時。

  這裡是距離裂縫入口直線距離約二十二公里的區域。

  地形是一片由無數巨大、半透明管狀物糾纏而成的‘森林’，管壁內流動著暗黃色的粘稠液體，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空氣潮溼悶熱，能見度極低。

  獵魔人凱爾和莉娜是這裡的守衛者。

  他們剛剛將基站的三腳架深深扎進一處相對堅實的肉質地面，水晶球亮起藍光，嗡鳴著開始工作，通訊器螢幕亮起，訊號強度顯示為81%。

  “這鬼地方……”莉娜抹了把臉上的粘膩汗水，警惕地環顧四周那些微微搏動的管狀物，“比之前那些骨頭堆還噁心。”

  “別抱怨了，盯著點，這裡很危險。”凱爾架起改裝狙擊槍，槍口對準森林深處。

  他的‘網癮’通訊器突然震動了一下，側螢幕跳出一個提示：檢測到微弱生命訊號，方位 215°，距離約3800m，訊號特徵：獵魔人制服纖維殘留能量。

  “有發現！”凱爾低唿，“八百米外，可能有我們的人！”

    莉娜精神一振：“能聯絡上嗎？”

  “訊號太弱，通訊器無法直接聯接，但基站能捕捉到殘留痕跡。”凱爾快速操作，“我把座標同步給最近的機動小隊，他們離這裡大概……三公里。”

  資訊傳送出去，接下來的等待格外煎熬。

  管狀森林裡並不安靜，奇怪的咕嚕聲時遠時近，偶爾還能聽到某種沉重物體滑過粘液表面的聲音。

  兩人背靠背，手指扣在扳機上，唿吸都放得很輕。

  二十分鐘後，通訊器傳來滋啦的電流聲，接著是一個氣喘吁吁但充滿興奮的聲音：“礁石-7守衛，這裡是‘矛頭’機動小隊，我們找到他們了！七個人都活著，但有三個重傷，正在向他們靠攏，我們需要醫療支援指引！”

  凱爾和莉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如釋重負。

  凱爾立刻將座標和傷員情況反饋回裂縫入口指揮中心。

  很快一條相對安全的撤回路線被規劃出來，顯示在他們的螢幕上。

  這就是基站網路的意義，它不是直接殺敵的武器，卻是黑暗中串聯生命的光纜。

  每一個被點亮的基站，都像在煉獄這張漆黑幕布上戳出一個透光的孔洞，讓失散的人看到彼此找到歸途。

  裂縫入口指揮帳篷處，時間：進入煉獄第28小時。

  巨大的螢幕上，原本稀疏的黃色光點網路已經變得密集了許多，覆蓋範圍從最初的五十公里半徑，擴充套件到了近一百公里半徑。

  綠色的光點代表已知、被基站網路覆蓋的獵魔人，其已經增加到了兩百多個，並且還在緩慢增加。

  但紅色的光點，那些代表檢測到的高能量煉獄生物反應，也同樣在增多。

  紅色尤其集中在訊號網路的外圍區域，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吳恆站在螢幕前，目光沉靜。

  雷諾在旁邊快速彙報：“……訊號擴充套件速度開始放緩，部分邊緣基站報告能量消耗過快，預計只能再維持十到十五小時就需要重新補充，另外D區、G區監測到不明大規模能量聚集，正在分析模式……”

  話音未落，螢幕邊緣，兩個原本緩慢移動的紅色光點，突然亮度暴增，移動速度飆升，如同兩顆逆向的流星，筆直地朝著裂縫入口的方向沖來！

  它們的能量讀數瞬間突破了監測閾值，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帳篷。

  “什麼東西？！”雷諾臉色一變。

  “深淵咀嚼者，還有……織夢者。”吳恆看著螢幕上那兩隻怪物的能量特徵譜，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快了一絲，“煉獄原生高階個體，通常獨居，領域意識極強，基站網路散發的能量波動加上大量活物聚集的氣息，把它們引過來了。”

  他轉身，走出帳篷。

  外面的獵魔人已經進入戰鬥位置，武器上膛的聲音咔嗒作響，氣氛瞬間繃緊到極緻。

  遠處的暗紅色濃霧被粗暴地撕開。

  第一個出現的，是深淵咀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