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站在主控臺前，面對著這五百多雙眼睛。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緩緩掃視了一圈，目光所過之處，原本低聲的交談逐漸消失，三百人的大廳在三秒內陷入絕對的寂靜。

  “三十一天前，”吳恆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刻意提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天使墜落人間。”

  他頓了頓。

  “三十一天內，全球死亡人數破億，這裡三十座核心城市淪為廢墟，三大洲交通、通訊、能源系統癱瘓，醫療資源枯竭，食物和水源被汙染，倖存者擠在地下室和防空洞的黑暗中等待天亮。”

  螢幕上，傷亡數字被投影出來。

  那個冰冷、卻仍在緩慢跳動的數字，讓會議室裡的唿吸聲變得更沉重。

  “天使退守非洲，築起聖光壁壘。”吳恆繼續道，“他們以為我們在等他們虛弱，沒錯，我們在等，但等不是什麼都不做。”

  他抬起左手，傀儡邪靈的投影自背後浮現，投射下龐大的陰影，一股恐怖的氣勢升起。

  “巴塞洛繆還有一萬八千名最核心的天使，他們的力量在流失，但流失需要時間，三個月、六個月、一年.我們等得起，但問題是”他停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等他們虛弱到可以一擊必殺的時候，我們拿什麼去殺？”

  沒有人回答。

  “普通獵魔人用硼砂彈、符文刀、強化藥劑，可以清剿低階天使，可以圍獵高階天使，但天使領主呢？巴塞洛繆本人呢？”吳恆放下手，“高階天使一個人可以在三分鐘內殺死一支五十人的精銳小隊，十支小隊車輪戰能耗死他，但要多少人填進去？”

  螢幕上莉茲的臉色沒有變化，但站在她身後的馬丁，喉嚨滾動了一下。

  “地獄方面。”吳恆轉向另一個話題，“克勞力暫時妥協，撤回了七大軍團。為什麼？因為他知道我們和天使兩敗俱傷後，他再來收拾殘局更划算，他在地獄宮殿裡喝著紅酒，等著我們和天使互相消耗，等我們筋疲力盡，他會帶著七大惡魔軍團捲土重來。”

  雷諾的聲音從巴黎傳來：“會長，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同時在和兩個敵人打仗？”

  “不。”吳恆露出一抹冷笑，“我們現在在和兩個敵人賽跑，看誰先恢復力量，看誰先撐不住，看誰先犯錯誤。這場賽跑我們目前領先，但領先的距離在縮短。”

  他抬起右手，調出一份新的投影。

  那是一份設計方案，準確說是一套人體強化改造方案。

  複雜的能量回路圖、基因序列調整方案、天使能量融合實驗資料，密密麻麻鋪滿整面螢幕。

  而這也卻只是一份粗糙的大緻資料目錄。

  “過去三十一天，公會技術部在做一個實驗。”吳恆指著螢幕，“用天使逸散能量，強化人類軀體。”

  大廳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

  “實驗結果是什麼？”有人急忙問道。

  吳恆調出下一張圖，那是一具人類軀體的能量掃描圖，不，不是普通人類。

  那具軀體內部的能量脈絡，呈現出藍金色的光芒，與天使的能量結構高度相似，卻又保留了人類基因的底層框架。

  “第一階段實驗，成功。”吳恆說，“受試者生命體徵穩定，力量提升約百分之三百，聖光抗性提升至可與高階天使正面交鋒的程度。”

  “受試者是誰？”迪恩的聲音從螢幕上傳來。

  吳恆看著他。

  “你不需要知道名字，你只需要知道，他活著而且沒有失控。”

  他關掉投影，重新面對所有人。

  “三十一天的血戰證明了一件事：普通獵魔人無法抗衡天使領主、惡魔君王，我們需要能夠正面硬撼頂級戰力的力量，不是一支大軍，而是一支精銳，第一批只需要十個人！”

  “十個人？”有人重複這個數字。

  “十個人。”吳恆確認，“獵魔騎士團，從全球獵魔人中篩選十名最強者，經過天使能量強化，賦與他們抗衡天堂、地獄頂級戰力的力量，他們將是我們最鋒利的刀刃，在關鍵時刻刺穿敵人的心臟。”

  大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有人舉手。

  “報名有什麼條件？”

  吳恆看著他。

  “人類。”

  那個提問者愣了一下。

  “只有人類可以報名。”吳恆重複，“天使不行，惡魔不行，混血不行，獵魔騎士只能由人類擔任。”

  角落裡，幾個穿著樸素長袍的身影低下了頭。

  那是此前投降的溫和派天使，被收容後安排在總部做些輔助工作。

  他們曾以為自己有機會透過這種方式贖罪，此刻才明白，有些門永遠對他們關閉。

  “關於報名方式，”吳恆繼續道，“想要參加的可以透過公會官方頻道提交申請，申請者需提供過往戰鬥記錄、個人能力評估、以及至少三名資深獵魔人的推薦，報名截止時間為七十二小時後。”

  他最後掃視了一圈大廳。

  “獵魔騎士團，將是人類對抗超自然世界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強的一道防線。”

  “現在，開始報名。”

  訊息在釋出後的第一分鐘就傳遍了整個獵魔人世界。

  不，不止獵魔人世界。

  那些隱藏在民間的超自然能力者、獨來獨往的賞金獵人、甚至一些與公會保持聯絡的政府秘密機構，都在第一時間收到了這條資訊。

  “獵魔騎士計劃”。

  十個名額。

  天使能量強化。

  抗衡天使領主的力量。

  成為獵魔人史冊上的傳奇。

  第一小時的報名人數：三萬七千人。

  北美戰區，芝加哥廢墟，某處地下室。

  艾薩克蹲在角落裡，就著一盞應急燈的光亮，用顫抖的手填寫那份電子申請表。

  他的字跡歪歪扭扭，不是因為不會寫字，是因為右手的三根手指在三天前那場遭遇戰中被聖光灼傷，至今無法完全伸直。

  螢幕上的申請表格很長：姓名、年齡、所屬分部、過往戰鬥記錄、推薦人、報名理由……

  他在‘報名理由’那一欄停了很久。

  三天前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還活著。

  他們擠在這個地下室裡，等著獵魔人公會說的‘救援’到來，艾薩克出去找水，回來的時候，地下室的天花闆不見了。

  被聖光直接蒸發。

  一個失控的狂天使路過這片街區，隨手釋放了一道能量沖擊，整個地下室連同裡面四十七個人，在零點一秒內變成了飄散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