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洛繆站在晶核下方，周身環繞著剩餘的二十名恩典強化天使。

  這些強化天使已經不像天使了，他們的皮膚被過量注入的恩典撐得裂開，金色的光芒從每一道裂縫裡湧出，照亮了他們臉上扭曲的表情。

  有的眼球突出眼眶，有的嘴角流著金色的血，有的手指已經融化成金黃色的粘稠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們站在那裡，身體在微微顫抖，像一群快要爆炸的活體炸彈。

  巴塞洛繆本人比三個月前高了一頭，身上的肌肉像石塊一樣隆起，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金色能量膜。

  他手裡握著一把由純粹聖光凝聚成的長矛，矛身三米長，矛尖處的光芒刺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祭壇周圍堆滿了屍體。

  獵魔人的屍體，天使的屍體，還有那些被當做能量補給源的平民的屍體。

  藍金色的天使之血和人類的紅色血液混在一起，浸透了玻璃化的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聖光灼燒後的焦煳味。

  艾薩克踩過一具屍體，走到祭壇下方，他的骨刃上還滴著血，那些發光的裂紋在他皮膚下脈動。

  “獵魔騎士？”巴塞洛繆的聲音從祭壇上傳來，像金屬摩擦玻璃，“就憑你們這些改造過的怪物，也想殺我？”

  他抬手，一道金色光矛直刺艾薩克。

  艾薩克舉骨刃格擋。

  矛尖和刀刃相撞的瞬間，炸開一圈沖擊波，把周圍的屍塊掀飛出去，艾薩克被震退三步，骨刃上留下一個燒灼的凹痕，邊緣還在冒煙。

  托馬斯擋在艾薩克前面，那些鱗片全部豎起。“這傢伙比情報裡寫的還強。”

  漢斯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他依靠祭壇的恩典晶核支撐，晶核不碎，他的力量無窮無盡。”

  “那就碎晶核。”雷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藍色的裂紋在他臉上跳動。

  “二十個強化天使擋著。”馬庫斯盯著那些快要爆炸的天使，“誰去碎？”

  沒有人回答。

  因為巴塞洛繆的第二矛已經來了。

  這一次不是一根，是三根。

  三道光矛成品字形射向人群，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躲。

  托馬斯側身讓過一根，第二根擦著他的鱗片飛過，留下一道灼痕。第三根直奔艾琳娜，她腳下的陣法還沒完全成形，來不及閃避。

  凱爾從虛空中浮現，擋在她前面，光矛貫穿他的肩膀，帶著他飛出去十米，砸進屍堆裡。

  “凱爾！”米歇爾喊了一聲。

  凱爾從屍堆裡爬出來，左肩有一個拳頭大的洞，金色的血從裡面湧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抬起頭，那隻白色的眼睛還睜著。

  “沒事。”他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忽遠忽近。

  艾琳娜的陣法完成了。

  聖光反制陣從她腳下擴散開，覆蓋了祭壇周圍五十米的範圍，那些金色的光芒在陣中扭曲，被陣法捕獲、分解、重組。

  巴塞洛繆舉起第四根矛投出。

  光矛刺進陣法的瞬間，被原路反彈回來，巴塞洛繆側身躲過，矛尖擦著他的臉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他盯著艾琳娜，“先殺她。”

  六個強化天使同時撲向艾琳娜。

  雷蒙擋在前面，骨刃橫掃，兩個強化天使被噼飛出去，撞在祭壇的骨牆上，砸出兩個凹陷。

  但他們剛倒下，又有四個撲上來。

  雷蒙吼了一聲，骨刃噼開一個強化天使的腦袋，另一個的爪子已經抓到他胸前，他來不及躲，只能硬扛。

    爪子在雷蒙胸口留下四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藍色的裂紋在傷口周圍瘋狂跳動，他反手一刀把那個天使噼成兩半。

  托馬斯從側面切入，匕首刺進一個強化天使的後頸。

  那個天使慘叫著倒下，臨死前一拳砸在托馬斯肋骨上，砸斷三根，托馬斯悶哼一聲，不退反進，一刀割斷另一個天使的喉嚨。

  馬庫斯蹲在後面，張嘴噴出一股極寒冰霧。兩個強化天使被凍在原地，身上的金色光芒迅速黯淡。

  卡里姆的噬魂蠕蟲從地下鑽出來，纏住他們的腳踝，把他們拖進地下。

  “還有多少個？”托馬斯喘著氣問。

  卡里姆的蠍尾在瘋狂擺動：“十一個！”

  巴塞洛繆站在祭壇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抬起手又一道光矛凝聚成形。

  這一次的目標是馬庫斯。

  光矛射出的瞬間，馬庫斯已經動了，他翻身躲過，矛尖擦著他的肋骨飛過，帶下一片血肉。

  但他沒有停下，繼續噴出冰霧，凍住又一個試圖沖上前的強化天使。

  米歇爾盯著巴塞洛繆。

  她背後的六根金色尖刺全部張開，那些尖刺在吸收戰場上逸散的天使能量，轉化成她能操控的東西。

  她抬起手，一道金色光束從指尖射出，直奔巴塞洛繆的面門，巴塞洛繆側頭躲過，光束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灼痕。

  他笑了。

  “有點意思。”

  抬起雙手，十根光矛同時凝聚成形。

  “但這個呢？”

  十根光矛同時射出，覆蓋了整個戰場。

  艾薩克骨刃橫掃，噼開兩根。

  托馬斯翻滾躲過兩根。雷蒙硬扛一根，被震退五步，馬庫斯被一根擦傷，左臂血流如注。艾琳娜的陣法擋下三根，但陣法本身出現裂痕。

  凱爾從虛空中浮現，一刀噼斷一根射向米歇爾的光矛，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還能撐多久？”米歇爾問道。

  漢斯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按這個消耗速度，他還能撐三天。”

  “三天？”托馬斯罵了一句，“我們撐不了三個小時！”

  卡里姆的煉獄生物還在和那些強化天使纏鬥，蠍尾在瘋狂擺動，嘴裡發出尖銳的唿嘯，召喚更多的生物趕來。

  艾薩克盯著祭壇上那顆巨大的恩典晶核，晶核裡的那些臉還在哀嚎，但晶核本身的光芒沒有絲毫減弱。

  “得有人上去砸碎那個玩意。”他道。

  托馬斯看著他：“沖上去就是靶子。”

  “那也得沖。”艾薩克握緊骨刃，發光的裂紋在他皮膚下瘋狂脈動。“雷蒙跟我上，托馬斯、馬庫斯掩護，艾琳娜壓住他，米歇爾找機會。”

  沒有人反對。

  艾薩克沖出去的瞬間，巴塞洛繆的下一根矛已經射來。

  他側身躲過，繼續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