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看著他。

  “先打其中一邊。”

  他調出一幅三界能量分佈圖，圖關於上人間、天堂、地獄三個區域用不同顔色標註，能量流動的軌跡清晰可見。

  “天堂壁壘雖然關閉，但北歐極光帶是人間與天堂能量壁壘最薄弱的位置，那裡曾經是天使降臨的主要通道之一，殘留的能量裂縫至今沒有完全癒合。”

  他指著圖上那片區域。

  “如果我們在那裡佈下跨域攻城陣，用天使逸散能量催動法陣，可以製造出足以撼動天堂壁壘的能量波動。梅塔特隆會以為我們要強攻天堂。”

  托馬斯皺眉。

  “然後呢？”

  “然後看他反應。”吳恆說，“如果天堂壁壘出現鬆動，說明梅塔特隆心虛，天隕之刃可能尚未完成，他需要分兵防守。

  如果他完全不理，壁壘紋絲不動，說明他根本不在乎或者有恃無恐。”

  他頓了頓。

  “無論哪種結果，我們都能得到情報。”

  艾薩克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裡火焰跳動。

  “那地獄呢？”

  吳恆看著他。

  “地獄的事，瑪門已經替我們做了決定。”

  他調出瑪門那段話的截圖，那句‘克勞力那個蠢貨’被放大，投在主螢幕上。

  “瑪門公開辱罵克勞力，私下組建魔化天使軍團，目的是取代克勞力，成為新的地獄之王。

  克勞力現在只有兩個選擇幫瑪門，或者幫我們。”

  雷諾愣住了。

  “他會幫我們？”

  吳恆搖頭。

  “他不會幫任何人，但他會等，等我們和瑪門兩敗俱傷，然後出來收拾殘局。”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所以我們的策略是，明攻天堂，暗備地獄。”

  “第一步，在北歐極光帶佈下跨域攻城陣，造勢要強攻天堂，聲勢要大，要所有人都知道，梅塔特隆會緊張，瑪門會觀望，克勞力會等。”

  “第二步，趁他們都在等的時候，我們真正要做的是準備好剷除地獄。”

  馬丁站起來。

  “進攻地獄？”

  吳恆點頭。

  “等天堂那邊的反應出來，如果梅塔特隆封死壁壘，完全不理，我們就以‘地獄助天使魔化、擾亂人類秩序’為由，正式出兵地獄。”

  他調出地獄的兵力分佈圖。

  “瑪門的魔化天使軍團還在成型階段，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達到一千，克勞力在觀望，不會輕易出手，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先滅瑪門，再壓克勞力，地獄的隱患，一次性解決。”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漢斯開口。

  “佯攻天堂的人選？”

  吳恆看著前排那十個身影。

  “艾薩克、米歇爾、馬丁，你們三個帶隊。”

  艾薩克站起來，那些發光的裂紋在他皮膚下跳動。

  “多少人？”

  “三十萬，北歐戰區現有精銳全部出動。”

  米歇爾跟著站起來。六根金色尖刺從她背後伸出來，發出細微的嗡鳴。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凌晨。”

  馬丁站起來，身體輪廓穩定在那個中年男人的樣子，他背後的骨刺上，無數畫面在跳動。

  “陣法的佈置方案？”

  吳恆調出一份圖紙。

  “跨域攻城陣，以天使逸散能量催動，可以製造出足以撼動天堂壁壘的能量波動，米歇爾負責能量引導，艾薩克負責陣心防護，馬丁負責整體統籌。”

  他頓了頓。

    “記住，這是佯攻，不是真的打進去，能量波動要夠大，但人不能進。”

  馬丁點頭。

  “明白。”

  北歐，極光帶，凌晨四點。

  天空被極光染成詭異的藍綠色，那些光帶像活的河流，在夜空中緩慢流淌、扭曲、變幻。

  地面是凍土和積雪，踩上去嘎吱作響，氣溫零下三十度，唿出的氣瞬間結成冰晶。

  三十萬獵魔人精銳已經完成部署。

  黑色的方陣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人挨著人，槍靠著槍，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雪地的嗚咽聲和偶爾響起的裝備碰撞聲。

  艾薩克站在最前方，看著那片被極光照亮的天空。

  馬丁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資料闆。

  “能量節點已經標定，三十七個點位，覆蓋方圓五十公里。”

  艾薩克點頭。

  “米歇爾呢？”

  “在上面。”

  艾薩克抬起頭。

  半山腰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米歇爾站在那裡，六根金色尖刺從她背後伸出來，在極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臉上的觸鬚在瘋狂蠕動，捕捉著周圍每一絲能量波動。

  “能量濃度足夠。”她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可以開始了。”

  馬丁看了看錶。

  “六分鐘後極光最強。到時候啟動。”

  艾薩克沉默了幾秒。

  “瑪門那邊有什麼動靜？”

  馬丁搖頭。

  “沒有，克勞力那邊也沒有，都在等。”

  艾薩克看著那片天空，沒有說話。

  六分鐘後，極光達到最強。

  藍綠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地，連積雪都反射出詭異的色採，三十七個能量節點同時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法陣輪廓。

  米歇爾站在岩石上，雙手結印。

  那些匯聚而來的天使能量在她引導下，沿著法陣紋路快速流動，速度越來越快，光芒越來越亮。

  法陣中央，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刺那片被極光照亮的天空。

  光柱撞在天堂壁壘上的瞬間，整個天空都在震動。

  不是聲音，是能量層面的沖擊。

  那些藍綠色的極光劇烈扭曲，被金色光芒撕成碎片，又重新組合再撕碎，天空像一塊被揉皺的布，褶皺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

  三界能量頻道里，米歇爾的聲音響徹每一個角落。

  “梅塔特隆。”

  “交出神聖武器。”

  “解釋你的行為。”

  “否則獵魔騎士團，踏破天堂之門。”

  聲音在北歐極地之間迴盪，傳入每一個能接收能量頻道的存在耳中。

  地獄，克勞力的宮殿。

  克勞力坐在王座上，盯著面前那塊巨大的能量監測螢幕，螢幕上北歐方向的能量讀數正在瘋狂飆升，已經突破了之前所有戰鬥的記錄。

  副官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吾主，那幫人類……真的要去打天堂？”

  克勞力沒說話。

  他盯著那片越來越亮的能量波動，盯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像在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