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處城池是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最後的苟延殘喘，天使躲在殼裡發抖，惡魔在籠子裡撕咬。

  沒有一方還在乎外面的世界，沒有一方還在乎那些正在腐爛的人類。

  吳恆聽完報告，直接下令：“托馬斯、卡里姆，去天使城。”

  “艾薩克、艾琳娜，去惡魔城。”

  他看著全息地圖上那兩個還在閃爍的光點，聲音很平：“告訴它們，要麼臣服，要麼腐爛。”

  托馬斯站起來，轉了轉手裡的獵刃：“要是它們不聽話呢？”

  吳恆看著他。

  “那就讓它們爛在城市裡。”

  托馬斯笑了：“是。”

  卡里姆從角落裡站起來，十二根蠍尾在身後緩緩擺動：“天使怕瘟疫，我們身上的瘟疫藥劑，可以摹仿瘟疫氣息，對它們來說就是毒藥，不用打，嚇都能嚇死。”

  托馬斯拍了他一下：“走。”

  兩個人帶著一隊獵魔人，往北走了半天，到了天使城外。

  整座城市建在一片高地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菌毯。

  防護罩像一個大碗扣在城市上空，邊緣處已經被菌絲啃出了無數個小洞，聖光從那些小洞裡漏出來，很微弱。

  托馬斯站在防護罩外面，抬頭看著那些搖搖欲墜的建築，一個天使從防護罩裡飛出來，落在他們面前。

  它的翅膀爛了一半，羽毛掉光了，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黑色的潰爛，它的眼睛是渾濁的黃色，看著托馬斯，像在看一個死人。

  “滾！人類身上有瘟疫！”天使的聲音很尖，像指甲劃玻璃。

  托馬斯沒動，他看著那個天使，看著它潰爛的翅膀，看著它發抖的手：“你們天使，就剩這些了？”

  天使咬牙：“滾！”

  托馬斯拔出獵刃。

  刀刃上的咒文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在灰黃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他一刀噼在防護罩邊緣。

  防護罩裂開了一道口子，不大，但夠瘟疫鑽進去了，那些黑色的菌絲從裂縫裡湧進來，像無數條蛇，在空氣中搖擺，它們聞到了聖光的味道，瘋了一樣往裡鑽。

  天使尖叫起來。

  它的身體開始出現黑色的潰爛，從手指開始，往上蔓延。

  那些菌絲鑽進它的皮膚，在它的血管裡爬，它跪在地上，抱著自己的手慘叫。

  防護罩裡面，那些躲在建築裡的天使也開始慘叫。

  它們的身體和瘟疫接觸，像被火燒了一樣，聖光在體內亂竄，試圖驅趕那些菌絲，但越驅趕，菌絲長得越快。

  托馬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慘叫的天使。

  卡里姆從後面走過來，蹲在那個跪在地上的天使面前。

  “臣服，我給你們抗性。”他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風。

  天使抬起頭，看著卡里姆。

  它的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有絕望，它看了看自己潰爛的手，又看了看防護罩裡面那些正在慘叫的同類，嘴唇在抖：“你……你能救我們？”

  卡里姆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藥劑。

  那是瘟疫強化藥劑的改版，祛除了增強力量方面，多了一些抗性，克萊頓剛配出來的，能暫時提高對瘟疫的抗性，大概能將這些天使對腐蝕的抗性增強到和人類差不多，至少不會死的這麼快。

  他把藥劑扔給那個天使。

  天使接住藥劑，看著那管淡灰色的液體：“這是什麼？”

  “喝下去能撐三天，三天後，再喝，不喝就爛。”

    天使看著藥劑，又看著卡里姆。

  它已經沒有選擇，只能擰開蓋子喝了下去，液體是苦的，像膽汁，但喝下去之後，那些正在蔓延的潰爛停住了。

  黑色的菌絲從它的皮膚裡退出來，縮回了裂縫裡，它的手不再爛那麼快了，翅膀上的潰爛也開始結痂。

  天使跪在地上，低著頭：“我……我們臣服。”

  卡里姆站起來，看著托馬斯。“行了。”

  托馬斯把獵刃收起來，轉身走了。

  卡里姆跟在後面，蠍尾在身後擺動，身後那些天使從建築裡走出來，一個接一個，跪在防護罩下面，它們的翅膀全爛了，聖光全滅，眼神也空了。

  但它們還活著。

  同一時間，艾薩克和艾琳娜到了惡魔城。

  惡魔要塞建在一片黑色的荒原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菌毯。

  牆壁是鋼筋混凝土的，厚三米，高十米，上面佈滿了惡魔的爪痕和聖光的灼燒痕跡。

  大門是鐵的，鏽跡斑斑，關得死死的。

  要塞裡面很安靜，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牆縫裡滲出來。

  艾薩克站在大門前，看著面前這扇鐵門：“這門，能踹開嗎？”

  艾琳娜站在他後面，冰晶頭髮在灰黃色的天空下泛著淡藍色的光：“踹不開就炸。”

  艾薩克抬起腳，一腳踹在大門上，門沒開，他的腳陷進去了，厚實的鐵門上多了一個坑，但門還在。

  “炸。”他果斷道。

  艾琳娜從腰間的袋子裡掏出幾枚炎冰混合炸彈，貼在門上。

  她和艾薩克退到遠處引爆，轟的一聲，鐵門炸開了，碎片飛得到處都是。

  煙塵散去，門後面是一片黑暗。

  黑暗裡有很多雙眼睛，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都在看著他們。

  艾薩克走進去，發光的裂紋在他皮膚下跳動，暗紅色的光照亮了要塞內部，地上全是血，牆上全是爪痕，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惡魔們擠在一起，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在舔舐傷口，有的在角落裡發抖。

  它們看到艾薩克，先是一愣，然後開始往後退。

  “你們的老大是誰？”艾薩克問道。

  沒有人回答。

  一個體型比較大的惡魔從人群裡走出來。

  它有三米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上長著四隻角，左臂斷了，用繃帶纏著，還在往外滲血。

  它看著艾薩克，暗紅色的眼睛，瞳孔縮成一條線。

  “這裡沒有老大，誰強誰說了算，不過最強的那個，可能也是死的最快那個。”

  艾薩克看著他：“那你強嗎？”

  那個惡魔沉默了一會兒：“以前強，現在不行了。”

  艾薩克抬起手，那些發光的裂紋勐地亮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來，燒向那個惡魔，惡魔側身躲過，但那光太快了，燒到了它的左肩。

  鱗甲碎了，肉燒焦了，它慘叫一聲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