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願賭服輸
“魘?” “魘!”
蜃鷹重複著這個字,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著,儘管他想要冷靜下來。
可是被鎖鏈扎入身體,來自於靈魂的痛苦,讓他根本無法自我控制。
“什麼是魘?”他的眼球暴起,帶著血絲,有些想不通的看向吳恆。
明明眼前這個人才剛剛成為塔主十幾天而已,哪怕他晉升了二星,又憑什麼能夠猶如擺弄布偶一般的玩弄自己!
“蜃來自現實的虛幻,而魘是自夢境延伸到現實的虛幻。”
“多了一層夢境。”吳恆道。
“這就是你能發現我的原因?”蜃鷹的眼神中閃過了恍然,歸根結柢,竟是他的幻境沒有對方來的高明。
“是的,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面前的不是你。”
“你做的一切都在我的眼裡。”吳恆點了點。
蜃鷹眼神中暴起的紅絲,消退了下去,對方這是從自身最拿手的東西上,勝過了自己。
“原來如此,你發現了我,我卻沒有發現你!”
“所以從一開始就註定我已經輸了!”
他的眼眸中彷佛消散了一團光,那是一股驕傲的光。
“這豈不是說,在燈塔內的那次,你也早就發現了那兩名敵人。”
“而我從一開始就像個小丑一樣在你面前表演?”蜃鷹感覺喉嚨被堵住了,有些難受。
面部有些發紅,他突然想要拼死掙脫,然後飛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永遠不再見人。
吳恆沉默了一下,開口道:“嗯,可以這麼說!”
這直白的話語也讓蜃鷹沉默了,他無法掙脫鐵鏈束縛,也沒臉再說什麼。
“感覺如何?”吳恆淡淡的問道。
“你既然贏了,何必再羞辱我?”蜃鷹的臉上更紅,不只是羞,還有惱羞成怒。
“這是會長讓我問的,你明白了嗎?”吳恆面色平淡,搖了搖頭。
“祭靈會長?”
蜃鷹看著吳恆那絲毫沒有嘲諷他的面龐,又琢磨著這句話,他不是個蠢人,瞬間明白了會長的意思。
“原來如此,謝謝。”
隨著這一句話,他憋著的最後一口心氣也散了。
他的身體再也堅持不住,龐大的鷹體消散,只留下人體被鐵鏈束縛。
噌噌噌.!
連續的鐵鏈聲響起,漫天紅色鎖鏈縮入雪花中消失,四周恢復了現實的環境。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輝消失,漫天陰影。
吳恆拎住了半空中蜃鷹的後背衣服,落在了地面上,下一步走出,已跨過山池關,進入了山池市內。
“我”被拎著的蜃鷹有些艱難的開口。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但是精神被鎖鏈穿透的痛苦,以及那「孕育」特質造成的,類似癌症細胞繁殖一樣的畸形精神創口,卻需要快速去清除。
不然他的靈魂會被固化,就連肉體外形,會逐漸異化的與畸形靈魂狀態一樣。
到時候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還只是因為,吳恆只使用了非地獄級的特質與力量,若是地獄級的力量,一道鎖鏈,蜃鷹就會徹底消失。
“怎麼?”吳恆愣了一下,低頭問道。
蜃鷹猶豫了一下,面色僵硬的低聲道:“能不能放我下來!”
吳恆看到他的表情,才反應過來,他是不想被那些守塔人看到他的樣子,心裡那股傲氣已經消失,卻依舊不想太丟面子。
這是人之常情。 吳恆卻沒有動,也沒有放他下來,而是淡淡道:“賭注還記得嗎?”
既然打了賭,並且是以‘副協會長’職位為賭注,那勝負已分,自然也得願賭服輸。
“記得!”蜃鷹回道。
“記得?”吳恆點了點頭,略帶笑容,卻並沒有放他下來。
蜃鷹聽到吳恆陰陽的語氣,臉色更紅了一分:“以後我就是你的小弟!”
“我小弟?”
“嗯!”蜃鷹點頭。
“我小弟?”吳恆又重複了一遍。
“.”蜃鷹沉默了片刻,先是無聲的微張開了嘴巴,喉嚨蠕動了一下,最後從喉嚨擠出了兩個字:“大哥!”
“嗯,確實是我小弟。”
吳恆這才將他放了下來,沉聲道:“不要反抗。”
隨後也不待蜃鷹回答,拎著他的手臂便傳出力量,蠻橫的衝入蜃鷹體內,在他的靈魂上一掃而過。
血絮力量造成的傷害,被清掃一空。
蜃鷹瞬間身體僵住了,臉色有些發紅,這種感覺很奇怪。
這力量掃過他的身體,簡直就像是將他強行按住,幫他擦拭了一遍身體一般。
而且靈魂上的觸感,比肉體更敏感。
蜃鷹的最後一絲面子,也被這股力量徹底掃除,他站在了吳恆身邊,身體與精神已經恢復,擁有了行動能力。
“先去節點駐紮出處吧!”吳恆道。
“.好!”
蜃鷹點頭時,吳恆已經化為紅光,飛向了山池市的郊區,他立刻跟上。
至於‘副協會長’之類的,他已經再也沒有任何想法。
吳恆也沒有在意蜃鷹自己內心的矯情,一個高傲之人,即使放下高傲,也需要一些適應時間。
“副會長隊長!”
蒸籠、紅骨等四人,以及一些其他塔主,包括蜃鷹的隊員都在翹首以盼,不過人也不多,約只有開會時的一半人數,其中部分還是其他協會的。
因為很多人正在節點內的荒誕之地,並沒有在現實,這些都是休假、請假的人。
他們也不是想在這裡等。
若非是蜃鷹不許他們前往觀看戰鬥,他們早就前去圍觀這場戰鬥了。
這也是蜃鷹心細!
原本他是認為,吳恆若是輸了,無人觀看,可以替吳恆維護一些面子,避免吳恆太過丟人。
結果卻沒想到,這種安排,最終維護的竟是他自己的面子。
吳恆的出現,讓這些守塔人立刻問候、歡迎了起來,不管怎麼說,吳恆已經是祭靈宣部的副協會長。
而且大家都是有腦子之人。
吳恆能夠率先出現在這裡,蜃鷹還沒有出現,就已經代表了某種結果,只是這個結果還需蜃鷹來驗證。
“副會長,那個.我們蜃鷹隊長呢.”一名蜃鷹的隊員,猶豫了片刻,咬咬牙開始詢問。
不待吳恆回答,遠處便射來了一道猶如箭矢的梭形黑光。
黑光落地化為人形,顯出了蜃鷹。
蜃鷹看到眾人好奇的眼神,沉默了一下,然後幽幽說道:“大家以後都聽副協會長的安排,包括我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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