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竹籃打水
和撐著傘的少女並肩踏過溼潤的街道,細密的雨絲朦朧了路邊小店明亮的燈火。寧哲走進一家小超市準備買點東西,還未進門,便聽得收銀櫃臺後的老闆娘笑著跟他打招唿:“阿哲,帶女朋友出來買東西啊?”
寧哲嗯了一聲點頭應下,從冰櫃裡拿出一瓶椰樹然後轉頭看向在門口掛雨傘的陳雅茗:“你要喝什麼?”
“和你一樣就好。”
“噢。”
寧哲買的東西不多,兩瓶飲料、一小把芥藍和香菜、一袋凍雞翅中,但老闆娘依然顯得十分熱情,稱重掃碼時一直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搭話,說些沒營養的東西。
最近寧哲只要回古碑鎮就總會這樣,因為今年的高考成績已經出了,他的成績可以說非常好,高出雲都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剛好30分,這樣的成績即使在琴州這個高考大州也是排得上號的。
鄉里出了個能讀雲都大學的高材生,這樣的訊息放在市裡或許不算太過轟動,但已足夠讓這個岌岌無名的鄉村小鎮一片歡騰。
最近就連鎮東頭的狗子都在傳頌他的事蹟。
再加上陳老闆最近大張旗鼓地廣發請帖,到處請人來吃他和陳雅茗的訂婚酒,那就更不得了了。人生四大喜事,讓這哥們一次遇到倆,想沒人認識都不行。
回到家,寧哲將買完東西放在廚房的案臺上,從牆上的掛釘上摘下外婆平時穿的圍裙,系在自己身上。
外公外婆現在已經轉到市裡的醫院了,他們在鎮裡租的這間房子現在沒人在住,想必以後也不會有人來住,寧哲是來退租的。退租,然後順便請人來把家裡的東西都搬到市裡的住處去。
老人捨不得住他在市裡買的大平層,寧哲倒是沒這個顧慮。
寧哲屬於實用主義,白宮和橋洞對他來說除了防風保暖效能之外基本上沒什麼差異。
“下雨了,搬家公司的人說他們會晚點到。”陳雅茗看完訊息,把手機鎖屏塞進兜裡,和寧哲一起進了廚房:“你要做什麼?我給伱打下手吧。”
“不用,我習慣一個人做飯。”寧哲搖搖頭,從冰箱裡冷凍格里拿出老人沒吃完的牛裡嵴,放進溫水裡解凍。
牛裡嵴切片入底味然後和芥藍同炒,雞中翅先醃製再過油,做成蒜香口味。很簡單的兩道菜,味道不錯的同時還不費功夫,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做完開飯,寧哲就喜歡這樣方便的菜式。
然後剛把雞翅盛進盤子裡的他就突然想起來電飯煲的‘開始煮飯’按鈕好像忘了按。
好在陳雅茗幫他按了,所以現在這姑娘正一臉嘚瑟地坐在餐桌前,臉上好像寫著一行內容為‘就說沒我不行吧?’的字。
“行吧,讓你裝到了。”寧哲把菜盤端上桌,解下圍裙落座。
吃完飯,寧哲收拾了餐桌把碗筷拿到廚房水槽裡便準備洗了,這時陳雅茗又期期艾艾地湊了上來:“要我幫忙嗎?”
“……”寧哲轉頭看著她,有些無語:“別拐彎抹角了,直接說吧,到底有什麼事?”
“有那麼明顯嗎?”
“就快把‘我有事想跟你說’寫在臉上了。”
“噢……”陳雅茗沮喪地拉住他的胳膊:“就是,那個,寧哲你第一志願不是填的雲都大學嘛。現在放暑假了,我想和你一塊去雲都玩一段時間,就當提前熟悉環境了。”
她的話還有半句沒說完——錯過這個暑假的話,他們得等到很久以後才有時間像現在這樣待在一起了。
陳雅茗剛唸完高二,今年下半年就要升入高三,高三學生的娛樂時間可以說基本沒有,尤其是想報考雲都大學這等名校的學生。
“孤男寡女出遠門,你爸倒是挺放心你……”寧哲想了想,同意了:“可以,我搬完家就去訂機票。”
剛好他在雲都也有事情需要處理,正好順路。
陳雅茗頓時開心起來,美麗的笑顏如花綻放:“不用不用,我爸已經訂好機票了,我們收拾好東西等航班就行。”
好吧,原來是這麼回事。寧哲不再多說什麼,雨停了有一會兒了,搬家公司發來訊息說他們車已經進了古碑鎮,問他現在在哪兒。
在前往鎮南門跟搬家公司接頭的路上,寧哲的手機忽然收到了幾條訊息。
解鎖螢幕一看,是幾條文字訊息還有一條長語音,發信的聯絡人是:張含英。
看著訊息的內容,寧哲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
將殷離傷託付給這對雙胞胎姐妹然後離開雲都時,他跟張含英和張允雯約定好了,自己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打影片電話過去,讓她們沒有重要且急迫的事就儘量不要主動聯絡自己,那會給他添亂。
聽話的姊妹倆一直都老老實實地遵守著這個約定,這麼多天來一直沒有主動給他發過訊息和打電話,直到今天。
張含英發來的幾條訊息的內容分別是:
【子千,你能不能來雲都一趟?】
【我也不想打擾你,但是這段時間,這裡真的發生了一些……一些很詭異的事情】
【語音訊息(32秒)】
【你能快點過來嗎?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寧哲戴上藍芽耳機後便準備點開這條語音訊息聽聽具體情況,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來電人是:蘭仕文。
“看來雲都是真出事了…”寧哲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轉身向跟在身後的陳雅茗說了聲你先去跟搬家公司碰頭,寧哲便匆匆離開,尋了個四下無人的地方,接通電話。
“業夭,你現在在哪?”
“在琴州,怎麼了?”寧哲已經換上了于子千的聲線:“有什麼事?”
“我有兩個訊息要告訴你……”
“先聽好訊息。”寧哲當即說道。
揚聲器裡頓時傳出了蘭仕文的笑聲:“很可惜,兩個都是壞訊息。”
“那就先聽不那麼壞的那個。”寧哲絲毫不覺尷尬。
“好了不開玩笑,你離開雲州這段時間,我帶人重新進了一次聚仙園,把池底下的棺材拖上來給開了。”蘭仕文的語氣正經起來,說道:“壽字黑棺裡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棺材裡的鬼失蹤了。
“還有一個壞訊息呢?”寧哲問。
“福字紅棺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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