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哲盤點手頭已知資訊，凡妮莎堡中至少存在5名由警員轉化成的倀鬼，分別是蘇納克小組3人，加上約翰、蘇西。其中只有蘇西的死因是確定的：她被蘇納克一通電話騙上三樓，隨後被鬼殺死，化為倀鬼，這是目前唯一一個有著明確死因的死者。也是這件事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寧哲微微眯眼，看著不遠處站在拷問室門口的德金漢薩等人：“此外，他們剛才應該也死了一次。”

那是導致普露梅莉雅做出悔棋決定的直接原因：調查組眾人進入拷問室後，大機率是直接團滅了。

“那麼調查組為什麼要進入拷問室呢？”寧哲心中自問。

“因為要尋找失蹤的蘇納克等人。”寧哲又在心中自答。

他還記得大部隊撤離時那個逆著人流的背影，那時候的蘇西已經是倀鬼了，她主動跑到玫琳面前，說要尋找自己失聯的弟弟。

也是從蘇西那裡，調查組眾人才第一時間確定了蘇納克等人最後失聯的地方是在三樓。

“已知倀鬼無法直接殺人，更多是使用欺詐和誘騙之類的手段間接殺人，先是蘇納克將蘇西騙到三樓，蘇西變成倀鬼後又把調查組騙到三樓……等等。”

寧哲思索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在夢境裡時，我在城堡各處找到的那些留言、紙條，似乎也是某種引導，嘗試把我引到凡妮莎堡的地下室？”

寧哲快速回想了一遍自己在夢境中找到的第一份留言：

【隱藏在衣櫃內側的紅色字跡：】

【致倖存者：】

【如果你還活著，並想要逃出這裡，請向地下室移動】

【不要從這座城堡的正門、後門、窗戶、或是其他任何看上去像是出口的通道離開，那是死路！走上死路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迷失，再也無法回來】

【唯一的出口在城堡的地底，在這座‘凡妮莎’堡的下水道最底層的秘密地下室裡，想要逃出去的話，就到那裡去，記得帶上燈，一定要帶上燈！沒有燈的話，就無法抵達那裡】

【小心，不要被它找到，我也要出發了】

想到這裡，寧哲覺得自己已經經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就像蘇納克把蘇西引到三樓，蘇西又把調查組引進拷問室，夢境裡的留言也在將他與白芷這些誤入城堡的外來者引向地下室。

並且留言還著重強調，必須帶上屍油燈，必須是前往裡世界的凡妮莎堡，才能抵達地下室。

而裡世界……是有鬼的。

“蘇納克對蘇西說，他在三樓找到了闖入者的線索。這是謊言。”

“蘇西對調查組說，蘇納克他們或許就在拷問室裡。這是謊言。”

“夢境裡的留言告訴我，地下室是離開凡妮莎堡的唯一方法……這也是謊言。”

凡妮莎堡最深層的地下室早就被山體滑坡摧毀了，兩次大修也都只是修復了地下一層的鍋爐房和倉庫，更深層的地下室直接被放棄了。

“凡是從倀鬼嘴裡說出的誘導性話語，大機率都是謊言。”寧哲伏在櫃子上，悄悄挪動翅膀，往後退去：“而這些謊言的共同點，便是將人引向某個地方。”

什麼地方？

‘鬼’盤踞的地方。“被倀鬼騙進林子裡的人，被老虎吃掉後也變成了倀鬼，繼續把其他人也騙進山，被老虎吃掉……還真是為虎作倀那一套。”

寧哲默默退到牆邊，悄悄跳下地面，腦海中又回想起了之前剛悔棋時，玫琳管家對調查組的囑咐：【千萬不要靠近拷問室，接下來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相信，以及絕對，絕對不要靠近拷問室。】

現在，寧哲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看來這隻鬼的規則關鍵，就在於‘欺騙’。”

藉助長尾山雀小巧的體型，寧哲悄咪咪熘到賞月臺，蹲在護欄後面觀察著樓下空地上的普露梅莉雅和玫琳兩人。

結合剛才蘇西被揭穿身份時的反應，寧哲大概推測出了這條規則的致死條件：

1、【活人一旦聽信了倀鬼的謊言，主動進入鬼的所在區域，就會死】

2、【以這種方式死亡的人會變成受鬼奴役的倀鬼】

3、【倀鬼會利用謊言誘騙其他人進入鬼的所在區域】

不管是現實世界的蘇西、調查組等人，還是夢境裡死亡的斯賓塞、蓋扎等人，他們的死亡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聽信了悵鬼的謊言，主動前往了鬼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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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確說得通，但還是無法解釋一個問題。”寧哲搖了搖頭：“那就是：最初的倀鬼是怎麼來的？”

在殺死第一個人之前，一隻倀鬼也沒有的‘虎妖’，是怎麼殺人的？

因此，除了倀鬼的欺騙之外，城堡裡的這隻鬼一定還有一條沒被揭開的、隱藏的殺人條件。

“普露梅莉雅和玫琳應該也不知道這個隱藏條件，這也是她們不直接前去抓鬼，而是原地擺開棋局，讓調查組等人去當探路卒子的原因。”

想到這裡，寧哲不再遲疑，他看了一眼樓下空地上站姿挺拔的女管家和亭亭玉立的黑裙少女，玫琳微微低著頭，正在對麥克風說著什麼。

寧哲轉身回到建築物內，拷問室的大門已經被關上了，德金漢薩用一根鐵閂頂住了鐵門，幾人持槍守在門外，顯然是得到了玫琳的指示。

“時間不多了。”

調查組已經確定了鬼的位置，已經沒時間留給他繼續探究謎題了。

寧哲深吸一口氣，由山雀變回人形，蹲在書櫃旁的簾子後面，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正八邊形小木盒。

“夏蓉，你在嗎？”寧哲壓低聲音，捧著八音盒輕聲唿喚。

話音未落，寧哲感到一抹輕飄飄的重量出現在自己肩膀上，側首一看，是一隻小女孩模樣的可愛布娃娃。它有著一頭漂亮的金色捲髮，和一雙藍寶石紐扣做的眼睛，兩隻小短腿晃悠悠地騎在寧哲肩膀上，一雙小手輕輕抱著他的脖子。

這是戴克家獨有的授格道具——招魂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