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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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不到三十米,孟凜回來時,樹下已經沒了蹤跡。
想想也不奇怪,動物們喜歡的是迪士尼的公主,而不是青面獠牙的喪屍,雖然她並沒有容貌焦慮。
認命的孟凜又過回了宅家生活,然後遇到這隻闖進家門的小貓。
如果是隻大貓,孟凜會隨它去,但這樣的小貓,她無法放置不管。
堵住逃跑路線,喪屍單手提起了歐式大沙發,把貓揪出來的時候,她才發現它身上全是傷。
也很奇怪,在沙發底下還會哈她,一抱進懷裡,小貓忽然就安靜下來,洗澡上藥也不掙扎,孟凜自己去寵物醫院找疫苗,自己打,去商店搬罐頭,回家時小貓也沒有離開。
小黑貓恢復到能跑能跳,孟凜問它想不想留下來,如果同意,這幾箱罐頭貓條就是聘禮。
它吃淨了貓條,孟凜給它起了葫蘆這個名字。
後來為了提高她們的生活質量,孟凜便招聘(拐帶)來了保潔王姨。
孟凜胡思亂想著,感覺自己像隆冬臘月抱著病娃四處求醫無門的單親媽媽。
“還好嗎?”沈確推門而入。
她身上帶著喪屍血氣,痕跡已經洗乾淨了。
孟凜看見她,臉色變得更加黯然,半晌才哞哞地說:“唿嚕不啃赤飯。”
她想了許多,葫蘆是她的家人,如果沈確嫌它累贅,也很合理。
畢竟都末世了,普通人連活著都很艱難,沈確再厲害也是個活人,那她們就不能再在一起旅行了。
她可以自己去搶一輛車,繼續往前走。
可是這樣就沒人給她做好吃飯了,沒人給她準備洗澡水,沒人騎車帶著她,沒人半夜陪她聊天,她還不會滑雪,沈確運動天賦高,多半是會的,沒人教她的話,她豈不是會從山上咕嚕咕嚕滾下來?
“這是什麼表情?”沈確坐下笑了笑,葫蘆蹭過去,她抬指撓著它的脖頸,“發.情期食慾不振是正常的事,等會兒我給它做個玩具,轉移一下注意力,也能消耗體力,餓了自然就吃了。”
“這是自然現象,不是生病,別那麼擔心。”
孟凜扁扁的趴下去,“嗷”一聲。
沈確:“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孟凜心口一緊,移目瞥她,假裝自然。
“這段時間,我們最好還是住在這裡,等唿嚕好了再繼續走。這樣風險最小,它也能好好休息,杜絕隱患……”
“闊以!”
沒等她說完,孟凜一把抓住她的手,成交!
沈確還有些詫異,她巡邏時計劃了多種方案,怕大小姐覺得木屋條件太差,在這久待無聊,留下自然是最佳選擇,有水有糧有屋,進可攻退可守,既能防範公貓,喪屍數量也可控。
雖然能猜到答案,沈確還是問了一句:“唿嚕年齡還小,你應該不想讓它懷——”
喪屍勐勐搖頭,絕無可能,哪個公貓膽敢來犯,她就打斷丫的腿!
上一秒還陰雲密佈,這一秒就陽光燦爛了,達成大方向統一後,孟凜便催著她趕緊去做玩具。
雉雞的羽毛沈確沒扔,本就預備著。
裁一小塊布,包上些沙子封口,在布面沾上羽毛,做成類似毽子的樣子,繫條繩子,綁在木棍上,就是最簡易的貓玩具。
讓孟凜先在屋裡逗貓,沈確隨便吃了兩隻涼蒸餃,燒了一大鍋水備用,餘碳繼續烘筍乾。
這時間她又找了些舊布條,比比量量,照著唿嚕的尺寸縫了個胸背。這段時間不能再讓它單獨活動了,牽引繩就用綁繩代替,另一頭孟凜說就係在她身上,她要親自下場,嚴防死守,倒要看看是愛情的力量大,還是喪屍的威力更大。
既然要住更長時間,就不能坐吃山空,烘完筍乾,沈確便獨自揹著揹簍出門,又去山上設定了幾個抓鳥雀山鼠的簡易陷阱,採了些木耳蕨菜野蔥,還找了些麵條菜回來。
木耳野蔥涼拌,蕨菜醃製,麵條菜和著麵粉一起蒸熟。
沈確刻意的少吃米,多吃麵,等她們走後,米可以用礦泉水瓶儲存,加上一顆八角便不容易生蟲,麵粉則很難再存放到其他倖存者來。
不趕時間後,地籠也不必急著收了,多放兩天收穫的可能性更大。
傍晚打漁回家,開啟門迎面撲來AI女聲朗讀的末世小說。
孟凜主動表示,自己有乖乖按照約定練習繞口令,一點也沒偷懶。
練繞口令的事不是沈確強迫的,完全是孟凜自願,因為沈確說那個交易集市背靠大基地,很可能在那找到獸醫,這麼大的集市,檢查自然嚴格,孟凜想混進去,能開口說人話就很關鍵了。
孟凜還怕她們趕不上,結果沈確說交易集市沒有意外情況的話,會在每月的二十五號開放。
而現在才月初,也就是說哪怕她們走路去都來得及。
“……”白白緊張的喪屍:“辣窩們為神麼辣麼趕?”
沈確支著側臉一手逗葫蘆,笑著看了她一眼。
當然是因為了解。
大小姐就是那種隨心所欲,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若是沒有時間限制,由著她逛,她們可能得騎著觀光腳踏車兜兜轉轉半個月才能抵達太湖。
孟凜被她看得心虛:“練!窩練就屎惹!”
總之,一切為了孩子!
第28章 28
接連三個晚上,孟凜和沈確都沒睡好覺。
整個木屋裡迴盪的都是葫蘆“老吳”“老吳”“我要老吳”的聲嘶力竭的嚎叫聲。
為了防止膽大包天的公貓暗度陳倉,夜裡她們只能將門窗關嚴。
屋裡既悶熱又潮溼,和蒸桑拿沒什麼區別,倉庫裡有臺小型電風扇,可連續的陰天,沈確沒捨得浪費電,只拿著蒲扇硬抗。
作為喪屍,孟凜並不怕熱,但她一點也沒比沈確好過。
升高的體溫,蒸發的汗水,醞釀出格外濃郁的人味,一個勁兒往她鼻子裡鑽。
就像在身旁安了個紅泥小火爐,爐上燉著鍋頂配佛跳牆,咕嘟個沒完,誰家喪屍也受不了這種誘惑啊!
那天湖上的蓮花孟凜沒扔,沈確用花瓶養在窗臺,才兩天就顯出病色,花瓣飄零。
白天巡邏打獵做飯,晚上一宿一宿熬夜,饒是鋼鐵戰士的沈確,眼底也泛起黑青。
孟凜覺得這樣不行。
她作為喪屍都因為休息不好而神智恍惚了,沈確還是個活人,萬一在巡邏的時候遇到喪屍,反應遲鈍被咬上一口,那她豈不是虧大發了!
她自己都沒下嘴,怎麼能便宜外頭的野喪屍!
於是經過商量,她們決定分工合作,孟凜負責巡邏的時候,沈確就負責看孩子,被沒日沒夜的“老吳”環繞,又受到屋裡屎尿殘留的氣味攻擊,親媽也抵抗不住,必須出門去透口氣。
隨地大小排的問題,儼然成為噪音與悶熱外的另一個大麻煩。
沈確用臉盆裝上沙土,做了個簡易的貓廁所放在床邊,可自小野蠻生長的葫蘆,完全沒有定點排洩的習慣,並對突然被限制活動範圍非常不滿,這種不滿就變成了隨時爆發的惡臭襲擊。
頭天晚上,孟凜還在床上玩逗貓棒,絲毫沒有注意到葫蘆的異常,直到一股特殊的味道蔓延開,她還很迷惑地叫來沈確一塊兒聞,一人一屍上上下下聞了半天,終於在枕頭旁找到來源。
一小塊半乾的溼痕,沈確分辨:“有點像板藍根的味道。”
孟凜嫌棄不已:“不灰是油老叔叭?”
兩天後,所有床單枕套全部犧牲,掛在時陰時雨的牆沿。
而那氣味還是越來越濃,越來越濃……在門窗緊閉,悶熱難耐,嚎聲環繞的深夜。
終於在第三天半夜,喪屍猝然而起,勐抓住身旁人類的胳膊,痛苦而嘶啞:“我…我豪想吐!”
好訊息是:喪屍的口語有所進步。
壞訊息是:罪魁禍首原來是自家孩子!
直到孟凜親眼見到床下那坨長條形的罪證,她還在喃喃:“可、可唿嚕沒在家傷過廁所啊……”
找到源頭,沈確想了個轍,她以前見過來月.經的母狗會穿那種像嬰兒尿不溼一樣的尿布,她便拆了幾張衛生巾,用裡頭的吸水棉縫了一個類似的小褲頭。
起初是有用的,但她忽略了一個致命問題,雖然她在尾巴根下留了足夠的空間,但粗製的尿布並沒那麼貼身,只要葫蘆隨便動兩下就會移位。
而貓想要拉粑粑的時候,是不會轉圈的。
一邊挨咬一邊給貓洗澡的沈確:“……”
白天輪流帶娃的計劃,變成了二十四小時輪替,一人一屍插空打盹。
在這個自然復甦的時代,母貓的嚎叫能召喚來的東西,遠遠超出前現代人的想象。
孟凜和沈確就分別見到過窗外出現的狐狸、猴子、狗和羊駝。
是的,羊駝。
在一個天光熹微的清晨,熬到刺稜滿頭毛的孟凜開啟房門,與一隻正在探頭探腦的白羊駝四目相對,羊駝姿態張狂,喪屍神情呆滯,然後就被勐勐吐了一臉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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