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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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貓,摸了摸槍,手掌摁在心口,媽呀,她心臟好像復活了似的。
安靜又昏暗的環境,總是會令人多想——
這年頭會襲擊官方隊伍的多半是真的亡命徒吧?他們手裡有多少武器?為什麼只開了一槍?那一槍會不會是陷阱?他們有多少人?沈確那把槍從A市出來後就沒見她用過,她還有多少子彈?她殺喪屍沒有心理負擔,但對上人呢?
雨已經停了,但陰雨天天黑得早,沈確只有一個人……
啊啊啊啊啊,孟凜發出幾聲喪屍吼,胡亂抓了幾把頭髮。
冷靜下來,一看自己手指間薅下來的髮絲,眼睛又瞪得渾圓。
還、還好,戴的是假毛。
喪屍的頭髮可是真正的不可再生資源,每一根都有自己的名字,她一根都不能失去,不能再在這坐等了,她心理素質很差的,萬一誤傷了琳達索菲亞或者孟可愛就不好了!
沈確抄了條近道。
周遭樓房低矮密集,剛才她已經鎖定了附近的制高點,一棟老式居民樓。
槍響來自95-1警用步.槍,末世前是特警的常規配置,來源可能是襲擊者也可能是自己人。
末世後政府在西北腹地扎穩腳跟,作為大後方,向前線輸送武器物資,但長途運輸畢竟需要時間,各地都在打游擊,所以前線的武器更多是各自拓荒收集而來,警用裝備的數量不少。
這個區域還在安全線外,來這的隊伍,不是繪圖通訊組,就是救援組。
而這條路不是交通樞紐,卻是喪屍更少的安全線路,選擇在這動手,一定事先踩過點。
手裡可能有槍,有預謀,襲擊者不會是普通劫匪,不能排除狙擊手的存在。
天台,狙擊手最心儀的制高點。
沈確背身在儲水塔後,反手拿刀,悄然無聲地靠近蹲在圍欄後的黑衣男人。
成功繳獲帶消音器的狙擊.槍,沈確用男人的望遠鏡掃看地面——果然,周圍已經被清理過。
所有小路都被垃圾堵死,只留下了一條路,被截停的是輛大巴,救援組,四個、不,至少六名普通倖存者,都是小孩和女人,護衛有三人,一人已經倒下,暫未變異。
襲擊者,一輛越野車,一輛貨鬥,除掉狙擊手,能看見的還有五人,都是男性,有槍。
食指沾了點雨水,確定風向風速,沈確沉下唿吸,貼近扳機。
咻——
一個。
兩個。
襲擊者被驚動,為首者大喊了一聲,餘下的快速散開,躲進了掩體之後。
點位暴露,沈確毫不留戀,收起槍架,帶走彈匣,踩著斷頭噴出的滿地血窪,快速移動起來。
“老大,什麼情況,李敢那傢伙瘋了還是內鬼?”
“我操!”楊橫狠狠瞪著空曠的樓頂,李敢不是瘋了,那是死了!
他沒想到居然會來救援。
明明事先已經摸透了救援隊的安排,條子們人手不足,這批從大青山基地救出來的人每隊只派了三名護衛,後續車輛距離這起碼還有十幾公里,配置的武器比這輛車還少,這次他們來了七個人,六條槍,殺個來回都足夠,那枚訊號彈就不是求援,而是警告後車撤離。
枉費他們特地佈置了場地,就是想好好玩兒一把,到底是哪來的野狗橫插一槓!
“老大,我們怎麼——”
“別露頭!”
——咻!
子彈打穿嵴柱,斷裂的脖頸如同爆開的水管,鮮血噴薄。
楊橫立刻矮身,死死咬住牙,彈道和剛才距離至少百米,來人是個高手,那把狙的瞄準鏡有誤差,竟然不需要修正,移動這麼快,射擊精度奇高,連變成喪屍的機會都沒給他們留。
到底是哪來的傢伙?
不會是道上的,江浙這片區域是他們上梁山的地盤。
條子,就更不像,官方都是結隊行動,沒有孤狼,從第一槍到現在,分明只來了一個人,用的還是他們的槍!
——真是活見鬼了!
但是還好,也幸好,這次除了他,還來了一個幹部,誰活誰死還不一定。
陳晶也沒想到她們竟然會等到幫手,她確定不是組織安排的人手,但現在也顧不得許多。
趁著對面混亂,她和同伴把傷員弄上了車。
視線掃過大巴車裡一張張驚恐的臉,雖然驚恐,卻沒有喪失鬥志,前擋玻璃被砸出的洞女人們已經用行李堵上,孩子們都捂著嘴,不發出一點聲響。
這次她們的任務是運輸倖存者而非物資,對面的目的顯然是抓人。
好在汪明經驗豐富,先下車蹚雷,才發現這些被刻意放出來的喪屍其實都被拔了牙。
這些匪徒把主路圍起來,想拿她們取樂,這種瘋子行徑,她不是沒有耳聞。
組織下發過情報,有個叫做‘上梁山’的幫派,由一群末世初期奪取了監獄的重刑犯組織,這些年四處收攏惡徒,搞出個一百單八好漢聚義,自立山頭,燒殺搶掠什麼都敢幹。
和這幫人渣相比,喪屍都算得上慈眉善目了。
“汪明怎麼樣?”徐冉問。
“中的是麻醉槍,那幫人也不想造出新的喪屍給自己添麻煩。”陳靜說。
“那救我們的又是誰?”
“未必是來救我們的,別放鬆警惕。你在車上,我下去,把門關好!”
車門關上,陳靜迎面踹翻一個喪屍,就聽那頭目喊道:“老虎,掀桌子了!”
她們現在只見到五名匪徒,剛才被射倒三個,那傢伙喊這麼大聲,必然在暗處還有人。
掀桌子,難道意思是要把喪屍放進來?
陳靜心頭一緊,抬槍便打算射擊——先前為了拖延時間,子彈已經剩下不多了——就在這時,忽然地上“咕嚕嚕”兩聲,嗆人的煙霧登時瀰漫開來。
四周一片白茫,人,喪屍,車,全都淹沒在濃霧中。
她迅速掩住口鼻,淚水止不住流淌,身後的大巴里有人在敲窗,她立刻揮手,制止了對方。
果然是亡命徒,自己活不了,也不準備讓別人活。
陳靜端起槍,背抵車門,她不知道其他喪屍是否已經被放進來了,什麼都看不清,那名狙擊手再厲害,也不可能再對煙霧裡的目標下手。
還得自救,必須自救!
她死死忍住咳嗽,窒息感幾乎到了極限。
煙霧開始揮散,昏暗的光線中,隱約出現一道人影。
所有要保護的人都在車上,陳靜沒有遲疑,正打算開槍,忽聽一句“口令?”。
她一愣:“咳、咳咳……風起。”
對面說:“雲湧。”
視線漸漸清明,陳靜抹去眼底嗆出的淚花。
然後看見,一個女僕。
一個,右手扛著大狙,左手拿著軍刀,刀刃還在滴血的,女僕。
第37章 37
“上車,沒我的訊號不要下來。”
煙霧的影響還未完全消散,陳靜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能確定是友非敵,且那人能力顯然遠在自己之上,於是她立即聽從了指揮。
車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破碎的前擋玻璃雖然被堵住,仍有不少煙霧從縫隙中滲入。
在車廂這種半密閉的空間中經久不散,孩子們的肺活量有限,憋得已經十分難受。
但所有人都還在堅持。
朦朧的街道四處影影綽綽,腳步聲、屍吼聲、還有抓撓和碰撞車體金屬板的吱吱咚咚聲。
間或夾雜不同方位的炸響,好似鞭炮,讓整個車外顯得無比嘈雜,彷彿許多人正在混戰。
第六個。
楊橫瞪著眼,伸手想抓她的胳膊,卻無力軟倒下去,斷裂的喉管嘶聲:“是……你!”
分明是如此滑稽的一副打扮,他還是一眼就認出,半年前,他的車隊就是被她一個人包圍。
她用了他們最喜歡的方式,選擇獵場,清理空間,把車和人放進來,用一點微不足道的小裝置讓車爆胎、停滯,然後,一個、一個、一個……就像飽食的貓玩弄老鼠。
上一任的錦毛虎,就是死在她手裡。
“還記得她們嗎?”她拿出一張照片,摁在錦毛虎眼前,“張瑛,湯曉蘭,趙雍。”
錦毛虎目光渙散,仍是不忿嗤笑:“該死的…條子……”
那時楊橫便是靠裝死,引爆炸彈,引來喪屍,才撿回一條命。
沒想到今天,還是沒有躲過。
“我也記得你。”沈確瞥了眼袖口濺上的血,神色冷淡。
有喪屍被血氣吸引,她手起刀落。
突然,巨大的發動機轟鳴聲,兩輛用拖車鉤鎖在一起的大排量越野車,攪動得煙氣亂流。
果然還漏了一個,沈確循著聲音追去,街道盡頭煙霧幾乎散盡,她看得一道身影,瞳孔驀然收緊。孟凜端著那把霰彈.槍,槍管不住顫動,她瞄準的方向,一輛藍色的越野車正踩足馬力拖著後車出逃,輪胎下揚起片片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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