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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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群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中間,加上對面的陸錦川,讓她不由緊張,只能沉默擼貓。
摸得貓都感覺要禿了。
跟在陸錦川身邊的兵都是經過嚴格挑選,深諳保密條例,個個面容嚴肅,目不斜視。
對於車裡坐著個一直在擼貓的喪屍這件事,所有人都表現得情緒穩定。
儘管如此,在安全區的鐵網出現在窗外時,孟凜還是感到了一陣後悔。
這裡和森北基地的氛圍截然不同,鐵欄鐵網鐵鎖鏈,高高的崗哨,十步一個衛兵。
儼然像是一座銅牆鐵壁的監獄。
她感覺自己好像讓陸錦川給忽悠了,腦子一熱就答應跟著來,她完全可以在森北基地等著沈確把車弄回來,或者在附近的廢墟里躲著,根本沒必要來冒險啊!
現在說啥都晚了,人為刀俎我為喪屍。
啊啊啊啊啊,她居然會主動答應來見什麼研究主任!
這不是廁所裡打燈籠——找屎嗎!
她們所要暫時駐紮的這塊區域,嚴格來說距離安全區還有一段距離,這裡是前線醫院所在地。
因為醫院的危險程度太高,必須與居住區進行隔離,官方在醫院周圍設定了嚴密的隔離帶,並在這片區域利用原址建起了一間病毒實驗室,但研究人才都集中在後方,就不常使用。
於殊擁有最高通行許可權,所有基地都必須給予配合。
實驗室這塊區域,在這段時間便單獨闢出來給她們使用。
開入營區後,車隊經過重重關卡,孟凜什麼都沒看到。
她所在的這輛裝甲車,每個窗戶都有隔板,一進到安全區範圍內隔板就拉上了。
陸錦川讓她別說話也別露頭,說:“外面這些巡邏兵都不是我們的人。”
還給她準備了一件戰士穿的迷彩服外套,還有帽子口罩。
她一警惕,孟凜就更緊張了。
感覺自己像特務,正在搞滲透工作,忙不迭配合。
穿好後陸錦川瞅了一眼,笑道:“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等正式完成區域的交接工作後,事情就簡單了很多,不過出於安全考慮,陸錦川還是提醒她,只能在研究室所在的這塊地方活動,最好還是穿著這身衣服,口罩戴不戴都行,她會給她一張臨時通行卡。
不是只能在這塊區域活動?
孟凜不解:“那通行卡,有什麼用?”
“沒用。”陸錦川笑笑說:“有個儀式感嘛。”
陸錦川很忙,交代完這些就走了,也沒說什麼時候讓她和於殊見面。
這會兒已經是傍晚,一個之前一直跟在陸錦川身邊計程車兵帶著她們去住處。
跟醫院隔著好幾道鐵網,就在實驗樓旁邊,有座很老舊的小白樓,也是原先就有的建築。
她們這一隊人連同士兵和研究員在內,全都住這。
孟凜和沈確的住處被安排在一樓最裡面。
一室一廳,周邊沒遮擋,這個時間了客廳都還有光亮。
雖然潮溼破舊,裝潢得像上個世紀的招待所,但總比睡在車上強。
孟凜勉強滿意,問那個士兵:“江洄住在,哪一間啊?”
士兵說:“她跟研究員一起,住在三樓。”
孟凜“哦”了一聲,又問:“那,於殊,住在哪裡?”
士兵面不改色道:“這是保密內容。”
又說:“陸指揮交代,沈隊要的東西明天就會送來,除了實驗室外,你們可以自由活動。”
等人走後,孟凜滴熘熘在屋裡轉了一圈,試了水和電。
自來水是沒有的,沖水馬桶自然也不能用,但是有電,和在集市的招待所一樣。
屋裡的傢俱都蒙著一層灰,這活兒自然不由大小姐負責,孟凜累得要命,這幾天坐那個破車,又高強度對線,消耗了她大量元氣,一屁股倒在沙發。
沈確檢查完裡外,確定沒有任何監控裝置,自覺先到沙發邊,給大小姐揉揉胳膊摁摁腿。
笑她說:“見面就掐,不見面又問住在哪。”
孟凜眯著眼,感覺好久沒有和沈確單獨在一起,屍體都舒緩許多。
順勢滾到她腿上,蹭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深吸了兩口活人的氣息,桀桀奸笑:“才不是。晚上,我要偷偷去,給她屋裡丟,蟑螂!”
沈確知道這是玩笑話,孟凜的身體比平時更僵硬,揉摁許久都不見緩,沙發上一層灰,平時她堅決不會沾,現在看都沒看就躺下,她沒說,只是賴著她,她在害怕。
問江洄的住處,是想多確定一個熟人的位置,增加些安全感。
“嗯,到時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扔。”
孟凜悶在她的腿上哈哈哈。
沈確垂眼看著她的後腦杓,圓咕隆咚的,很可愛,是最像她以前的地方。
“其實你不用在意老陸說的話,如果害怕,可以取消和於殊的會面,她們不會把你怎麼樣。”
“我有什麼,好怕的,我可是喪屍,應該是,她們怕我,才對!”
語氣很兇,後腦杓轉過去,一雙猩紅的眼睛仰面看她,露出尖尖的牙齒。
喪屍張牙舞爪的“嗷”了一聲,看她沒反應,又哼哼。
“你以前,跟著陸,很危險?”
“還好。後來我就到南邊了。”
“噢…那你,見過、於殊嗎?”
“沒有,只聽說過。她的保密等級很高,受到全方位的保護,一般人見不到。”
“那我,可不是,一般人!她見到我,肯定會,很驚豔!”
兩個人就這麼說了半宿廢話,誰也沒提臨走前那個吻。
也沒問沈確要說的事是什麼。
第二天一早,士兵來請她們去實驗樓。
實驗室改建在一棟三層老樓,外牆佈滿爬山虎。
孟凜她們到的時候,樓裡除了衛兵沒見別的人,二樓走廊狹長,鐵窗外陰沉沉的。
腳步聲噠噠迴響,孟凜邊走邊盯著前面帶路士兵腰間別的槍,感覺自己像被押赴刑場。
好…好緊髒!
以於殊的保密等級,這樣的會面沈確其實沒權利參與,但士兵沒說她不能去,應該是老陸給放了通行。
見喪屍越走越順拐,馬上要跳起機械舞,沈確牽住她的手。
前面的腳步停下,在走廊盡頭的木門前,應該是一間會議室。
“叩叩。”
“報告,於主任,客人帶到了。”
這渾厚的嗓子把喪屍又給震住,還以為要說‘犯人押到了’。
嚴肅的氛圍讓她下意識想後退,又以頑強的意志定住了腳步。
不、不能慫!來都來了!
要拿出喪屍當家作主的氣勢來!
這幾天她都想明白了,陸錦川說是孃家人,本質還是沈確的上司,就好比企業的領導人,手下得力干將要辭職去結婚,領導不想放人,但如果她能拿出一些更有價值的東西做交換,應該就能順理成章的把沈確領走。
老話說得好,風浪越大,魚越貴——
作為喪屍裡絕無僅有的種子選手,只要不把她嘎巴嘎巴切片,她她她、她可以!
會議室門開啟,領路計程車兵側身。
裡面是一張會議圓桌,桌後坐著個成熟知性的女人。
戴無框眼鏡,盤著長髮,一身便裝,那氣質一看就像老師教授之類的人物。
江洄站在她身旁,屋裡還有四名執槍士兵,兩個在她身後,兩個在孟凜旁邊。
於殊主動解釋:“因為我的身份問題,程式上這種情況必須有衛兵在身邊,別害怕,坐吧。”
孟凜還是愣了愣。
倒不是怕,而是在回憶。
她是見過於殊的,在媽媽拍的影片裡,那時孟凜還沒出生,於殊是媽媽的學生,影片裡她還很年輕,雖然總板著臉,比同齡人更成熟,但還是透著一股少年氣。
畫面經常是在媽媽的辦公室。
“這是你於姐姐,媽媽最好的學生,於姐姐say hi~”
貼臉的鏡頭偏轉,於殊或是來送資料,或是送咖啡,每次看起來都像媽媽是學生,她是老師。
“唔——咖啡好苦,又偷偷減料了!”
“你應該知道你現在需要控糖吧?”
“求求啦,我在家已經被看得很嚴了,就多給我一塊糖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真的?”
“……假嘟。不要開會,也不要批論文,不要不要不要……”
於殊便會嘆一口氣,一副拿她沒轍的無奈模樣。
後來她還見過兩次真人,一次是三歲,於殊來到她的臥室,給她做了一些題目,問了些問題,孟凜印象很模煳,第二次是七歲左右,她不知道於殊是什麼時候來的,隔著二樓的窗戶,小小的孟凜望見褚步庭送她出門。
那是個秋天,她扎著很長的馬尾,穿一身卡其色風衣。
那時候她看起來就已經是個大人,卻和今天截然不同。
於殊應該已經四十歲了,時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但孟凜還是覺得很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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