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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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捐錢,我便會為各位修上功德碑,放於路前最顯眼的位置,以後只要有人走這條路,就能看到,這條路的銀錢是你家捐的。往後世世代代,黔州百姓都能記住你家?”
自古以來,朝廷有事,都會讓商戶捐錢,就拿前段時間邊關戰事來說,陛下不也讓他們捐了錢。
當時京中商賈,為了一絲名聲,可是捐了不少。
李潯想讓他們捐錢,就得讓他們知道,只要捐了錢,有名也有利。
李潯這一番話,又讓眾商戶陷入了沉思。
士農工商,他們這些做生意的,最被世人瞧不起。
人最缺什麼,就最想要什麼,對於他們商賈,最想要的就是名聲。
若是捐些銀錢,就能讓百姓記住,好像還挺划算的?
但是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黔州最大的問題,不是道路不通,而是匪患才對。
若是匪患不解決,就算修了路又有何用,他們不還是出不去,那不是白白花費了銀錢。
而且屆時路修通了,方便的不止他們,山匪下山搶劫也更方便了。
要知道山匪搶的最多的,就是他們這些商戶,到時候首先遭殃的肯定是他們。
他們前些年真是被搶怕了,不然不會這些年一直龜縮在黔州,不出去做生意。
能將生意做大的,腦子轉的都不慢,一下子就想通了事情的利害。
就算李大人說的再好,但一想到山匪的問題,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立馬讓他們清醒了過來。
不過即使想清楚了,也沒有人敢說出口,要是說了,豈不是顯得他們不仁義。
苗家、田家、楊家三家家主以往互相看不順眼,但此刻卻空前團結,他們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沒一人願意上前當這個出頭鳥。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42章 黔州10
“苗家主,楊家主,你們要捐嗎?”沉默良久,田家主小聲朝身旁兩人詢問。
“不捐能怎麼辦,少捐點意思一下吧,錢少這路也修不起來。”
“我也是這意思,捐幾百兩就行,至於別的,我們就不管了。”
不知他們三家,其餘商賈也在小聲交談,一時都拿不定主意。
既然知州大人開口了,他們這些商賈,也不可能不捐,不能讓人面上過不去。
但要是捐吧,也擔心路修好了,最後坑了自己,最有一番討論,大部分都決定少捐一些。
眾商賈還未開口,李潯先開口了:“各位先聽本官說,本官知道大家的顧忌,無非是擔心黔州的山匪,這些本官早有考量。”
眾商賈將目光轉向李潯,他們都沒想到,李大人會主動提起山匪。
剛才李大人只說了要修路,止口不提山匪,他們都以為李大人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可現在李大人主動提起,就讓他們有些想不通了,難不成李大人是真有辦法剿滅山匪不成?
可黔州州衙的情況,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李大人再有能力,沒有人手,何談剿滅山匪。
田家主開口:“李大人,既然您已經猜出我們心中的憂慮,我等也不隱瞞了,黔州東西出不去,除了路不好外,最主要的就是山匪多。”
“今日過來的商戶,大部分都被山匪搶劫過,山匪始終是大患啊。若是黔州匪患不解決,修了路,無疑是為山匪做嫁衣,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田家這話說出來後,其餘商賈也陸續出聲附和。
“是啊,李大人,近些年山匪愈發猖獗,首當其衝遭殃的就是我們這些商戶啊。”
……
“若是李大人能解決匪患,讓黔州富裕起來,我們這些商戶,就是傾家相助也在所不惜。”
這句話說完,眾商賈都紛紛側目,怎麼他們之中竟然還有這等忠義之士。
等他們這人是安家的離哥兒,他們的表情又變得十分複雜。
安家本來是黔州除苗、田、陳三家外最大的家族,家裡一直經營茶葉生意,做的還挺好,儼然是黔州最大的茶商。
安離是安家主脈唯一的一個哥兒,從小就備受寵愛,儼然把他當安家的下一任家主培養。
就算其他家族不齒他們重視一個哥兒,安離爹孃也沒有絲毫改變他們的想法。
但不巧的是,安離爹孃去世的早,那時他只有七八歲,安家其他人本來就對安父安母的做法有意見,就更不可能讓安離做下一任家主。
安家眾人聯合起來,將安家家產蠶食,只給安離留了一間破舊的茶葉鋪子。
安離就帶著一個老僕在那間鋪子長大,大些後,他才將鋪子收拾出來,繼續做茶葉生意。
不得不說,他確實有頭腦,這些年,生意做的還算不錯。
但再如何,也只是一間茶葉鋪子罷了,又能掙多少錢。
今日安家家主也過來了,聽到安離這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安離想傾家相助,他們可不想。
安離只當沒看見,只是等著李大人的回復。
李潯和吳小滿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看了過去,想看看說出這話的是誰。
他們看到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哥兒,長相清秀,衣著和髮型都是男子樣式,若不是他眉心的紅痣,還可能會將他誤認為男子。
他是這群商賈中唯一的一個哥兒。
李潯看著安離笑了一下:“傾家倒是不必,本官又不是周扒皮,各位按能力捐獻一些銀錢即可。”
說完這話,他正色道:“你們憂心匪患,本官也和你們一樣憂心。還沒來黔州錢,本官就已經在思考匪患如何解決。”
“今日本官既然決定修路,自然已經有足夠的信心解決匪患,只是匪患不是小事,本官暫時不能和各位透露我的計劃,希望大家能諒解。”
“但是各位不用擔心,我保證路修好之時,大家的貨物一定能運送出去。”
“大家應該也都清楚,我夫郎最近也在收購物資,只等著路修好後運出去掙錢。若是我解決不了山匪,也不會讓他做這生意。”
吳小滿接話:“各位老闆,若是大家信不過,運送貨物一事可以交給我,只需交給我三成利潤,若是貨物被搶,我自己擔著。”
聽到吳小滿這話,眾人一片譁然。
難道李大人說的是真的?若不是,李夫郎怎麼會說出這番話,就不怕他們真找他運送貨物嗎?
苗老闆忍不住問:“李夫郎此話當真?”
吳小滿點頭:“當然,我們今日就可簽訂契約!”
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正當其他人猶豫之時,安哥兒率先開口了:“李夫郎,我願意簽訂契約,李大人,我安離捐贈五百兩銀子,協助大人剿匪修路。”
如今黔州知州上任,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不可能不抓住這次機會。
若是知州真能剿滅山匪,將黔州的路修起來,他便可以藉此機會,將安家的茶葉賣出去。
李潯滿意:“好,安家主第一位捐銀,我可讓人在路邊單獨為你立一塊功德碑,寫上你的姓名。”
聽到這話,眾人忍不住問:“大人,我此刻捐,還能有單獨的功德碑嗎?”
本來他們就已經被說的熱血上頭,此刻聽到能有單獨的功德碑,還能寫名字,更是不想別的了。
李潯點點頭:“除了安家主,捐錢最多的五位商賈,我亦可以讓人單獨立功德碑。功德碑上的字我親自題,保證讓人路過,第一眼就看到你們的名字。”
聽到這話,苗、田、楊三家也不再猶豫,立馬開口,分別捐了四千兩。
本來他們是沒有捐這麼多的,但三家互不相讓,最後都比剛開始多捐了一些。
在他們的帶動下,其餘眾商人也紛紛捐獻出銀兩,從千兩到百兩不等。
最後,這名額由苗、田、楊三家和另外兩個商賈給拿去了。
安離看著他們競爭的場面,心中十分高興。
他茶葉鋪子掙得不多,若是參與競爭,五百兩肯定拿不到這名額。
看周圍的小商戶看著他羨慕嫉妒的眼神,安離知道自己的決定對了。
不管以後如何,只是這知州親自提字,單獨立功德碑的名額,就值了!
捐贈過後,有意願的那些人,吳小滿直接和他們簽了契約,契約中就是他剛才說的內容。
眾商賈拿到契約,都十分高興,不管李大人是不是忽悠他們,至少有這契約在,等路修成,他們便能將手上的貨物交李夫郎運送,只等著賺錢就好。
“讓我看看,一共捐了多少銀子?”商賈們離開後,吳小滿迫不及待問道。
李潯剛才已經算過一遍了,此刻將帳目遞給吳小滿,笑著道:“一共三萬六千多兩,足夠修我計劃的那條路了。”
對於這次商賈捐贈的數目,李潯十分滿意。
“竟然這麼多!”吳小滿忍不住驚訝,畢竟黔州這些商戶,看著也都不怎麼賺錢,他是沒想到能捐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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