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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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些都是黔州鄉紳和商賈這些年瞞報的產業,真是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
上次李潯派李水心和田力去查安家田產的事情,讓黔州其他鄉紳和商賈都惶惶不安,生怕查到他們身上。
他們想盡各種辦法,找衙門中的人打通訊息,想問問怎麼回事。
李潯沒有讓底下的人刻意隱瞞,因此鄉紳和商賈很快就知道,州衙查安家,是因為安家吃絕戶。
更是有小道訊息說,吳老闆以前差點被親戚吃絕戶,因此他們一家對吃絕戶深惡痛絕!
那這便和他們沒關繫了,鄉紳和商賈都齊齊送了一口氣,不是要清丈田產就好。
不過這事情,也還是給他們敲響了一個警鍾,三三兩兩的湊在一次,討論著瞞報的產業要怎麼辦。
最後,他們一直決定去了苗、田、楊家,打探他們要如何做。
苗、田、楊三家家主也湊在一起商量,苗、田兩家家主覺得,既然李大人不打算查他們,他們便裝作不知道。
但是楊家主卻有不同的看法。
他認為,雖然李大人暫時不打算查他們,但是這瞞報的田產,始終是一個隱患。
若是他們藉此機會,主動上報,李大人應該還會從輕處理。
若是他們不主動上報,等李大人以後騰出手來,想起來收拾他們,那少不得要喝上一壺。
他們現在就仰仗李大人和吳老闆,如今兩人帶他們做生意,發大財,何必還要計較這些?因此還是主動上報為好。
而且安家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未必不是李大人故意的。
他可能正想借此機會,殺雞儆猴呢?
要是他們裝聾作啞,吳老闆做生意不帶他們了,他們去哪兒哭去?
楊家主一番說辭,說動了田家主和苗家主,最後他們一致放出訊息,要主動上報。
至於其他人聽了要怎麼做,就不是他們要考慮的了。
從安家家產回到安離手中開始,以苗、田、楊三家為首,陸陸續續開始向州衙報隱瞞的田產。
就算有些在觀望的,抱著僥幸心理的,看到大家都報了,最後還是狠狠心,將自家瞞報的田產報了上去。
畢竟黔州排名前三的大商賈都上報了,肯定是有利益可圖。
李水心這陣兒就一直在忙這事情,真是不統計不知道,一統計嚇了一跳。
這些商賈和鄉紳,特別是最大的幾家,這次報上來的田產,差不多和以前記錄在冊的持平了。
也就是說,他們普遍都瞞報了差不多一半的田產。
念在他們主動上報,李潯沒有沒收他們的田產,只是讓他們補了一部分。
瞞報的田產,若是讓他們補交二十年,將會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一個州加起來,估計得幾十萬兩。
這聽起來很心動,但顯然不可能收繳這麼多,會引起商賈和鄉紳的極力反彈。
因此,就算鄉紳和商賈找各種理由,說只是近兩三年才得到了這些田產,沒來得及上報,李潯也假裝信了,沒有追究。
也是因為如此,才有更多瞞報田產的商賈主動上報田產。
可就算如此,這次州衙依舊收到了將近四萬兩銀子。
李潯接過帳本,大致看了幾個大家族,又看了下最後的資料,說:“倒是比我想的好一些。”
上次查安家,他家瞞報了十之七八,李潯以為別家也會有十之六七,但隻佔一般,已經比預想的好了很多。
黔州這麼多年沒有官員管理,帳目混亂,要是瞞報的少了,李潯才要想想,是不是哪裡不正常。
作者有話說:
最近寫文卡卡的,怎麼寫都覺得不對,昨天又請了一天假,這章評論區給大家發小紅包
第170章 黔州38
看完了帳,李潯看向李水心身邊的哥兒,問道:“他是?”
李水心笑著向李潯介紹:“大哥,這是王葉子,帳目算的清晰,我想讓他來接替我。
自從李潯將找人的事情交給李水心,她就放在了心上。
在找人之前,他還問過李潯,是不是不論性別,得到了李潯肯定的回答。
李潯讓李水心進入衙門,已經開了一個好頭,對其他人,自然也一視同仁。
李水心貼了告示出去,還找人在黔州城宣傳,只要識字,會算帳,不管有沒有功名,以前是做什麼,都可以來州衙一試。
這段時間,來的人不少,但大多數都是男子,畢竟黔州本來識字的人就不多,識字的哥兒姐兒更是少之又少。
能識字的哥兒姐兒,大部分都是有錢人家的,從小受的教育也不同,即使認字,也不會來衙門乾活。
來的那些男子,五花八門,大部分都只是認了一些字,會算一些簡單的帳目,就敢自信的來應聘。
有幾個可能是從小被家人誇讚到大,李水心只是說了一句算帳算的爛,他們反倒還惱羞成怒了,反過來嘲笑李水心一個哥兒懂什麼,非要讓別人過來考教。
遇到這樣的人,李水心真是腦仁疼,不想多費口舌,直接讓人丟了出去。
差役也極少碰到這樣在官府還敢撒潑的人,對待他們也一點都不客氣。
至於剩下的男子之中,也不是沒有算帳算得好的,可光是看那兩人面相,眼神飄忽不定,賊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李水心讓人去打探了,果不其然,都是在鋪子裡做帳房,監守自盜,被主人家趕出來的。
甚是還有人是衝著李水連妹妹這個身份來的,張口閉口都是表達愛意,看得李水心惡心。
他和二哥作為李潯的弟弟和妹妹,打他們婚事主意的人不少,可往常都被吳小滿回絕了去,沒有讓兩人知道。
李水心每次出門,身邊基本也有人,極少有人鬧到她面前。
李水心越看,真是對這些男子越失望。
在州衙戶房乾活,會算帳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人品。
若是品行不行,越會算帳,反倒越危險。
正當李水心苦惱的時候,王葉子上門了。
王葉子不是來的第一個哥兒,但相比之下卻是讓李水心最滿意的一個。
他雖然有大半的字不認識,但帳目算得又快有準,連李水心都不及他。
更重要的是王葉子說,他想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王葉子家在談指縣,家裡做了一點小生意,足夠一家人吃穿。
雖然家裡不算窮,但王父王母卻一直苛待王葉子,覺得他是一個哥兒,早晚要嫁出去,因此家裡的生意從來不讓他沾手。
小時候,爹孃教哥哥認字、算帳,王葉子不能學,只能在一旁偷聽。
王葉子的哥哥腦袋愚笨,明明是簡單的帳目,學了幾遍還不會,反倒是在一旁偷聽的王葉子,很快就學會了。
他高興的告訴爹孃,爹孃卻不高興,反倒是一直皺眉,說這腦子怎麼沒長到他哥哥身上。
後來,王葉子便知道了,他算帳算得越好,爹孃越不喜歡他,他便不再聲張,隻默默記下爹孃教導的東西。
很快,大哥長大成親,生了小孩,家裡多了幾口人要養,日子過得不如往常。
沒幾年,王葉子也十七了,到了要成親的年紀。
王父王母給他找婆家,不看男方的品行,只看能給多少聘禮。
正巧縣裡有一大商賈,家裡的大兒子出門遊玩時,不慎落馬身亡。
他去世時還未成親,家人不忍他在陰間孤單,便想過給他找一門親事,百年後兩人葬在一起,互相陪伴。
那戶人家給的彩禮極高,別的爹孃都心疼自家哥兒姐兒嫁過去守活寡,偏偏王父王母硬要王葉子嫁過去。
王葉子不想這樣一輩子,便留下一封書信出走了。
他本想離開黔州的,但是到了黔州,聽到州衙招人,便想過來試試。
要是能有衙門庇護,他也不用害怕爹孃和那富戶逼婚了。
王葉子來州衙時,其實十分忐忑,生怕自己這半罐子的水平,會被直接罵回去。
但是沒想到的是,李師爺考量了幾句,竟然當場就讓他留下了。
他不知道的是,李水心前段時間受了什麼樣的折磨,好不容易遇到個他這樣算帳好,又不搞事的有多難。
而在問到為何想來州衙時,王葉子沒有隱瞞,將自己的經歷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他想讓官府庇護,就不能有所隱瞞。
李水心聽了之後,十分氣憤,怎麼會有這樣的爹孃!
讓女兒嫁殤,真是能想的出來!
一家人又不是活不下去,至於這樣賣女兒嗎!
李水心當即就說:“葉子你放心在州衙住下,跟著我學算帳,若是你爹孃敢找過來,我第一個不同意。”
王葉子不過是有大半字不認識罷了,只要他肯學,要不了多久就能學完,比前面那些人好多了。
李潯聽了李水心的介紹,看向王葉子,長相清秀,眼神清澈,但看向他時有些怯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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