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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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麻布和月紗在越西賣了一半後,他們便不打算繼續賣了,想要帶著剩下的前往越東。
只是在碼頭將要出發時,越西衙門的人卻攔住了他們的商船,不讓他們離開。
“你們這些貨物太多,佔用渡口多日,需要再叫一部分鈔關稅!”
聽到這個理由,石雲峰十分不解:“我們來時不是已經交了鈔關稅了嗎?”
李水連恥笑:“怕是看我們掙錢,想趁火打劫!”
李水連曾經到過不少地方經商,他一聽就知道了官府的意圖。
只是這麼明目張膽,隨便找個理由直接讓他們交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就算是以前去北境,也從來沒遇到過直接要的,頂多就是路上設立的關卡多兩個,變相多收一些鈔關稅
他們那些過去做生意的商賈,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多交納一些。
“明明官府,怎麼是土匪行徑!”石雲峰當時氣急了,真想抓著人打一頓。
下江南做生意這幾年,他們還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石雲峰一時都懷疑,這越西的官府,是不是也是土匪出身。
“雲峰,別生氣,我們掙得不少,交就交了,就當拿錢消災!”李水連當即就將想出門套麻袋的石雲峰給攔住。
他們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就算帶的鏢師不少,但是也無法和官府抗衡。
況且只要他們以後還想來此地經商,就不能輕易得罪此處的官府。
兩人認命過去交錢,只是他們沒想到,這裡的衙門竟然貪得無厭,開口就是要五釐,也就是每一千文的貨物,抽五十文錢。
要知道路上的鈔關稅,也才一釐而已,他們張口就是五釐。
李水連和石雲峰當即是都不願交,便和官府的人僵持了下來。
如此一來,他們的商船便出不了港口。
被攔住的這段時間,李水連和石雲峰也沒有閒著,他們找了相熟的布料商,打聽打聽是不是有這個規矩。
布料商:“外地商人過來,官府確實會讓多交一些鈔關稅,但是以前也沒有多交這麼多。”
兩人一聽,更生氣了,這是看他們賺得多,把他們當軟柿子捏呢!
“別說外地商人了,我們這些本地的商人,也不好生存啊!”布料商又嘆了一口氣。
“你們就沒想過去布政使司告發?”李潯詢問。
“怎麼沒想過,但整個越西的官員都沆瀣一氣,我們哪能鬥得過。”他們就算生意做得再大,但無權無勢,哪敢和官府的人抗衡。
李水連和石雲峰聽過後,更是氣得罵他們狗官。
他們也想過要不要搬出自家大哥,但兩地相隔這麼遠,估計也不好使,再說了他們也不想給自己大哥惹麻煩。
最後僵持了半個月,李水連和石雲峰都知道不能這樣,最後沒辦法,只能壓著脾氣,找官府的人談了幾次,最終交了三釐,他們才總算離開越西,去往越東。
越東比之越西,商貿更加繁榮,雖然官府明面上沒有這麼過分,但是過路的關卡卻多了好幾個,他們也多交了不少費用。
這一趟下來,雖然也掙了不少錢,但著實窩火,李水連和石雲峰受了一肚子氣。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10章 黔州78
聽完李水連和石雲峰的講述,一家人都痛罵越西和越東的官府。
吳家人雖然知道許多地方的官府不幹人事,盤破百姓,但是他們從西川縣到京城再到黔州,其實一直沒遇到過這樣的官員,因此對這些也沒什麼概念。
但是今日,他們卻從李水連和石雲峰的口中,感受到了氣憤。
"少掙點就少掙點,你們平安回來就好。"吳小滿說。
“對,是這樣,只要平安,錢可以慢慢掙。”何月也附和。
李水連笑了一下:“我也是這樣想的,因此就沒過多的和他們糾纏。”
正說著,喧兒哭著被人抱了進來,直到被石雲峰抱在懷中,才停下了哭聲。
喧兒平時很少哭,但是昨日李水連和石雲峰迴來,他看到人立馬就哇哇大哭,好似要苦盡這幾個月沒見爹和阿爹的委屈,可把立水連和石雲峰心疼得不行。
兩人抱著喧兒哄了一會兒,喧兒才總算停止了大哭。
只是晚上喧兒抱著他們,硬是不睡覺,一直熬到很晚,今日就起晚了。
“喧兒,阿爹抱。”石雲峰三兩步跑過去,將喧兒抱進懷中。
喧兒醒了,一家人便沒有繼續聊了,讓李水連和石雲峰多陪陪喧兒。
等他們都離開後,吳小滿說:“小連這些年確實沉穩了不少。”
若是放在以前,遇上這樣的事情,李水連恐怕不會輕易妥協,但是現在,他卻能為了商隊兄弟們的安危,而選擇忍氣吞聲,實在不容易。
李潯理所當然:“都當爹了,該沉穩了。”
吳小滿:“誰規定當了爹就要沉穩的。”
李潯指了指自己:“我。”
吳小滿白他一眼:“還說呢,也沒見你有多沉穩。”
李潯捏捏他的臉:“我還不沉穩?”
吳小滿:“幼稚死了!”
插科打諢幾句,吳小滿正經道:“從聽了這事,你就一直沒說話,是有什麼想法嗎?”
李潯點頭:“我只是在想,有沒有辦法治他們。我想過將此事捅到京城,讓陛下知道。但是如今朝廷的情況,恐怕即使讓陛下知道了,也沒太大的作用。”
不是李潯悲觀,而是如今周朝情況一點兒都不樂觀。
這些年,他們時常和京城的兩位好友寫信。
他們在信中雖然鮮少提及朝堂中敏感的情況,但李潯只是透過他們提及的自身的情況,和一些隻言片語,也能推斷出,如今的朝堂,恐怕是一片混亂。
其實李潯猜測的不錯,京城中許多真心為朝廷的官員,如今都被安排到了閒職或下放,幾位好友的情況也不好。
謝懷仁在吏部這些年,官職沒有變動。
剛開始,官員的升遷和調任,他還能根據各地官員的政績,按照情況提出建議,讓上官和陛下定奪。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官員的升遷和調動,靠的更多的不是看政績了,而是看關係,看錢財。
因此謝懷仁和李潯寫的信件中,便透露出了鬱郁不得志和身不由己的苦楚。
林子書在翰林院沒待多久,因為和人政見不合,被調到了禮部清閒的官職。
他的信件中,雖然只說了調任,沒說原因,也沒說情況,但只是說了官職,李潯心中也有了數。
更何況,在林子書調任的時候,楊承卻又升了官。
這點即使林子書信中沒說,李潯在黔州也聽到了訊息。
幾年前,李潯被永定帝丟出京城的時候,李潯雖然曾覺得委屈,但當時其實一點也不怪永定帝。
他知道作為一個皇帝,要平衡朝堂也不容易。當時那樣的情況,犧牲他一個,能穩住大半朝堂,確實是極好的選擇。
但是這兩年從好友的隻言片語中瞭解了京城的情況後,李潯卻對永定帝升起了一起失望。
不止是好友的書信,這些年從往來的商賈口中,得知許多地方百姓日子更加艱難,他和吳小滿也曾討論過,周朝這是在走下坡路了。
唯一好的一點就是,黔州商隊更多的是走從黔州到江南的路線,這一路上經過的州府都比較富庶,因此對商隊的生意影響很小。
如今商隊越東越西官府的強盜行為,特別是越西的明目張膽,他更深覺朝堂變動對底下人的影響。
他想狀告,但越東越西敢明目張膽,肯定是在京中有庇護。
吳小滿理解李潯心中的苦悶,過去和他坐在一張椅子上,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懷中,安慰道:“你如今只是黔州知州,能讓黔州百姓過上好日子已經很了不起了,如今多想也無用。”
李潯嘆了一口氣:“我知道。”
即使不想別的,但李潯也不能看著商隊每次出去都多交那麼多鈔關稅,總得想個辦法。
他想來想去,便厚著臉皮給剛認下的大哥梁大人寫了一封信,並著一罈二十年的黔州白送了過去。
信中他先是拉拉扯扯寫了一堆,最後才說道正題,主要便是幾句話:梁大哥認不認識越西和越東的布政使?要是認識的話,能不能幫忙給他們打聲招唿,讓他們不要太多為難黔州商隊?
當然原話雖然也直白,但是沒有這麼不客氣。
梁起收到信後,又看著陳年好酒,當即就笑了:“這李老弟可真是,有這樣的好酒藏著掖著,如今要用我,反倒想起來了!”
“那大人您要幫李知州嗎?”師爺問。
“哎,他都求到我跟前了,我能不幫嗎?”梁起回。
說起來,越東和越西的布政使梁起都認識,只是沒啥交情。
以前在京城時,這兩位布政使的行事作風他就看不慣,當時還曾和越冬的布政使吵過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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