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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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說說為什麼!要不是他堅持分家,爹孃怎麼會沒錢供我讀書,我怎麼會連秀才都考不上!”
“嫂子漂亮又溫柔,憑什麼他能娶你,還能賺到那麼多錢,我就要取周柔那個醜婆娘?本來還想著他爹能給點助力,但是他連一間鋪子都不捨得給周柔當嫁妝,隻給了我一個帳房,打發要飯吃呢?周柔還管著我,不讓這不讓那,她以為她是誰!”
“要不是吳小滿招婿,我的計劃早就成功了,我早就是小地主了!我還用看他們臉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子!”吳小滿罵了一句,拿出一塊抹布塞進他嘴裡,不再聽他的暢想。只有他知道,這人上輩子成功了。
周柔好不容易求得他爹來救人,周老爺剛到望水村,看到他們要去的是李潯家,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小柔,你怎麼不告訴我他殺的人是他大哥,我救不了他!他家贅婿可是案首!還被麓山書院山長親自邀請去讀書的!”
因為周寶仁和李潯打架,他們家本來就得罪了李潯,他可不想再讓李潯記一筆。這吳鐵春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本來還想借著他攀攀關系的,如今也別想了!
周柔拽住要走的周老爺:“爹,你去求求縣裡本家,救救他吧,不然我和孩子怎麼辦?”
周老爺直接拽著人離開:“你以為我們和本家關繫有多好!人家會為了一個殺人犯得罪這麼一個前途無量的秀才?別傻了,以後好好養孩子,缺錢爹給你。”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4章 望水村54
縣衙內,知縣陳同正坐在縣衙中悠哉喝茶,順手再處理一些事務,這段時間他心情都好極了。
今年縣裡出了一個院試案首,他在府城被知府誇了好幾次,可算是在其他幾個知縣面前好好出了出風頭。
正在這時,師爺拿著一張訴狀過來:“老爺,這裡有一樁案件急需您出堂審理!”
陳同不滿地睨了他一眼:“著急忙慌做什麼,還是像以前一樣,輪到了再傳喚他們。”
師爺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水:“老爺,您先看看這訴狀,是今年的院試案首李潯寫的!”
陳同皺了皺眉:“才剛考上秀才,不好好讀書,怎地就替人寫訴狀了?”
師爺忙解釋:"不是,不是,老爺,他不是替別人寫的,是替他夫郎寫的,他要替夫郎狀告三叔買兇殺害父親。"
“兄弟相殘?”陳同神色變得嚴肅,從師爺手中接過訴狀,還沒看清內容,就被這一手字吸引了,寫得真好啊,不愧是案首。
將訴狀仔仔細細閱讀一遍,陳同氣憤一拍桌子:“在我治下竟還有此惡劣之事,快讓人將我官服拿來,我立馬出堂審理!”
今日來縣衙的,除了吳小滿一家,還有村長和他兒子、幾個幫忙的同村漢子,另外就是死活鬧著讓吳老二將他們送過來的吳老頭、吳老太。
吳小滿本想讓何月留在家裡的,今日肯定折騰,何月身體好不容易養好了些,他可不想她身體再出問題。
但何月堅持要親眼看這些人的後果,不然她在家也不安心,吳小滿知道她的心情,便沒有繼續勸她。
陳同上堂後正襟危坐、神情威嚴,除了李潯,其餘人都急忙跪下。
他一拍驚堂木,語氣嚴厲的朝李潯道:“生員李潯!你可知你狀告何事?‘惡逆’乃十惡不赦之罪!若有半句虛言,便是‘乾名犯義’,反坐其罪,你之功名、身家性命皆難保!你可想清楚了?”
吳小滿被嚇了一跳,沒想到讓李潯幫忙寫訴狀,竟然還要牽扯到李潯的秀才功名,他有些不安。
李潯平時就是表現再老成,畢竟也只有十四歲,面對威嚴的知縣也不是完全淡定,但嶽父慘死必須狀告,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縣尊大人,生員清楚,生員所訴句句屬實,還請縣尊大人為我嶽父一家做主。”
吳小滿聽到李潯的話也安定一些,他們說的都是真話,怕什麼。他還小心的拉了拉何月的手,讓她也安心。
陳同見他小小年紀,面對自己的刻意威壓還能保持淡定,心中到時又對他高看了幾眼。
案件不複雜,人證物證俱在,案件審理得十分順利,根據律法:凡謀殺人,造意者,斬;從而加功者,絞;不加功者,杖一百、流三千裡。
吳鐵春作為買兇人,殺的又是親大哥,十惡不赦,判處凌遲處死。
黃豐作為直接動手者,判處絞刑。
劉忠作為知情者,幫兇手隱瞞,杖責一百,流放。其餘幾個同為走商的知情者,杖責一百,以儆效尤。
隨著一聲驚堂木落下,所有人都得到了懲罰,何月淚流滿面,吳小滿抱著她也默默流淚,李潯在一旁無聲地攬著他。
吳老頭、我老太剛開始還想鬧,但被縣衙是什麼地方,縣令一嚇唬他們就不敢吭聲了,此時聽到最愛的兒子要凌遲處死,都忘了剛才的害怕,癱軟在地嚎啕大哭。
“兒啊,我的兒啊,爹孃沒用,救不了你,你放心,等你去了,我會給你多燒點紙,讓你在底下過得好好的。”
過來的幾個漢子和王遠山看他們如此,神情都有些不忍,村裡以前各家就是鬧得再厲害,也沒出過人命官司。
王遠山本來還覺得他們可憐,但聽著他們最終的話臉色不好:“快拉他們回去,現在哭還有什麼用!”
這話不是怪罪知縣大人嗎?要是知縣怪罪,可饒不了他們。吳老二和他媳婦兒也被嚇得不輕,急忙將自己爹孃拖走。
從縣衙出來,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這次來的人不少,吳小滿本想讓他們在縣城住一晚明日再回去,但王遠山做主,不讓吳小滿破費,帶著他們走夜路回村。
“多謝幾位叔伯大哥幫忙,等回村了我請大家吃飯。”吳小滿朝他們深深鞠了一躬。
“小滿,應該的,應該的。”
吳小滿又拿出些銅板遞給王遠山:“村長,勞煩你帶各位叔伯大哥先去吃些東西再回去,我和娘在這裡等小潯,等會兒再去攆你們。”
“行,那你們自己路上小心。”王遠山說著,就帶他們先出發。
他們離開後,何月道:“小滿,你和大河、小毛在這裡等小潯,趁著店鋪還沒關門,我和小平先去買點香燭紙錢,明天去看看你爹。”
吳小滿點點頭,殺人兇手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是要去和爹說一聲,爹他泉下有知,應該也能瞑目了。
退堂後,知縣深深看了李潯一眼,李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趕忙讓師爺幫忙遞話,說要拜訪知縣。
每年考取的新秀才去拜訪知縣是約定俗成的規矩,若是不去拜訪,一般會被貼上“傲慢無禮”標簽,對以後的仕途很不利。
李潯雖然不想攀附知縣,但也不想因為這個給仕途增加不必要的困難。
其實上次來縣衙登記秀才身份時,李潯已經拿了拜帖去拜訪知縣,但知縣剛巧不在縣衙,因此那次他並未見到知縣。
剛才知縣看他的最後一眼,分明是認識他,且有讓他去見面的意思,李潯很知趣。
果然,陳同立馬就見了李潯,見到李潯後,他面色不顯:“生員李潯,你可知讀書人名聲的重要性,今日你替夫郎狀告三叔可不是明智之舉,往後這點都要跟隨著你。雖然你沒錯,但難保有心人利用。”
李潯沒想到他會說這話,忙道:“多謝縣尊大人提點,但學生不悔!”
剛才在公堂之上,自稱生員更為正式,此時拜訪知縣,李潯自稱學生也有表示親近之意。
陳同點點頭:“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
知縣雖然對李潯滿意,但再如何李潯如今也只是一個秀才,只有十六歲,他只是簡單問了幾句,誇了他字寫得不錯,又問了他是要到縣衙讀書還是到麓山書院。
李潯回要去麓山書院繼續求學,知縣讓他好好讀書早日考取功名,之後便也沒有再多說,讓他離開了。
麓山書院雖然不是官學,但也受官府的管理,因此陳同對他去麓山學院也樂見其成。
累了一日,何月在路上就有些支撐不住,吳小滿讓她靠著自己休息。晚上回到家已經半夜了,眾人都累的不行,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睡著了。
綠竹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身邊有一個人,轉身過去習慣性摟著。
在請幫忙的幾個人和村長一起吃過一頓飯後,第二日吳小滿立馬就送李潯去麓山書院上學了。
麓山書院坐西朝東,依傍西川縣西側的麓山而建,周圍都是山林,環境十分安靜,書院大門前有一條長長的石階,要想進入書院,必須要先爬這些臺階。
要是身體不好,光是爬上臺階恐怕都會被累得氣喘籲籲。不過對吳小滿、李潯和何平來說,就是拿了不少東西,上這些臺階還沒他們在家割麥子累。
剛到書院門口,三人就被門童攔了下來,書童看他們帶著書籍被褥,便問道:“這位相公可是來我們書院求學的,敢問可有何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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